第256章 過去的記憶

  季臨墨眼前的場景驟然變化，血色的蒼穹，墜落的風聲，一切都消失不見。

  只是在眨眼間，季臨墨的視野重回正常。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身處於一片黑暗之中，而黑暗中，他正坐在一個木質椅子上，與他面對面的，是一張看起來最普通不過的桌子。

  刺啦——

  椅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格外刺耳。

  少年的臉，出現在了桌子的另一頭，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季臨墨低下頭，看到少年寬大的手掌交叉著，放在了桌子上，氣定神閒。

  「季先生~我喜歡你的自信~」

  少年的手指頭點了點桌面，發出了略顯輕快的笑聲。

  「你的存在，就是說服我的證明？真是有意思，你憑什麼這麼感覺？」

  

  ——偏執，瘋狂，不可理喻。

  為什麼是自己？

  神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偏執？

  季臨墨面無表情地看著少年，伸手指向了少年，

  「你...是飢餓...」

  「深淵之神，當初創造的眷屬之一...飢餓。」

  黑暗中，少年似乎歪了歪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

  「哦？這麼篤定啊，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聽出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季臨墨聳了聳肩，非常坦誠地回答起來。

  「不...我只是猜的，事實上，如果你說不是，我會換下一個猜測...」

  季臨墨也將手攤開在桌面上，看上去毫不緊張。

  似乎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對面，究竟是誰。

  「秦風，我只是考慮到，吳所謂能掌控死亡，而你似乎和他早早就認識...並且，你第一次以神的面貌出現那天，發了很多的吃食...」

  「可那些吃食，全都是不能吃的，不是嗎？」

  「所以起先，我以為神掌控的能力，是腐爛之類的，但是仔細想想，這不太合理，因為比起腐爛，倒不如說，所有能填飽的肚子的東西，都無法再塞進口中...」

  「所以，吳所謂是死亡，而你是，飢餓...」

  季臨墨伸出食指，指向了秦風，眼中似乎有什麼說不上來的情愫，看起來格外陰沉。

  「真是異想天開的推理~就算你猜對了，那又能怎麼樣呢？不過，還是要給你獎勵...因為你，確實猜對了~」

  秦風饒有趣味的打量著季臨墨，隨後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像是在祝賀男人猜對了一樣。

  詭異地拍手聲，在黑暗中迴蕩。

  仿佛有無數人，在一同祝賀季臨墨的猜想是對的。

  「季先生，還有呢？緊緊憑藉著你的猜想，這可不能讓我與你再度參與賭約啊~」

  但是季臨墨的臉色越發陰沉，他死死地注視著秦風，注視少年那對勾人的桃花眼。

  「接著...就是我的另一種猜想...秦風...」

  「我能變成怪物，是因為你，對嗎？」

  季臨墨將自己拿著的深淵手冊，拍在了桌面上。

  手冊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再次引起迴蕩。

  「我...不是什麼深淵的眷屬，而是你的眷屬。」

  「這就是我，我變為怪物後，無時無刻不感到飢餓的原因...」

  秦風好看的桃花眼彎成了一對新月，他像是誇獎小孩一般，再度笑著拍了拍手。

  「真棒啊~季先生，你真是最棒的小朋友~來，快跟我說說，你還有什麼新奇的發現啊？」

  抑揚頓挫的聲音，像是羞辱一樣，讓季臨墨皺緊了眉頭。

  但是他並沒有被打亂思緒。

  此刻，曾經沒有被發現過得事情，似乎一點點變得明晰起來。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爍著過去的回憶。

  【季臨墨...不著急，你慢慢說，仔細講一講，你在驚悚世界遇到的事情...】

  隨著頭腦中，似乎閃爍過一家醫院，季臨墨伸手捂住了額頭。

  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對著剛逃離出驚悚世界的自己，循循善誘。

  【你說...你在遊戲中，遇到了個女孩，是她一直陪伴著你...你想要找到她的家人？】

  【那可以說說，她是什麼樣子，籍貫是哪裡，家庭情況又是怎麼一回事嗎？】

  季臨墨眉頭緊鎖，耳邊傳來耳鳴一般，滋滋作響。

  【季臨墨，我知道你著急，但是我們沒有辦法，為不存在的人建立墓碑】

  【你說的這個女孩，根本不存在，我們無數遍核實過名單，但是參與驚悚遊戲的幾十萬人中，根本沒有像你說的那號人】

  醫院的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味。

  雙目毫無光亮的少年，一遍遍向醫生複述自己死裡逃生的故事，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但是奇怪的是，每當提到，那位和他一同在遊戲中的那名女孩，他的雙眸就重現生機，流光溢彩。

  走廊內，醫生們竊竊私語了起來。

  他們在討論這個唯一從驚悚世界中逃離的少年，所說的那些瘋言瘋語。

  「檢查過了，他沒有精神分裂...也沒有人格分裂...」

  「或許是壓力大的臆想？如果是這樣，那麼關於那名女孩的記憶，過於事無巨細...」

  醫生們再度回放著錄像。

  看著在病房內的少年，平靜地敘述著與女孩發生每一件小事。

  那些微小到，近乎不堪一提的事情，都讓他如數家珍。

  當醫生們聽到，視頻中的少年，垂下頭講述他們第一次，飢腸轆轆的在副本中分食一管牙膏時，不由得皺緊眉頭。

  「如果真的是憑空臆想出來，那麼這個臆想的人未免太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而且據這名少年說，很多在副本中，近乎是必死的局面，那名女孩都能逢凶化吉，像是對這些副本，有著獨特的理解。」

  醫生們再次竊竊私語，他們將自己的觀察，事無巨細的匯報給上級。

  「事實上，他所說的那些副本，的確是死亡率高到極致，即使這名少年的確聰慧，膽大心細，但是我們不認為憑藉他自己，能這麼活下來...」

  「畢竟，進入驚悚世界的玩家，除了平民，還有那麼多身經百戰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