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身孕?
2024-08-01 11:52:33
作者: 七月白鹿
鮮血淋漓,布滿衣襟。
沈戮愣住了。
容妤乾咳不止,嘔吐不停,仿佛要連五臟六腑也一併吐了個乾淨。
陳最見勢不妙,趕忙上前一步,喊醒了沈戮:「殿下,娘娘怕是身子有恙,還請傳御醫吧!」
沈戮這才恍惚地回過神來,他被嚇得不輕,轉頭去看容妤,她衣襟上頭全是血紅,又撕扯掉她眼睛上的布條,見她眼角染血,皆是血淚。
「傳御醫來東宮……」沈戮恍惚地站起身,呵斥陳最:「快去!」
陳最得令離開,出了天牢後,他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沈戮已將容妤整個人都橫抱了起來,正慌忙地趕回東宮廂房去。
若陳最步子再慢些,或許容妤的性命就將到此為止。
一旦容妤死了,沈戮怕是也難活。
陳最的報復也就能得逞。
但他終究還是將御醫帶來了東宮,心裡勸慰自己:她終究是無辜的,就算要報復,也應讓報應降在沈戮頭上才是,勞她一女子來抵,何罪之有呢?
東宮殿內,海棠房後。
容妤正昏睡在廂房之中,御醫隔著紗幔為她診脈許久,室內靜可聞針,宮女們守成一團,沈戮屏息凝神地坐在御醫身後,雙手緊緊地合握著,他生怕自己大聲喘息,也會擾到御醫的診治。
片刻過後,御醫終於將容妤的手腕放回紗幔裡頭。
沈戮這才起了身。
御醫撩袍站起,恭恭敬敬地對沈戮合拳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沈戮略一蹙眉。
御醫再道:「保林娘娘是喜脈,胎像較穩,已有四月余了。」
沈戮猛地松出了一口氣,他盤算著她懷上身孕的日子,心中自是喜悅不已,大笑幾聲,要御醫開了藥方給容妤安胎,又遣宮女將人送走。
待御醫剛踏出房去,沈戮又喊住他,詢問起容妤咳血之事,御醫只道是容妤勞心傷神,多養些日子便無礙了。
沈戮這才放心下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去床榻前,撩開紗幔坐去床邊,探手輕輕摩挲容妤的臉頰,心中暗道:這次可不會讓你獨自一人生下孩子了,在我這東宮裡,有成千上百的宮女伺候著你,這次生下的也將是我最為疼愛的一個,我會愛護他、扶持他,絕不會讓他像阿滿一樣去過顛沛流離的日子。
「待你對孩子有了感情,便再也不會想要離開東宮了。」沈戮沉聲道:「你哪裡也去不了,只能一輩子都留在我身邊。」
容妤是在這時呻吟了幾聲,她緩緩地睜開眼,總算是醒了過來。
沈戮有些驚喜地看著她:「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倒是很少會對自己這樣關切。
更何況,她方才還被他關在天牢里折磨。
容妤的思緒尚且不夠清晰,人也是疲乏的,再加上胸口悶堵,就別開頭去,不願理他。
沈戮念她有孕在身,妥協似的將她扶起了身子,靠在自己懷裡,雙臂圈住她,輕聲道:「待會兒喝些藥湯,身子才能好得快。」
容妤這才蹙了蹙眉頭,藥湯?
沈戮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覆在她的腹上,嘴唇摩挲著她耳鬢,溫聲細語道:「若是哪裡不適,要及時讓宮女告訴我,我今夜會留在這照看你,但明日就要忙碌朝野之事,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輕掃了障礙,好把你正大光明地收進宮裡。」
容妤盯著他撫摸自己腹部的手,眼裡的困惑更深一些。
「妤兒。」他忽然喚了她的本名。
容妤的背脊不由繃緊。
他欣喜道:「你又有身孕了。」
剎那間,容妤臉色煞白。
她甚至猛地掙開了他雙臂,退到床榻的另一邊,抱緊了錦被,滿心恐懼地蜷縮去了角落。
沈戮因她這般反應而驀地沉下了臉色,他眼神冷銳,緊鎖的眉心裡也顯露出恨意,略有驚愕地反問她道:「虎毒不食子,你沒那麼狠心,對不對?」
容妤一聲不吭,她死死地咬著牙關,整張臉慘白得根本沒有一絲血色,她恨不得此時此刻,就與肚子裡的孩子玉石俱焚。
沈戮見了她這模樣,原本還欣喜的心緒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比起憤怒,他竟覺得悲哀。
她在知曉懷了他孩子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除了恨絕,便是厭棄,就好像她懷著的是惡果,是孽種!
「你別逼我。」沈戮顫著聲音,他向前一些,試圖去抓她的手,但容妤驚恐地看著他,儼然不想他靠近半分,這令他從齒縫裡擠出了聲音,「你要是敢對腹中骨肉下手,我定饒不了你。」
「我不生。」這一次,容妤斬釘截鐵道。
沈戮繃緊了下顎。
「你不必露出這般憤怒的表情。」容妤對他怒目相視,字字珠璣道:「我不生,是因為我不想再孕育你的骨血,也不願再有你的骨肉從我的身體裡誕下,你我已經做盡了天下荒謬之事,我不想再讓孩子背負這罪孽,不倫之果,不該延續。」
「休要再同我提不倫二字!」沈戮紅了眼睛,他指著容妤大喝:「你本來就是我的妻,若非你叛我,怎會有今日局面?!你為我生兒育女本就應當,這榮華富貴、權貴疆土都將屬於你,更屬於你我的孩子,你還有何可抱怨的?還有何不滿足?!」
「我不要那些!」容妤大喊道:「你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縱觀這些年的朝野之上,你有哪一次為民著想?分明將百姓子民當糞土,可曾為世人做出過絲毫有用的貢獻?濫殺無辜、歌頌強權,你可配為君?亦可配為人?仗著你手握天命便隨心所欲,你難道不知蒼天可見、報應可現?你難道……把我害得還不夠慘嗎!」
她有些胡言亂語了。
可正是這些混亂不堪的話,讓沈戮意識到她的確是沒有絲毫改變。
還是曾經年少時,那個妄圖對朝政高談闊論的容家貴女。
「倘若你能讓我厭你、膩你,倒也罷了……」沈戮長長喟嘆,埋怨她道:「若你當日沒有嫁給沈止,若你如今能順從了我,也許我就不會殺你父親,更不會有其他枉死鬼了。一切罪孽,皆因你起,我飽受相思之苦,何罪之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