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4章劫還是不劫
2024-05-03 10:37:50
作者: 夜月下
襲營失敗的陰影,籠罩在眾人心頭。
皇甫嵩軍營上下,士氣低沉沉的,絲毫沒有最初那股神氣的模樣。
一連多日,都躲在軍營中,唉聲嘆氣。
議事廳中。
首座上的皇甫嵩,面色要比先前憔悴幾分,心中顧慮愁白頭。
「諸位,如今賊軍士氣如虹,兵力又遠在我軍之上,短時間內,想要強行攻打,已是不成。
我軍遠道前來,糧草不足,只夠十日消耗,想要與其對峙,還得前往各郡縣,徵集糧草。
只是押運一事,實屬讓人頭疼,馬元義絕對會派兵從中插手,諸位可有良策?」
諸將聞言,眉頭緊鎖,除了多派兵馬守護,卻也無甚良計可施。
劉備思慮再三,欲言又止,糾結不已。
上一次因為他的獻計,導致大軍,陷入如此被動局面。
他知道皇甫嵩只是看在,眼下正是緊要關頭,用人之際,不好拿他治罪,只命自己將功補過,事後再做計較。
而且經過之前一事,諸位將領心中,對他頗有微詞,時常在身後痛罵他。
這一切,他心如明鏡。
因而劉備心中雖有計策,卻糾結不已,既想要將功補過,又生怕自己再次將事情搞砸。
他完全可以,像那些將領一樣,就算知道也可以不說。
踏踏實實,安安分分的,聽令行事就可以了。
那樣不求大功,至少可以做到無過。
將眾人的表現,一一看在眼裡,眼見眾人都沒有好的主意,皇甫嵩方將視線,轉向了劉備。
望著劉備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便順著劉備心思,主動詢問道:
「玄德可是有了計策?」
聞言,劉備起身作輯道:
「備確有一計,虛虛實實,定叫馬元義摸不著頭腦。」
「哦?玄德是何計策,快快說來!」
見劉備成竹在胸的模樣,皇甫嵩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意,急忙催促劉備,道出計策。
「此計說來也不算良計,不過眼下,我們大可一試!
我等只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玄德此計,確實可以一試!」
聽罷,皇甫嵩只覺得眼前一亮,那被軍糧所困擾的煩惱,頓時消散了不少。
暗道自己沒有將劉備治罪,是個明智的選擇。
那些本對劉備,頗有微詞的將領,聽完劉備的計謀,對他的不滿,方有所減輕。
不過更多的,還是有些看不起他的出身、排擠他搶占了他們的風頭。
很快。
眾將就依照劉備的計策,紛紛行動起來。
由劉備全權負責,押運糧草一事……
漢軍的一舉一動,全被黃巾偵察兵,密切注視著。
他們押運糧草之事,很快就傳回興城諸人耳朵里。
興城議事廳中。
陳宇墨坐在首座,眾將依次落坐。
「想必皇甫嵩,派兵押運糧草之事,諸位已有所耳聞。
看來皇甫嵩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們長久乾耗下去了,不知諸位有何看法?」
話音剛落,李麻子便起身說道:
「宣傳使,管他那麼多做什麼?我們兵力比他們多,干就完了!」
陳宇墨無奈的搖了搖頭,問李麻子等於沒問。
這小子衝鋒陷陣是個好手,讓他行軍布陣,思考計策,卻是有些難為他了。
最可氣的是,裴元紹與周倉,居然還贊同的點了點頭。
看來這三人,現在關係好的,都可以同穿一條褲衩了。
要是自己,真的想正面和皇甫嵩硬剛,那也不會遲遲不出手了。
這三人,完全不懂揣摩上司的心思啊!
這樣是要被穿小鞋的。
好在諸將中,廖化還算是個將才。
他知道陳宇墨,並不以打戰為目的,陳宇墨思索的,是如何退敵,將損失降至最低。
他想了想,開口道:
「大師兄!功大者無過救駕,計毒者無過斷糧,我們何不斷其糧道?
只要斷了漢軍軍糧,他們糧草俱乏,無心交戰,便會不戰自亂。
到時他們退兵,我們再衝殺一陣,一戰可定!」
計毒無過斷糧?
糧草俱乏,無心交戰?
李麻子三人聽完,覺得並沒有兩樣,反正有戰打,他們就夠了。
管他是正面干,還是後面干,能幹就行!
陳宇墨聽完廖化的話,滿意的點了點頭,卻還是心有顧慮道:
「斷糧固然是個好計,可皇甫嵩不傻。
知道我們一定會前去劫糧,因此必定會從中做手腳。
我們要是貿然前去劫糧,只怕會正中他們的下懷,此事,還得從長計議才行。」
眾人聽罷,頓覺有理。
皇甫嵩身為名將,絕對不會那麼傻。
陰謀,其中一定有陰謀!
廖化聞言,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不過思來想去,還是想不出,皇甫嵩究竟是何打算。
陳宇墨看了看眾將,又看了看若無其事、不願多說一言的郭嘉,顯得有些無奈。
不禁感嘆自己,真是又當爹又當媽,啥事都得親力親為啊。
他低頭思索了片刻,方開口分析道:
「據偵察兵來報,皇甫嵩同時派兩支部隊,前往押運糧草,只怕是為了掩人耳目。
其中必有一支部隊,是為了吸引我們前去劫糧,他們事先埋伏,只等我們上鉤。」
李麻子是個急性子,連忙開口道:
「宣傳使,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糧草到底,能劫不能劫了?」
「劫肯定是要劫的,但是不能貿然去劫!」
陳宇墨的話,聽得眾人滿頭霧水,不由得面面相覷。
說了半天,還是沒有說清,劫還是不劫。
陳宇墨耐心解釋道:
「皇甫嵩數萬大軍,若想長久與我們對峙,所需糧草不是小數目。
我們大可不必急於一時。
而且他所選的押運路線,截然不同。
一處地勢平坦,朝夕可至;一處群山阻礙,騎兵難至。
怕就是要讓我們摸不清,他們真正的意圖。」
廖化聞言,心中有所明悟,開口道:
「大師兄,我們不妨派兵,前去觀察車轍!
糧車重量,多是固定的。
我們可以憑藉,對方糧車在路面上,留下的車輪壓痕,來判斷真偽!」
車轍?
李麻子等人,依舊有些茫然不解。
「老廖,車轍壓痕,和氣候、路面泥土關係也很大,如何判斷?」
廖化笑了笑,解釋道:
「車轍壓痕,和路面泥土鬆軟有關不假。但是壓痕深淺、行軍速度,卻和糧車重量密切相關。
若對方押運糧草,速度輕快,壓痕淺,多半糧草是假的。
我們還可以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去判斷……」
經驗十足的廖化,口若懸河的給大家講解了起來。
李麻子聞言心中明悟不少,恍然大悟道:
「那意思是,若對方押運速度正常,壓痕重,糧草就是真的?」
「那倒不是!」
廖化笑著打擊道:「若對方在糧車上裝上石頭,替代糧草就可以辦到。」
被廖化這麼一打擊,李麻子頓時就蔫了,嘟囔道:
「深也不是,淺也不是!那對方要是,故意將兩邊壓痕、行軍速度,都設置的和往常一樣呢?」
這槓精!
廖化與陳宇墨對視一眼,紛紛忍不住大笑起來。
若對方真能弄得,如此分毫不差,那他們也無話可說了。
「好一個心思縝密的廖化!」笑罷,陳宇墨不禁暗贊了一句。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覷!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皇甫嵩再聰明,可百密終有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