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隱居

  晏歸荑緊緊盯著司妄，眼周略微泛紅，胸腔湧起酸澀，有些哽咽。

  她伸手握住司妄的手，輕聲道：「司妄，司妄……你不要離開我。」

  她垂下眼，眼淚簌簌而落，當看到司妄可以重新活過來時，她才發覺心中的喜悅要遠遠大於愧疚被平息的平靜，原來司妄在她心中，遠比她所想的還要更重要。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別哭。」

  晏歸荑微怔，下一刻，微涼的手掌覆在她的臉上，帶著薄繭，她霍然看向冰棺中的司妄，他瑰麗艷盛的眉眼中含著濃重的溫柔，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

  「司妄……」晏歸荑嘴唇動了動，拉著他的手，眼淚落的更凶了。

  司妄從冰棺中起身，將人擁入懷中：「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

  晏歸荑搖了搖頭，伸手回抱著司妄，哽咽道：「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是我……」

  如果不是她為了完成攻略任務，自私放了扶桑，就不會引得風瀾發瘋追捕，最終害了司妄，都是她的錯，到了如今她不得不承認，攻略任務真的沒有一個司妄重要。

  他的愛短暫而洶湧，帶給她無盡的震撼與衝擊，讓她再難忘卻。

  「我不是……」司妄與晏歸荑抱了許久，半晌後，才微微鬆開手，看著自己身下的冰棺，心知是晏歸荑所為，也間接證明他當時確實死了，可為什麼會活過來？

  生死難改，難道她連這個都可以操控？又是否需要付出什麼？

  晏歸荑擁著司妄，搖了搖頭：「什麼都不要問，不要問。」

  司妄抿了抿唇，不再問，喉結劇烈滾動，有些發疼，發澀。

  他知道，為了讓他活過來，她定然付出很多，壓抑著心中的疼痛，輕聲道：「我不問，我不說，往後，我只想與你待在一起，萬事都以你為先，不再獨自赴險。」

  兩人相擁著，氣氛寧靜而溫和。

  天色漸暗，晏歸荑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說道：「你應該餓了，我去拿吃的。」

  司妄搖了搖頭：「不餓，我只想與你待在一起。」

  「好。」晏歸荑輕笑，與司妄躺在床上，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撫什麼。

  許久，司妄緩緩闔眼，睡了過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晏歸荑垂眸看他，眼底閃爍著欣星光，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想到他說的，往後都會陪著她，萬事以她為先，再也不會獨自去赴險，神色有一瞬的掙扎。

  她闔眼，沉默了許久許久，才在心中呼喊系統：「2333，謝謝。」

  2333沒有任何回應，晏歸荑卻微微握拳，緊接著道：「如果我現在放棄系統，只與一人在一起，需要付出什麼？」

  這話倒是得了回應，腦海中，系統冰冷質感的聲音響起。

  【叮——回收給予宿主的美貌，實力，撩漢金！警告！警告！警告！】

  聽著這刺耳的聲音，想到自己因系統得到的一切，閉了閉眼。

  她不知道放棄系統，重新變回曾經那個肥胖如豬，經脈堵塞的廢物後，司妄會是什麼反應，他還會愛她嗎？還會願意為了與她在一起，付出一切嗎？

  可她從不是個花心的人，接受系統時，也曾一再告訴自己，都是過客。

  但她與司妄在一起的過程太過突然，生死糾纏已經超越了許多感情，她無法抑制的動了心，司妄的死讓她封鎖心中的一切想法，只想變強，站到頂峰後復活他。

  可如今，司妄已經活過來了，她還要一再的去攻略旁人，傷害司妄嗎？

  她自詡做不到，當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一切的開端都成了失敗。

  晏歸荑轉頭面向司妄，神色怔怔，許久，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容：「2333，我願意放棄這些，放棄神豪海後系統。」

  話落，晏歸荑腦海中響起了電流滋滋作響的聲音。

  良久，她察覺到身上一陣陣熱流逝去，剮骨削肉般的痛苦襲來。

  晏歸荑緊緊咬著嘴唇，強忍著疼痛，汗流浹背，許久許久，她瞳孔渙散地看著屋檐，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果然已經變成了初初穿越時的模樣，她真的失去了美貌。

  隨後，她運轉身體裡的勁氣，也消失無蹤，她成了一個廢人。

  晏歸荑抿唇，良久後，在腦海中輕喚了一聲：「2333？」

  沒有反應，平靜地不可思議，所以，神豪海後系統已經脫離了她的身體。

  「嗤。」晏歸荑輕笑一聲，曾經的豪言壯語，都在這一刻成了笑話，往後，她仍然是那個國破家亡，沒本事的醜陋皇太女，不，世間已經再也沒有皇太女了。

  她如今，什麼都不是，有的，唯有一個司妄，一個她再也不能掌控的司妄。

  後悔嗎？晏歸荑心裡平平淡淡，沒有一絲感覺，大抵是不後悔的。

  當司妄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寬厚身影，他愣了愣，坐起身，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身影，晏歸荑微頓，回眸看向司妄，此刻的她與往日判若兩人。

  不過，出於對晏歸荑的愛，司妄還是從她眉眼間看到了熟悉的輪廓。

  「怎，怎麼會？」司妄心中大痛，輕撫了撫她的臉，能察覺到她一夜之間驟然消失的實力，也能察覺到她的變化，一時間，他不得不聯想到自己的起死回生。

  所以，這就是讓他重新活過來的代價？

  司妄金色的眼眸都染上了幾分血色，望著晏歸荑，像是壓抑了強烈的情緒。

  半晌，他聲音疼痛：「值得嗎？」

  晏歸荑笑了笑，儘管這個笑容看上去十分醜陋，卻一片平靜：「那你呢，值得嗎？」

  司妄默默凝望著她，雖然隻字未言，但眼底的情意卻像是蕩漾開的點點星芒。

  晏歸荑輕笑：「我現在這副模樣，你可還願意與我在一起？」

  司妄伸手把人擁入懷中，彎唇一笑，聲音堅定而鄭重：「甘之如飴。」

  晏歸荑想了想，眼底笑意吟吟，伸手環著司妄，聲音平靜：「我聽說毓海上有許多無人的美麗島嶼，我們去隱居可好？」

  「好，只要與你在一起，去哪兒都好。」

  司妄眼眸一彎，頓生波光粼粼，溫柔地好似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