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先救阿青

  轟——

  宋枝話音剛落，剩下的那座石橋也不堪洪流的衝擊被摧毀，兩人瞬間便被洶湧的山洪無情的吞噬，捲入那狂暴的洪流之中。

  陸靳野找到春祭山上剩下的苗族村民，帶他們抄了幾條近路，暫且先撤到平頂處，倒沒花費什麼氣力，只是雨太大，有的族人行路途中艱難得差點摔下山崖，還好大家都團結一心，愣是將人從滑坡中救回來了。

  到了平頂，陸靳野到處找尋宋吟，翻來覆去找了許久都沒看到人影，只看見勒古在那沉默不語，年近四十的中年漢子硬生生紅了眼眶。

  「勒古叔，宋知青呢？」

  陸靳野心裡難免升起一抹擔心和害怕，但更多的是安慰自己，沒瞧見宋枝說不定她只是去幫其他的人的忙了。

  

  「阿野，阿青和宋知青被困在石頭橋那了，說不定都已經被沖走了，我想上前去，可他們攔著我……」

  勒古看起來心神不寧，兩眼無神，最後掩面痛哭，懊悔自己的無能，連搭把手都做不到。

  陸靳野聽完勒古說的話，下意識搖頭否認那個壞結果：

  「不，不會的！我現在就去找她們！」

  陸靳野轉頭就往那石頭橋跑，村寨的大幾十個人竟然都沒攔住！

  青年腳上的鞋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被泥濘糟踐得破破爛爛，渾身上下全是大大小小的傷痕，只是他不管不顧連半分猶豫都沒有就往石頭橋去了。

  難怪沒看見宋枝。

  難怪。

  一定不會有事的！

  宋枝，他的枝枝。

  陸靳野原本沉穩從容的臉上浮現出迷茫害怕恐懼的神情，天災面前，人命顯得實在太過微不足道了，他只能盡力跑，再跑快點，這樣找到宋枝的機會就會更大一些，生存的希望也更大。

  路上幾個碎石土堆往下塌的時候，陸靳野根本沒躲避，硬生生挨了幾下，額頭都砸出血來了都還在悶頭趕路。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只有一個陡坡，只要過了這個陡坡，石頭橋就在眼前。

  陸靳野片刻也不敢耽擱，誰料這個陡坡已經被雨水和奔涌的支流浸得格外濕潤，猝不及防腳底打滑，陸靳野眼前一晃直接滾下了陡坡。

  巨大的碰撞力讓陸靳野一瞬間頭腦混沌，眼神也不再清明，甚至有些恍惚。

  他的腳踝好像扭傷，額頭也全是血，可他還是站起身一瘸一拐，準備往下游繼續找尋。

  被泥石流侵蝕過的地方，幾乎看不見什麼建築物，木頭稻草搭建的，也全被沖毀子在洪流裡面上下沉浮。

  陸靳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直到看見宋枝扒著半截樹，手牽著的另一個人已經的失去了知覺。

  宋枝仍然挺著一口氣，等人來找，迷迷糊糊朦朦朧朧也知道不能鬆手，另一條人命在她的手上。

  她幾乎也要失去神志，口中無意識地喊著阿青的名字。

  但是阿青早就在被衝下來的瞬間，因為巨石砸中腦袋，昏迷了過去。

  宋枝覺得自己有點困，卻不應該困，困了，兩個人都得死在這。

  最後宋枝口裡只在呢喃：

  「陸靳野，陸靳野。」

  最後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只剩下氣若遊絲。

  她的背好疼，被木頭砸中後，就一直在隱隱作痛。

  「宋枝，宋枝！」

  陸靳野趴在山體石台，旁邊的水深不見底，已經快到成年人的脖子處了。

  宋枝趴扶的那半截老樹紮根很深，水渾濁泛著草木混雜臭味。

  「宋枝！」

  陸靳野大聲喊著，宋枝眼睛張開一條縫，另一隻手摁著阿青，她已經昏迷了。

  兩人隔得仍然很遠，即使醒了也好像毫無用處。

  但陸靳野帶了粗麻繩，他用力拋過去宋枝面前，宋枝眼睛亮了亮，然後費力地將粗麻繩拴在阿青身上，用盡身上最後一點力氣將麻繩繫緊。

  陸靳野快速將麻繩系在山石身上，順著他的方向去收繩，只想自己動作快點，這樣就可以把宋枝撈上來。

  但他沒想到，微微停歇的暴雨瞬間下大，平靜的洪流也變得越發洶湧，宋枝又累又餓，剩下的力氣根本不足以抵抗山洪。

  或許本來也無法抵抗。

  陸靳野還沒弄醒阿青，而宋枝已經被泥石流卷得人影消失不見。

  「宋枝——」

  陸靳野嗓音啞得不成樣子，連聲音都快喊不出來了，是絕望的低吼，像是無路可走的狼王，他恨不得丟下阿青追隨宋枝而去，可是身上肩負的責任感卻不能讓的陸靳野隨心所欲地枉顧一條人命。

  李書記和何大隊長正在清點名錄，已經轉移得差不多了，若非是提前就有了安排，恐怕這次公社的財產要遭受重創。

  「這次災害摧毀的房屋不在少數，恐怕等過了這段時間要重建的不少。」

  李書記心有戚戚，還好他聽了宋枝的話。

  何大隊長也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別的村子咋辦，這沒法提前說，能保住咱們自己公社的財產都不錯了！」

  李書記瞧著水位只高不低：

  「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等會還要點一下人數，看有沒有傷亡，也不知道宋知青他們把村寨里的人帶出來沒有，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何大隊長也憂心兩人：

  「宋知青是有福氣的人，希望古神保佑平安無事吧！」

  陸靳野救下阿青位置離大本營更近，但到底路也不好走，廢了不少力氣，才找過去。

  又爬了一段山，才到了位置。

  李書記和大隊長都在安慰村民和知青，有些知青撤離得及時，也沒什麼問題，只有衛媛媛愣愣的。

  阿寅找過去的時候，拉著她就是跑，還好速度快雖然那洪水沒淹沒知青所，但是知青所沒什麼食物，困在那其它地方一片汪洋也是毫無出路。

  衛媛媛還在記得宋枝讓她著，卻一直不見宋枝來。

  衛生員在一旁給看診，連藥也不多了。

  「麻煩照顧一下阿青！」

  陸靳野匆匆留下這句話就要走，卻被衛媛媛眼尖看見：

  「陸靳野，宋枝呢？！宋枝不是跟你在一塊嗎？」

  李書記聽見吵鬧忙過來看，瞧見是陸靳野欣喜若狂：

  「誒，我就知道你們能活著回來，宋知青呢？讓衛生員好好看看身體有沒有事兒！」

  陸靳野唇齒有些晦澀：

  「宋枝為了救阿青，自己被捲走了，我現在去找她。」

  衛媛媛愣住了，阿寅一時心裡也有些複雜，越發愧疚自己先前對宋枝的偏見。

  李書記愣了，眼瞧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陸靳野雖身體強壯卻也遭不住這麼踐踏：

  「要不還是等一等吧？現在雨太大了，萬一你也出事了不好交代啊！」

  陸靳野搖搖頭，他不怕苦不怕累。

  他只要找到宋枝。

  只要她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