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7章 行業毀滅者

  在海潮商會銷售的種類繁多的商品中，有兩類商品最受歡迎，它們在海潮商會的擴張中，立下了汗馬功勞。

  第一類是符文魔械。

  在整個人類世界，沒人能拒絕符文魔械。

  小到魔石打火機、魔石燈等小商品，大到「奔馳」、「寶馬」兩輪魔動車，或者更高檔更昂貴的魔動轎車，在各大人類王國大受歡迎。

  哪怕是無比憎恨千湖共和國的父神教會，如今也有不少教職者，在悄悄使用海潮商會出售的符文魔械，其中甚至不乏主教之類的高階教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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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類則是魔藥。

  這個答案有點出人意料。

  因為魔藥是異界的「特色」商品，經過數千年的研究，魔藥師們對它的開發和利用已相當深入，海潮領在這方面並不占太大優勢。

  在海潮領崛起之前，人類世界有不少依靠魔藥牟利的貴族和商會。

  比如阿莉埃蒂所在的卡斯楚家族。

  這個家族之所以能爬到公爵的高位，正是因為他們掌握了幾種獨特且用途極大的魔藥，比如神螈之血藥劑。

  依靠大規模的培育魔植、製作魔藥，卡斯楚家族獲取了源源不絕的金納爾，這讓他們有足夠的財力培養家族勢力，在貴族圈子裡建立廣泛的關係網，通過十幾代家族成員的努力，卡斯楚家族最終將爵位提升到了公爵。

  不過，所謂的「大規模」，與海潮領的魔植研究所相比，連提鞋都不配。

  異界的大型魔藥商會，培育單一魔植的時候，一般種植數百株，小型魔藥商會甚至只有可憐巴巴的幾十株。

  這並不是他們不想種得更多，而是魔植全特麼是吃肉喝血的「怪胎」，異界的生產力如此低下，再有錢的魔藥商會，也買不到足夠多的新鮮血食，這極大的限制了種植規模。

  哪家商會要是能種植1000株魔植，那麼它絕對算得上是一條巨鱷，在魔藥行業里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但是，這個限制對海潮領並不成立。

  得益於先進的機械化捕撈，海潮領獲取新鮮血食實在太容易了。

  漁業司下屬的捕撈船隊，出海一趟就能捕到數以百噸計，甚至千噸以上的海魚。

  這極大的助推了海潮領在魔藥行業的發展。

  魔植研究所種植魔植時，往往一種就是驚人的數萬株。

  海量的魔植，就等於海量的魔藥。

  於是，海潮商會開始以傾銷的方式，對外大量出售常見魔藥。

  比如能讓人在夜晚視物的「夜視魔藥」，海潮商會銷售的價格，甚至比絕大多數魔藥商會的成本還低。

  然後，繼眾多手工業之後，行業毀滅者——海潮商會，又將一大批魔藥商會擠兌得破產了。

  少數倖存下來的魔藥商會，全都擁有獨門魔藥，以此苟延殘喘。

  不過，在可預見的將來，隨著魔植研究所種植的魔植種類越來越多，這部分商會的破產只是時間問題。

  ……

  衝著魔藥研究所的赫赫威名，阿莉埃蒂自然不會放過參觀它的機會。

  剛一踏進這座久負盛名的研究機構，女公爵的目光立刻被幾座巨大的建築吸引住了。

  「噢，天吶……它們太漂亮了……」

  這幾座建築的規模相當大，占地面積超過5000平方米，高度接近20米，它們的牆壁並非磚石，而是透明的玻璃。

  並且，這是一整塊玻璃！

  無論是面積巨大的屋頂，還是面積同樣巨大的牆壁，通通連成一片，看不到一絲縫隙。

  遠遠望去，它們猶如傳說中的水晶宮殿。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支撐的鋼鐵框架，以及室內種植的魔植。

  「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阿莉埃蒂轉頭問「三無小蘿莉」斯嘉麗，也就是魔植研究所的所長，瘋狂女士的愛徒。

  不，應該叫三無大蘿莉。

  兩年多時間過去了，如今的斯嘉麗早已不是當年的平板小女孩，而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此次阿莉埃蒂參觀魔植研究所，瘋狂女士分身乏術，便派自己的愛徒來接待女公爵。

  （關於斯嘉麗的介紹，見481章）

  斯嘉麗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只是用來培育魔植的普通玻璃暖房而已，這並沒有什麼……」

  儘管斯嘉麗的語調沒有任何波動，但作為女性，阿莉埃蒂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冷淡，以及一絲淡淡的敵意。

  這讓她想到某個傳聞。

  據說這位年輕的天才魔藥師，若干年前曾懇求某位冕下殺死黑獸人奧義者火炎之王，為她的父親報仇，作為交換，她願意嫁給冕下。

  （相關介紹見490章）

  當時阿莉埃蒂聽到這個故事時，將它當做笑談。

  現在看來，這很可能是真實的事情，否則斯嘉麗不會帶著敵意。

  阿莉埃蒂腦子裡一邊想著莫名的念頭，一邊不動聲色的說道：

  「嘿，如果這只是『普通』的玻璃暖房，那麼全世界的其它所有玻璃暖房，恐怕只能叫玻璃玩具……」

  說到「普通」二字時，她刻意加強了語氣。

  頓了頓，阿莉埃蒂又指著渾然一體的玻璃，好奇的問道：

  「對了，斯嘉麗小姐，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塊超級巨大的玻璃，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據我所知，玻璃工廠的『浮法工藝』，目前最多只能生產長度不超過5米的玻璃……」

  「當然是因為領主大人……」

  三無大蘿莉繼續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

  阿莉埃蒂清晰的看到，斯嘉麗說到「領主大人這幾個字時，一直沒有波動的眼神里，綻放出了一絲光彩。

  「該死的雷諾……」

  她暗罵了一句。

  「連小女孩也不放過……」

  但阿莉埃蒂面上卻笑得愈發和熙：

  「哦？領主大人是怎麼做的？」

  斯嘉麗冷淡的回答道：

  「魔植研究所剛成立時，向領地內的玻璃加工廠，定製了一大批大尺寸平板玻璃……打算將它們拼裝起來，修建玻璃暖房……後來在施工的過程中，領主大人偶然路過，他親自出手，將所有平板玻璃焊接成了一個整體……」

  「以領主大人的能力，做到這一點確實很輕鬆……」

  阿莉埃蒂瞭然的點點頭，又說道：

  「那麼，我們去玻璃暖房裡面看看吧，我早就想見識一下，大名鼎鼎的魔藥研究所是如何種植魔植的……」

  ……

  進入玻璃暖房的一瞬間，阿莉埃蒂只感到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想要更好的培育魔植，暖房是必須品。

  雖然魔植普遍生命力頑強，能夠忍耐相當低的溫度，但在這種情況下，它們會停止生長。

  如果溫度過低，它們會消耗過多的能量，導致長勢變差，甚至出現「發育不良」的情況。

  在海潮商會將廉價玻璃帶到異界之前，玻璃暖房絕對是奢侈品，即使是財大氣粗的大型魔藥商會，也只能承擔小型暖房的花費，供某些珍稀魔植使用。

  至於常見魔植，要麼放任它們被低溫侵襲，生長停滯，要麼採用最麻煩的辦法，也就是白天讓它們接受光照，夜晚再將其搬入燒炭取暖的房間。

  廉價玻璃問世之後，眾多魔藥商會曾歡呼過一陣，並接連向海潮商會砸下大筆訂單，訂購大尺寸玻璃，讓海潮商會狠狠賺了一筆。

  然而，好景不長。

  海潮商會使出可怕的「傾銷大法」後，在這一股熱潮中建立起來的暖房，絕大多數後來不再種植魔植，而是被改造成花園，或者用來種植反季節蔬菜。

  沒錯，海潮商會對反季節蔬菜不太感興趣，一些中小商會趁機進入了這個領域。

  在暖房裡，阿莉埃蒂發現眼前的一切，與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在這片巨大的空間內，她沒有看到耕種的田壟，地上也沒有一丁點泥土，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水泥地面。

  暖房內擺滿半人高的玻璃罐，它們整整齊齊的排列著，數量至少有上千個之多，玻璃罐內裝著一種淡紅色液體，空氣中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在每個玻璃罐中，都浸泡著一株紫色魔植。

  透過透明的玻璃，每一根細小的根須纖毫畢現，魔植的莖幹從罐口伸出去，寬大的紫色葉片完全覆蓋了莖幹，也將暖房變成一片紫色的海洋。

  「天吶，沒有泥土……魔植不會死掉嗎？」

  阿莉埃蒂驚呆了。

  玻璃暖房內的種植方式，完全顛覆了她的固有觀念。

  「當然不會。」斯嘉麗淡淡的說道，「這叫『無土栽培』，這是領主大人提出來的絕妙主意……一開始的時候，我的老師尤里女士，也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蘿莉的聲音里多了一點莫名的意味。

  「但是，我和老師的另一個學生，達西，一起抽空做了許多試驗……試驗的結果表明，無土栽培是完全可行的方案，它完全不比有土栽培差……」

  「根據領主大人的說法，無土栽培更有利於營養元素的吸收，只要將營養比例調配好，魔植長得又快又好……經過大量的試驗，我們驗證了領主大人的理論……」

  說到這裡，大蘿莉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驕傲。

  「另外，在試驗過程中，我們對大部分魔植生長所需要的營養元素，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同時也掌握了營養元素的精確配比。」

  「經過這兩年的研究，我們的無土栽培技術越來越成熟……對於部分常見的魔植，魔植研究所使用無土栽培，將其培育成熟所需要的時間，相比傳統種植方式，平均縮短了20%左右。」

  「到目前為止，我們最成功的例子，是培育煉製『安眠魔藥』的魔植『月魔草』……傳統培育方式需要15個月以上的時間，而我們的無土栽培僅僅只需要5個月……」

  「什麼？」

  阿莉埃蒂頓時長大了嘴巴。

  她所在的卡斯楚家族，常年種植魔植，她比誰都清楚，這個驚人的數據到底有多麼了不起。

  大蘿莉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對方，自信滿滿的說道：

  「我一定會成為領主大人最好的幫手，為他煉製出更多更好的魔藥……以前我答應過領主大人，將來我會煉製出傳說中的『精神力魔藥』。」

  「現在我的研究已經有了一點眉目，我相信距離全世界第一種『精神力魔藥』的誕生，已經不會太遠了……」

  阿莉埃蒂看著這個剛剛具有一點女性風姿的漂亮女孩，忽然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以她的豐富閱歷，當然明白對方話里話外，其實都只在隱晦的示威。

  「最好的幫手」、「精神力魔藥」等等，只不過是為了表達一點——我比你強！我對領主大人更有用！

  阿莉埃蒂微不可察的哼了一聲。

  「天真的女孩！」

  「你以為對領主大人『有用』，僅僅只是為他做事嗎？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根本就不懂男人……」

  她挺起高聳的胸膛，走路時腰肢擺動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不過，她心中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怨懟。

  如果女公爵去過地球，她一定會唱出這句歌詞——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以及，

  WQNMLGB，老娘好端端來一趟魔植研究所，居然都能蹦出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妄圖跟老娘搶男人，這特麼還有沒有天理？

  ……

  「阿莉埃蒂小姐，你下面將要看到的試驗，是海潮領非常重要的機密……鑑於您的權限極高，所以您有觀看的權利……但請您千萬不要告知任何人……」

  大蘿莉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明白！」阿莉埃蒂點了點頭，對準耳邊的通訊器說道，「我經受過最專業的保密培訓，不該說的事情，我一定不會說出去……」

  這一大一小兩位妹子，穿著厚厚的全封閉式防護服，一邊通過魔能通訊耳機說話，一邊在一條長長的石頭通道中快速穿行。

  通道兩側的石壁表面，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盞魔石燈，隨著兩人一路前行，影子被投射在石壁上，並不斷變化著。

  單單從這副架勢來看，阿莉埃蒂立即判斷出，這座試驗室的保密等級必定非常高，並且試驗極有可能具備相當大的危險性。

  萬一發生事故，恐怕這條極長的通道會被第一時間封閉，滯留在實驗室的人則會被直接放棄掉。

  兩人現在所在的位置，並非奧丁島的魔植研究所，而是距奧丁島約50公里的一座小島。

  這座小島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W5-11。

  代號「W5-11」中的「W5」，指的正是試驗項目的危險等級。

  自從符文研究所發生過那場慘劇後，根據雷諾的命令，研發系統內的所有項目開始正式實施分級制度。

  按照項目危險等級的不同，分成5個等級，從危險程度最低的W1級，一直到最高的W5級。

  但凡被認定為W5級的項目，必定具有以下一個或者多個典型特徵：

  極高的致死性！

  極高的感染性！

  極高的變異性！

  極高的破壞性！

  這些項目全部被安排在偏遠的無人島，實驗室也特意被修建在地下，並設置了重重安全措施。

  萬一發生惡性事故，損失也能降低到最低程度。

  代號「W5-11」中的「11」，則是指項目序列。

  即，這是W5等級的第11個項目。

  換句話說，在此之前，還有10個同樣危險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