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8章 領主大人真是天才

  雷諾頭疼的看了一眼賽斯，最近他才發現，這傢伙簡直就是一個十足的話癆，一旦進入節奏後，賽斯就會將心裡的所有想法，一股腦講出來。

  本來這也沒什麼，關鍵是賽斯講述時，會不分巨細，無論是重要的事情，還是無關緊要的小破事，他都會拿出來說一遍。

  難怪當初在大陸上第一次見面時，雷諾就覺得賽斯特別健談，敢情全是靠這一手「話癆能力」練出來的。

  不過賽斯也不是對所有人都如此，只有對特別信賴的人，他才會開啟這種可怕的話癆模式。

  雷諾偏偏還不好打擊賽斯的積極性，又聽了一陣後，雷諾實在有些受不了了，他求助的望了一眼安吉拉。

  

  時刻留意著雷諾一舉一動的少女，立刻注意到這個眼神，她輕笑一聲，打斷了賽斯的滔滔不絕：「賽斯先生，我聽說研究所又添置了幾台新設備，可以給我介紹一下嗎？」

  賽斯一愣，如果是旁人提出這樣的要求，他肯定置之不理，但執政官小姐不但是領主閣下最信任的人，還一手掌握著經濟大權，但凡研究所在物質方面有需求，都需要經過執政官小姐的批准，哪怕衝著這一點，他也不能拒絕她的要求。

  賽斯丟下其他人，帶著雷諾和安吉拉走出試驗場，在寬闊的石板道上拐了幾個彎，穿過一片移植的灌木林後，走向一座廠房模樣的高大建築。

  雷諾剛剛靠近，立即聽到了吵雜之極的噪音。

  對雷諾這條機械狗來說，這些聲音太熟悉了，在地球上混了那麼久的車間，想忘記都難。

  這裡面有金屬切削聲，銑削聲，還有鑽床的聲音，此地正是符文研究所的製造工廠。

  除此之外，他還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這是工具機冷卻液的氣味。

  這種冷卻液與地球上的同類產品不一樣，是異界工程師們的獨創，而且還是一種環保無污染的冷卻液。

  據賽斯所說，冷卻液的主要成分是馬尾紅藻的提取液，這種海藻葉片中的油脂含量特別高，裡面再添加幾種其它成分，最後就得到了這種冷卻液。

  進入寬闊的車間後，雷諾看到了十餘台工具機，還有身穿統一工裝的符文魔械師和學徒，每台工具機都圍著好幾人。

  車間非常乾淨整潔，工具機、物料的擺放，生產線的布置，都嚴格按照精益生產的模式，哪怕車間裡的行走路線，都做了專門的標識。

  絕大部分工具機的零部件，都由領主大人親自擼出，在一窮二白的情況下，雷諾只得親自出馬。

  當然，這些只是最簡單的工具機，功能也非常單一，但得益於雷諾的獨特能力，它們的加工精度絕對不低。

  這些工具機同樣具有異界特色，它們的動力源正是魔動機。

  魔動機實在是一種優秀的動力源，穩定性高得驚人，只要持續輸入精神力，轉速可以保持恆定，再為魔動機配上齒輪變速箱後，工具機的動力就搞定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工具機對魔石的消耗量太大了，才短短几周時間，領主府倉庫里的魔石，就消耗了近1/10。

  不過這個代價非常值得，僅憑十餘台工具機，這個簡陋的車間就算得上異界最先進的工廠，沒有之一。

  在其它地方，純手工的加工方式還在大行其道，哪怕是工業水平較高的黑獸人，對機器的運用程度也非常低。

  這個車間，也正是雷諾將來暴打黑雜種的底氣之所在！

  另外，在工具機的研發過程中，雷諾還遇到過一個大問題——刀具。

  加工金屬零件時，總不能拿普通鋼鐵來切削鋼鐵吧？刀具硬度必須遠遠強於鋼鐵，否則使用不了多久就會磨損。

  要製造刀具，必須有專門的合金工具鋼，可異界哪有這東西？

  不過異界人民同樣有解決辦法，這個辦法也極富異界特色。

  得知領主大人的困擾後，賽斯主動獻出一大塊罕見的星藍鐵，也就是俗稱「魔鐵」的一種特殊金屬。

  與魔銀類似，星藍鐵也是在魔能影響下，出現的一種鐵的同位素，它的密度比鐵足足高了約10%，哪怕按照最粗略的計算，雷諾也能判斷出，星藍鐵的中子數量大大高於正常的鐵。

  鐵原子的相對原子質量為56，其中包括26個質子和30個中子，而星藍鐵的中子數卻高達36。

  這令雷諾感到難以置信，因為在地球上，鐵的同位素有三種，相對原子質量分別為53、55、59，它們全部具有放射性，原子核不能穩定存在，時刻在衰變。

  但在異界，相對原子質量更高的鐵62（星藍鐵）卻能穩定存在！

  很顯然，從「魔鐵」、「魔銀」這些玩意可以看得出來，在高維空間的影響下，微觀領域的物理法則已變得面目全非。

  星藍鐵的辨識度非常高，它呈藍黑色，表面時刻閃爍著星星點點的藍光，看起來神秘非常，這也是它得名「星藍」的原因。

  星藍鐵是鐵礦的一種伴生礦，產量極低，因而價格非常昂貴。

  它的物理機械性能非常優異，屈服強度、抗拉強度、硬度等性能指標都至少15倍於普通鋼鐵，而且耐腐蝕、耐酸鹼、耐鹽霧，簡直就是超級不鏽鋼。

  普通鋼鐵里摻入少量星藍鐵後，物理性能也會有一個極大的飛躍。

  這批工具機刀具便加入了千分之三的星藍鐵，各項性能頓時暴增3倍有餘，完全不比地球上的刀具遜色多少。

  但星藍鐵也有一個缺點，它的熔點高得不可思議，要熔煉它，需要一種「看不見」的火焰。

  當然，「看不見」只是異界人的說法，它實際上指的是溫度幾萬度以上的紫外線，也就是說，星藍鐵的熔點高達幾萬度。

  因為火焰的溫度決定顏色，紅色火焰最多只有3000多度，紫色火焰則高達7000度以上，溫度更高的只有紫外線。（不討論焰色反應）

  在這個世界，想要達到星藍鐵的熔點，一般手段根本不行，必須「以魔克魔」，也就是使用珍稀的「魔木」。

  「魔木」不是一種木材，而是所有魔能變異木材的統稱，這類木材裡面蘊含著特殊能量，燃燒時產生的火焰溫度極高。

  不過讓異界人頭痛的事情，對雷諾來說只是小菜一碟，區區幾萬度而已，在【逆向熱傳導】面前根本就不算事。

  ※※

  賽斯帶著兩人，徑直走向角落裡的一台切削工具機。

  工具機旁邊正有4名學徒正在工作，見三人到來，而且其中竟然有領主大人和賽斯閣下，他們慌忙鞠躬行禮。

  賽斯點點頭，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執政官小姐，這是研究所根據領主閣下製造的原型機，仿造出來的工具機……」

  說到這裡，賽斯露出一絲赧然。

  「雖然我們調試了許多遍，但它的誤差還是太大，超過了20絲，遠遠比不上原型機的1絲，只能用來做粗加工，最後的精加工還得依靠那幾台原型機……」

  少女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忽然發現，賽斯說得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但是連起來後，她就完全搞不明白了。

  誤差、粗加工、精加工到底是什麼？

  20絲明明比1絲大，大難道不好嗎？

  可賽斯兀自不覺，自顧自的繼續講解。

  雷諾看到少女臉上的茫然後，暗嘆一口氣，打斷了賽斯。

  「安吉拉，工業化的本質，其實就是為了提高零部件的可替代性，不能滿足這一點的工業化，毫無意義……」

  說到這裡，他輕彈右指，遠處的一塊鑄鐵忽然飄到他眼前，鑄鐵局部以極快的速度熔化、成型、冷卻，最後變成兩根槍管。

  「也就是說，我們製造這麼多工具機，制定各種公差標準，編制工藝流程，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這根槍管，可以隨時替換另一根。」

  「你可以試著安裝一下……」

  雷諾心念一動，鑄鐵上又分出一塊熔液，形成一個卡槽模樣的零件，接著三個零件都自動懸浮在少女身前。

  少女好奇的拿著一根槍管，將其安裝在卡槽中，安裝位置貼合得非常完美，幾乎看不到縫隙，她又嘗試著安裝另一根槍管，發現同樣如此。

  凝視著手中的零件，少女若有所思，作為一隻徹頭徹尾的機械小白，雷諾這種演示方式不但直觀，而且淺顯易懂，讓她一下子就理解。

  如果同類產品上的零部件可以隨意替換，那好處實在是太多了，不但修理變得極其容易，後勤管理也便捷了無數倍。

  更重要的是，產量可以極大的提升，無論生產多少件產品，零部件的種類也就這麼幾種，只需重複相同的生產過程就行。

  而在這個世界，傳統的生產方式更類似於手工打造，不同產品之間或多或少都有一點區別，可替換性極低。

  雷諾微微一笑，繼續講解：「我們通常所說的精度，目的正是為了保證可替代性……」

  「你看，槍械對氣密性的要求極高，想要保證可替代性，那麼槍管的差別必須非常小……」

  「這裡的『差別小』，就是一種精度的概念，但它不是可以一個量化的詞語，無法準確的表達精度……」

  「為了準確的表達精度，我『創造』了一些數學單位，比如絲，微米，還『發明』了一些專用測量工具，比如這把遊標卡尺……」

  他揮了揮手，遠處桌子上的一把遊標卡尺忽然漂浮起來，自動飛到他手心。

  「喏，這就是遊標卡尺……」

  這個不要臉的！

  雷諾居然堂而皇之的將「剽竊」說成「創造」、「發明」……

  可賽斯卻在一旁大點其頭，還滿臉崇拜的望著雷諾：「領主大人真是天才，這些偉大的發明解決了魔械師們幾百年來最大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