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洪梅果在院子裡餵雞，見雷大海進院子，她喊道，「爹，您回來了。」

  雷大海臉色有些差，他問，「你娘呢？」

  

  洪梅果指著屋裡說，「在屋裡。」

  雷大海點頭，就往屋裡走了。洪梅果也想知道詳細的前因後果，所以加快了為雞食的速度。

  雷費氏早就聽到洪梅果的喊聲，見雷大海進來，就急著問，「他爹，怎麼樣？」

  雷大海搖頭，沉聲道，「不好，兩個孩子，怕是毀了。他們夫妻倆，都沒了。」

  雖然早就知道，可再一次聽到，雷費氏還是有些心慌難過，她急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哪家的？」

  雷大海語氣有些嘆息，「西村的大路家的。」

  雷費氏驚呼，她認識這一家，想到那善良的婦女，她心裡很難過，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她說，「是他們家，那男人可不是個好的。脾氣暴怒，經常打妻子兒女。我就沒見他媳婦，那一天是沒有傷的。」

  「現在看來，這都是報應啊！」雷費氏心想，死了也好，也不用活在這世上再受罪了。

  她擦點眼角落下的眼淚，問，「不過，這和那兩個孩子有什麼關係？」別人的家事，這似乎和兩個孩子沒有任何關聯。

  雷大海搖頭嘆氣，「唉，都是造孽啊！」

  他說，「去年，大路家的大兒子被淹死，大家都以為是他自己失足掉進河裡的。原來不是，他是被兩個孩子推進河裡的。」

  雷費氏震驚，「天啊！他們才多少歲，怎的會做了這麼可怕的事。」

  剛一腳踏進房門對洪梅果，也被這消息給嚇到了。她快步王炕走去，在雷天瀚身旁做下來。

  雷大海也是很看不起那幾家人的做法，他說，「這事，他們幾家人都心知肚明。那兩家的賠十幾兩，就希望這事就這樣過了。大路也收了錢，所以就沒有追究了，就當沒事發生一樣。」

  雷費氏聽了，一臉對不可思議，她大怒道，「這是給錢就可以了結的事嗎？那可是一條生命，活生生的人，是十幾兩銀子就可以買到的嗎？他們這簡直都是草菅人命。」

  說到雷大路，雷費氏更氣憤，要不是他，那兩母子也不會死得這麼冤。

  「還有大路，那可是他的兒子，他的親兒子。就是孩子有些傻，那也是他的親骨肉。他不想著為他主持公道，居然收了錢，就當沒這事發生。他這是人嗎？他的心是被狗吃掉了嗎？他配做認父親嗎？簡直就是豬狗都不如。」

  這一頓罵完了，雷費氏不覺得心裡舒暢，反而更難受了。她眼淚直往下掉，哭腔道，「那孩子也是命苦，本就是可憐的，居然還遇到這樣的爹。真的是沒天理啊！」

  「那孩子雖然是傻，可是人挺好的。見到人都會笑著叫人，見誰被欺負了，也會過去幫忙。這麼好的孩子，怎的就遇到這樣的事，這樣的爹！」

  見雷費氏這眼淚掉得厲害，雷大海看著心疼，他倒了一碗溫水遞過去，說，「你也不要難過了。喝點水，平緩一下。」

  雷費氏見大家都看向自己，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結果碗喝了，說，「我沒事，就是想到以前這個孩子和我們小瀚一起玩，我這心裡難受。」

  「是他家！」一旁聽著的雷天瀚，這會有了反應，他看著雷費氏，眼裡滿是驚訝。

  雷費氏點頭，「那會，也就這個孩子願意和你玩。雖然之後你怕他被村里人孤立，不和他走近了。可是，娘還是很感激他的。」

  雖然早就知道小時候那個不怕自己，整天對自己笑的傻子去年就走了。可是，他不知道，原來他的日子過得這麼不幸的。

  因為他不是很關注村裡的事，要是他知道的話，他知道的話，他就不會疏遠他了。那可是第三個對他笑的人，他也挺想和他玩的。

  見雷天瀚眼底下的悲傷，洪梅果靠過去一點，握了他的手，無聲安慰著。而雷天瀚也實在難過，所以緊抓著洪梅果的手尋求安慰。

  因為有桌子的阻擋，所以另一邊的雷大海夫妻並沒有發現洪梅果他們的動作。

  見雷費氏情緒穩定不少了，雷大海這才接著又說，「早上那會，大路家傳來爭吵聲。說是之前那兩家的孩子被大路家小閨女給欺負了，上門來吵的。大路見他閨女把人打傷，人家這是上門來要傷藥費的。他就把自家媳婦給打了，說都是她看不好孩子。」

  「因為大路人脾氣暴躁，力氣又大，所以沒人敢上去拉人，她媳婦都被打了血流滿面。那兩家見了，怕了，就走了。」

  「見人走了，大路也就不打了。那想，大路媳婦，跑進廚房拿了菜刀出來，連砍大路幾刀。又去把那兩個害她家大兒子的孩子也給砍了。接著，她自己拿菜刀割喉嚨自殺了。」

  雷大海說，「這一切都太突然了，幾乎都是一瞬間就完成的事。所以等大家都反應過來，他們都躺在血泊里。可惜，大路兩夫妻，流血太多了，救不回來。」

  聞言，大家都吃一驚。實在是沒有想到，一個軟弱的女人，居然會有這樣的勇氣拿到殺人。

  洪梅果心想，殺人需要決心，可是毫不猶豫殺了自己的人，這不只是決心，是死心了。她這到底是對這個世界多麼的絕望，才會在自殺的時候，一點猶豫也沒有。

  這時代多的是不會反抗的女人，而反抗了的女人，多是悲慘的下場。這就是這個時代，女人的悲哀。你永遠都反抗不了，這個殘忍的世界。

  雷大海接著沉聲道，「那兩個孩子，一個胳膊被砍沒了，腳也瘸了。另一個，後背被砍了好幾刀，估計這輩子都只能躺在炕上過日子。」

  雷費氏有些感嘆，也有些難過，「都是造孽啊！這都是報應啊！」

  雷大海又說，「回來的時候，聽大路閨女的意思，是那兩個孩子說她大哥的壞話，她這才把人給打的。」

  雷費氏被氣笑了，「死人的壞話也敢說，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咎由自取的，怨不得人。」

  雷大海點頭，說，「本來他們兩家是要大路家賠錢的，可是大家聽了前因後果，也就覺得這都是報應。族長也說了，誰做的孽，誰擔著。」

  雷費氏嘆氣，「這么小的年紀，就不把人命當命看，這麼殘忍，得了這樣報應，也是他們自己造的孽，怨不得人啊！就是可憐兩母子，他們什麼都沒錯，可命就這樣沒了。」

  說完，大家一陣沉默，實在是這不是個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