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這時代規矩多又嚴，男女是不能同桌吃的。在農村男的通常在炕頭那坐一桌，女人就在炕上另坐一桌。家裡的當家人好的話就分男女兩桌一起吃，要不就只能等家裡的男人吃完了，女人才能上桌吃。哎，這生活真的不易啊！

  飯菜差不多做好了，洪旺福幾父子拿著鐮刀從地里回來，這裡的人都是插著點回家吃飯的，絕不會浪費時間。

  洪水氏和洪秋氏進屋擺桌子和碗筷，洪招弟拿了一盆水過來放在放門口的椅子上，讓洪旺福幾人輪流洗手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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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洪旺福他們進去了，洪梅果牽著洪多魚跟在洪招弟身後走進東廂房，經過門口的時候不隔意瞄了一眼水盆，她臉色昏暗不明。媽啊，那水也太黑了吧？

  進了房間，洪旺福等人已經在炕頭上坐下了，洪梅果幾姐妹也緊跟著洪招弟她們在另一張桌子上坐下來。

  桌上只有兩盤菜，一盤蔬菜，一盤臘肉頓蘿蔔。洪水氏拿了烙餅進屋，這剛出來的烙餅聞起來是麥香味，很是吸引人。可惜這樣的糧食只有男人才能吃，她們女人沒份，除了林英菊。女人要想吃就只能明天下地吃，這烙餅可是明天的早飯。女人沒地位，就連一口吃的也難。

  洪旺福動筷之後，這邊林英菊也動了筷子，她從盤裡挑了幾塊最肥的臘肉倒她碗裡。之後洪水氏幾個妯娌幾乎同時向那盤臘肉進攻，就為了夾到最肥的臘肉。

  在她們挑著臘肉的時候，洪梅果快速夾了菜放進嘴裡，她可是餓了三天的人，能吃進嘴的就可以了，管它是肉還是菜。與其和長輩『掙食』，有可能被落下個不敬長輩的罵名，她還是吃這沒人搶的菜好。

  這裡做菜的調味料不像現在那麼豐富，只是簡單的油鹽。吃進嘴裡的菜不止沒油還沒味道，可這對於幾天沒進食的她來說，這很是好吃。

  趴了一口小米飯進嘴裡，洪梅果臉色像是吃了大便似的。媽啊，這到底是飯的，還是沙子？割著她喉嚨疼，雖然想把這小米吐出來，可她知道真要這麼做，她離死就差不多了。

  閉著眼睛，咽了下去，洪梅果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出血了。還是精光的大米好吃，只是這裡很少有人種水稻，大家都是種小麥和小米多。加上這裡的工具實在太落後了，這小米去殼不是很乾淨，還有不少帶殼的。哎，看來要適應這樣的環境，還真是有點艱難，連吃一口都難。

  不像其他人專門挑肥的肥臘肉吃，洪梅果反而是專門挑瘦肉多的臘肉。把最瘦的一塊臘肉放在自己的碗裡，她又夾了兩塊比較瘦的臘肉分別放在洪梅花和洪梅雪碗裡。

  在這裡肉可不是天天都能吃，有些人家一兩個月也吃不上肉。洪家還好，一個月有一次是吃肉的，只是這肉大半都是男的吃了。而女人除了林英菊之外，每個人只能吃一塊。這也難怪大家嘴饞，一見到肉就瘋似的。

  洪梅果以前看過一篇新聞，知道總是吃素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肥膩的東西，那樣的話腸胃會受不了，就會拉肚子的。要吃的話，也就只能少吃，不能多吃。尤其是小孩子的腸胃比大人的弱多了，要是一下子吃太多，肯定會吃壞肚子。

  見到洪梅果夾了臘肉，林英菊臉沉下來，也不知是想到什麼了，到嘴的髒話就咽下去了，只是還是瞪了洪梅果一眼。

  洪田氏瞄了一眼林英菊，見她並沒發怒，心裡不爽的同時也疑惑。今天也不知道林英菊是怎麼回事，按照以往對洪梅果幾姐妹總是雞蛋裡挑骨頭，今天怎的都沒發火。

  吃完飯，洪旺福幾父子在說這幾天搶收的事，而林英菊幾婆媳趁著還有點光，在一旁做布鞋。

  晚飯過後，洪梅果帶著弟弟妹妹回了房間。晚上的時候，她們幾個都吃不飽。這飯是有定量，家裡就她們幾姐弟是最少的。就四五口的飯，照她們正在長身體的小孩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把窗外吊著的籃子拿上來，洪梅果把裡面的紅果子平分給每個人，「都吃了，慢點吃，不要弄髒衣服了。你們在這吃，大姐到門口看看。」

  拿了一手的紅果子，洪梅果來到門口，一邊吃，一邊通過門縫看向院子。她們現在在吃獨食，可是不能讓人見到的。

  幸好的是，等她們都吃完了，東廂房那邊還是沒有人出來。這時候洪梅果突然想起洗澡這一回事，這裡的人好像都是幾天才洗一次澡的，通常都是洗了腳就睡了。

  就在洪梅果準備要不要擦澡的時候，洪生榮推開門進來了。

  「去打盆洗腳水來，沒看到我回來，一點眼力都沒有。」在炕上坐下來，洪生榮盯著洪梅果惡聲道，語氣很是不滿。

  洪梅果低頭，「知道了。」

  洪梅果吃力的抬著一個比自己重又大的木盆進來，「爹，水來了。」

  見洪梅果出去這麼久，洪生榮生氣開罵，「死丫頭，這麼久才回來，是不是偷懶去了。膽子大了，是不是想挨打。一天不打皮癢了，整天就知道吃的賠錢貨。」

  「不是，木盆祖母拿去，之後是大伯，我沒有偷懶。」洪梅果早就知道這個便宜老爹對她們幾姐妹輕則罵，重則打。只是沒有親身經歷過，總感覺不真實，現在才真的有這種感覺。原本她內心裡還是有點期待這個爹的，現在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哼。」拿過旁邊的布擦乾腳，洪生榮倒頭就睡了。

  看著呼呼大睡的洪生榮，洪梅果氣不打一處來，這什么爹啊？

  把洗腳水倒了，天徹底黑了下來。洪梅果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洗澡，至於擦澡還是算了，她一點都不想用擦過腳的布來擦身。這裡的人衛生觀念實在是沒有，哪有一家人通用一塊布，包括洗澡、擦臉、洗腳，這是在太那個了。她還是直接睡了算，這沒洗澡的也不止她一個人。入鄉隨俗，入鄉隨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