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洪家的前面就是一小片的菜園，洪秋氏拿著菜籃子就在菜園裡摘菜。這裡家家戶戶門前都有一片菜地，要菜的話很是方便。而且這裡地廣人稀，每戶人家相隔不是很近，除了這房屋之外這空間多的是，每戶人家也都會在自家前種一小片菜地，這圍了起來，這差不多就是一個四合院了。

  這裡沒有水井也沒有水缸裝水，這洗東西都是要到村裡的小河那去，洪家裡的兩個水桶裝的水是用來煮飯和吃用的。

  洪秋氏把摘好的菜交給了自己的女兒之後她就進了自己的房間，洪招弟帶著洪梅果她們幾個小的圍在一起撿菜。

  洪招弟蹲在洪梅果身旁削白蘿蔔，她小聲問道，「果子醒了，感覺怎樣，頭還疼嗎？」

  「招弟姐，我好了。啊……疼……」洪梅果捂著被洪招弟用力敲紅了的額頭，她一臉迷茫的看著洪招弟，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她了。再有就是她現在雖看著是一個小孩子，可她的靈魂實際上是一個已經快三十歲的成人了，本來裝成一個小孩子說話她就已經很彆扭了。現在又被一個小孩子敲額頭，這真的是太彆扭了！

  見洪梅果一臉的呆樣，洪招弟恨鐵不成鋼，「看你這傻樣，我平時怎麼和你說的。有人在，你就勤奮幹活，沒人在，你就裝裝樣子就行了。你看那，祖母剛才還在門口的時候她就在摘菜，祖母進屋了，她就在偷懶。你說你比她大這麼多，咋的就比她笨這麼多？真是被人賣了，還樂著幫人數錢。」

  「知道了，下次不會了。」洪梅果順著洪招弟眼神方向看過去，在她們對面洪來弟和洪梅花正在撿菜，洪梅雪把撿出來的不要的葉子放在籃子裡準備拿去餵雞，大家都很是勤奮。而洪淑珍就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撿菜，眼神還四處瞟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麼。洪淑珍這麼怠慢的態度和剛才林英菊在門口的時候，那勤奮的樣子真的相差很多。

  不要看洪淑珍才六歲，其實她人說話甜又會哄人，就和她娘一模一樣，很會看人臉色。反而無論是原主還是她，都不是那種嘴甜的人，也確實是屬於容易被欺負那一個。

  洪招弟環視四周一眼後，她靠著洪梅果手臂在她耳朵用兩人聽到的聲音說，「我偷聽我爹娘說話，他們說等秋收過後，四叔要再娶一個四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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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典妻嗎？」聽到洪招弟的話，洪梅果一點都不驚訝。對於洪生榮要再娶，她是有心裡準備的，通過原主的記憶她是知道洪生榮原本打算典妻的，現在老婆死了，再娶一個也很正常。

  窮人家要娶一個媳婦是很難的，要再娶一個那不就是難上登天了。只是這對於有錢的洪家來說，再娶一個媳婦是完全沒問題的。也是因為這窮人多沒錢娶媳婦，為了能傳宗接代，就出現了『典妻』。對於典妻洪梅果是很反感的，覺得這裡的人根本就不把女人當人看。

  典妻就是一個男人把別人的老婆帶回自己家裡生孩子，通過用錢、糧食等交易來交換，而時間的長短他們可以自由討論。在典妻的過程中被典的女人是不可以和之前的夫家有任何的聯繫，要是被發現，那這交易中所產生的錢財就要還給典妻的人家。說好聽一點就是典妻，其實就是租老婆。而在這個過程中，女人是沒有插話和反對的權利，完完全全被當成一個貨物對待。這就是這個時代女人的悲哀！

  「你也知道這事了。」洪招弟驚訝洪梅果居然知道典妻這件事，這事她也是才知道不久。不過想想也是，現在村里很多人都在說這件事，她不也就是去割豬草的時候聽到的。想來也是有人說了，被洪梅果不小心聽到了。

  「聽說的。」洪梅果簡短道，至於這聽誰說的，她想沒人會追究她到底是聽誰說的。

  洪招弟安慰道，「果子，你不要太難過了，日子還是要過的。魚子他們需要你。」

  「招弟姐，我懂的。」洪梅果堅定的點頭，她知道不管前面的路多麼難走，她都要走下去，她的身後是需要她保護親人。

  「唉，我現在還在家裡，多多少少都可以幫你，再過幾年也不知道是什麼情形。你來弟姐就和你二伯娘一個樣，被人欺負了，只敢背後說也不敢打回去。你們幾姐妹不止不敢打回去，說也不敢說。我爹脾氣不好有時候連祖母的話也不聽，可是她對我娘和我們很好。雖然祖母也不會對我娘怎麼樣，最多就是罵一頓，可對你們就不一樣了。我脾氣和我爹一樣很是火爆，我在的時候，我有時還能護著你們幾姐妹。你說要是我不在家了，我爹她們也不好去管你們，你說你們幾個該怎麼才好啊？你說我們女人怎的就這麼命苦？這性別也不是我們確定的，是老天爺決定的，這能怪我們嗎？」

  不要看洪招弟才12歲，其實她懂的很多。她爹就兩閨女沒兒子，洪家人本就是重男輕女，這沒兒子就等於絕戶，這就惹得林英菊對這兒媳婦和孫女很是不滿，處處為難她們。洪招弟的脾氣和她爹一樣很是火爆，以前小還好，現在她要是發起火來，可是什麼都不顧的，不要看她是女的可這力氣不比男的小，加上她爹，所以這就惹得洪家人不敢怎麼她們幾母女。身在這樣的家庭里，要是你不能強起來，那你就只能被欺負。

  「……」洪梅果知道這只是洪招弟的嘮叨而不是對自己說的，即使她是對自己說的，以她現在這年紀也是回答不出來的，所以她也就不出聲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時代的很多孩子成熟得很早，也懂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