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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計奪

2024-07-31 23:58:34 作者: 鐘山隱士

  斗招之間,笛聲又悄悄轉調,配合著招法撩動心弦。

  謝醇的水龍吟越來越快,顧襄長劍也一意引逗,一股莫名怒意在謝醇心底竄起,這時的刀劍糾纏,雖仍是招法演練,但已經開始暗暗較勁,誓不願輸給對方。

  沉浸--牽動--失控,笛子每一次轉調都是變招催發,謝醇終於徹底迷失了自我--

  心緒被笛聲撩撥煩亂至極,刀法也漸漸凌亂,難以抵擋劍法攻勢。未走幾招,「咣當」一聲,顧襄長劍擊在謝醇刀背上,朴刀脫手,直飛出幾丈遠!

  謝醇臉色通紅,眼裡直欲噴火來。顧襄趁勢道:「這招不對!」

  

  「怎麼不對?」謝醇微怒。

  「我的劍遞出去直刺胸口,這時只要將刀鋒倒轉,從旁一攔就能化解,可你卻把刀背送來。水龍吟是冠絕天下的刀法,怎會有如此愚蠢的一招,定是你使錯了。」

  謝醇努力回憶適才的景象,卻只覺腦中一片混亂,見顧襄說得頭頭是道,心裡也先信了三分。待聽到顧襄說水龍吟「愚蠢」,登時勃然大怒:「我練了十年的刀法,怎麼會使錯?」

  「那可不對,若是沒使錯,水龍吟怎麼能敗在我這名不見經傳的劍法之下?」顧襄眉頭一挑,似乎很是費解。

  「不對……不可能……這不可能,啊……」謝醇抱頭極力思考著,然而未停的樂聲在旁搗亂,他無法聚起半點思緒。只能聽顧襄頭頭是道地分析:

  「你我心裡都有數,你剛才那招的確不對勁。但我也相信名滿天下的水龍吟不可能出這種錯漏,或許其中有什麼岔子,你理解錯了練岔了也未可知。不如你拿來刀譜,我們一起參詳參詳。」

  樂聲蠱惑,他已無力思考,顧襄的話聽進去了大半。且他再少年老成也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孩子,爭強好勝之意、刨根問底之心,正是人一生中的頂點。於是終於中計:「好!我這就去拿來!」

  當他拿回來時,卻又到底生了一分警惕。可轉念想,慕容褒因是未來嫂子,顧襄是哥哥好友,沒什麼信不過的。何況大家一起看一看,倉促之間,又不能將口訣記了去。

  一計得售,顧襄從頭看起,慕容褒因在後面圍著,一頁一頁翻過去,不過半個時辰,便翻到了最後。顧襄突然指著那頁圖畫道:「你看,這一招是要將刀鋒橫攔,你怕是記岔了。」

  謝醇努力回想,卻覺腦中笛聲仍在縈迴,混亂不堪。見岳織羅也點頭附和,只得道:「那也許是吧。」收起刀譜回去,一路上還是奇怪不已。

  待他走後,顧襄立刻回房默出適才速記的口訣。凝神回思大半天,八式水龍吟終於寫成。與岳織羅一起又檢查了一遍,便聯絡沈雁回,將刀譜送了出去。

  傍晚,江朝歡和謝釅回府。

  顧門四人在外會面,見不過幾日便拿到了水龍吟刀譜,岳織羅依舊是神情冰冷,毫無喜色。沈雁回卻頗為暢快,贊道:「二小姐天賦異稟、過目不忘,坤主音術一絕,惑人無形。這一任務能順利完成,皆是你們二人配合無間的功勞。」

  顧襄經過一個下午強記,心力大耗,此時卻面色蒼白,聲音疲憊。

  想到她傷病未好,江朝歡便欲探她脈搏查看。這本是去玄天嶺一路日日重複的舉動,早已習以為常,江朝歡也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卻不想顧襄觸電一般立刻縮手躲開,隨即起身:「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青衫飄過,轉眼人影不見。沈雁回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若有所思。

  「水龍吟已拿到,淮水派秘籍卻還沒有著落。我想,還是應在阮成君處入手。」岳織羅卻似乎沒注意適才的場景,仍在思考下一步的動作。

  「沒錯,謝夫人常居別莊不歸,難以查訪。我們還是要先設計使她回來才是。」沈雁回也道。

  可如何使她回府……江朝歡驀地想起孟梁。難道終究還是要把他牽扯到這朝不保夕的地方嗎?

  沉吟良久,他還是開口建議:「我認識一個杏林聖手。可以借為謝小姐醫腿之名,令謝夫人回到謝府。」

  ……

  江朝歡提出這個建議,謝釅才想起來孟梁是天下第一神醫孟九轉親傳弟子,雖然孟九轉說過姐姐的腿疾難以痊癒,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試一試也總是沒錯的。

  他親自前去別莊,果然一提到此事,謝夫人便急切詢問,第二日就攜謝醞回府。

  孟梁經過江朝歡囑咐,將當年孟九轉的診斷道來,至於治療手段,則說得模稜兩可,玄玄乎乎。謝夫人記得曾經神醫孟九轉的斷語,見他說得不差,心裡已信了七八分。

  「謝小姐天生頑疾,已經過了醫治的最佳年齡。但我盡力一試,或許還能使小姐拄拐站起,不至於完全依靠輪椅。」

  孟梁話音剛落,便聽「咣啷」一聲,謝醞將茶杯狠狠朝地面一摜,喝道:「滾開!我不要你治!」

  謝夫人忙去簾後安撫女兒。她知道謝醞自小到大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喝了多少藥,腿疾未有好轉不說,她的性子也乖戾暴躁起來。但她愧疚女兒生來殘疾,事事依順女兒,這時也只是去柔聲安慰,並不反駁。

  謝釅向孟梁賠著不是,卻想到自從父親過世之後,母親只有對姐姐才有這般溫柔的時刻,心下悽然。

  「姐姐,這位小大夫是神醫孟九轉的弟子,絕非以前那些庸醫可比,你就試一試也無妨。」謝釅勸道。

  「孟九轉?那個治了我三四年也沒治好的廢物?你還想我再被戲耍一次是嗎?」謝醞死死瞪著謝釅,又將手邊玉枕向他扔去。謝釅側身避開,鏘然一聲,玉枕碎了一地。

  孟梁聞言大怒:「既然謝小姐辱及家師,那這病的確不必治了。」

  他脾氣本不比謝醞小,是為了顧襄才強自忍耐。但謝醞辱罵他最親近最尊敬的師父,無論如何再也忍不得了,當即一怒離去。

  謝釅忙追上去道歉,謝夫人則拍著女兒的背,連連撫慰。

  一場診治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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