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

  452

  玉老夫人這很明顯就是把林雪蓉支開，看樣子是有話要跟沈卿瞳說了，而且還是不能讓林雪蓉聽到的。

  眾人自然也都是明白的。

  玉老夫人也沒繞彎子，直接對沈卿瞳問道，：「瞳姐兒，你父親是怎麼回事兒？」

  沈卿瞳倒也沒對玉老夫人隱瞞，將沈之信說的話，盡數都對玉老夫人說了一遍。

  玉老夫人聽的也是心酸不已。

  說到底，沈之信不娶林雪蓉，多半也是放不下玉無瑕。

  

  玉無瑕是玉老夫人的小女兒，年紀輕輕的就離世，自然也是玉老夫人心中難過無比，一想到這個女兒，這心就像撕裂開了一樣疼痛。

  而沈卿瞳此刻說出來的原因，更是玉老夫人沒法拒絕的。

  「瞳姐兒，你父親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吧，老身是斷然沒法逼著你父親令娶旁人的。」沈老夫人嘆著氣搖頭。

  她怎麼開口啊，沈之信為的都是她的心肝兒肉，她即便是喜歡林雪蓉，可再喜歡林雪蓉，也比不上她的親生女兒。

  人都是這般，面對自己親生女兒，肯定是偏愛的。

  「所以，我也是一言難盡，不知道該如何跟林表姨說，看林表姨這樣子，想必也是傷了心，才會離開盛京的，可是父親知道了，真的沒說要見一見林表姨，我的確是替林表姨不值得，不管父親到底如何想的，終歸是該見一面，哪怕是了斷也好，總歸不該這樣不清不楚的吧。」沈卿瞳抱怨著說道。

  玉老夫人想了想，的確該如此，怎麼也該再見一面，當初沈之信既然說要娶林雪蓉，可現在婚事取消了，怎麼也該當面交代，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了了。

  「你去找了老大來，無論如何，去找大姑爺過府一趟，哪怕說老身要死了都成。」玉老夫人吩咐綠繡。

  這可把綠繡給嚇壞了，即便是在著急，也不能詛咒自己吧。

  還這樣說自己，也著實是不太好。

  「老夫人，奴婢去說就是了，您可別咒自己啊。」綠繡連忙說道。

  「行了，你趕緊去吧，無論如何，老身都要儘快見到大姑爺。」玉老夫人不由分說，催促道。

  沈卿瞳也沒想到玉老夫人會這樣說自己，不過她也覺得父親是不該逃避的。

  果然，安國公府玉淮安知道玉老夫人都說出這麼重的話來了，自然也是不敢耽擱了，馬上就去找沈之信了。

  沈之信其實也挺苦惱的。

  他也不是那麼無動於衷的人，尤其是面對這樣優秀的林雪蓉。

  他不是沒動過心的，可最終，他還是決定結束這段感情。

  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他無法在玉無瑕這麼年輕，這麼全心全意的愛著他的女人死後，再娶別的女人進門，他真的覺得如此，太對不住玉無瑕了。

  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對林雪蓉同樣也是不公平的。

  林雪蓉還年輕，她這樣好的女子，應該嫁給一個可以全心全意待她的人。

  而當時，和她定下婚事，也不過是權宜之計，也是為了救她罷了，而今這危機已經過去了，花樣年華的女子，也就不必嫁給他這個年過不惑的人了。

  可是玉淮安的到來，也讓沈之信有些吃驚。

  玉淮安也來不及說別的，只是說玉老夫人著急見他。

  沈之信微微蹙眉，岳母從來不會如此的，既然說著急見他，想來定然是有事兒的。

  正好此刻他也能走開，就和玉淮安一同來到了安國公府。

  到了松鶴堂去求見玉老夫人。

  玉老夫人見二人來的很快，並且一看就是著急忙慌的趕過來的。

  沈之信也好些日子沒來安國公府了，除了年節的時候，一般沈之信也很少過府，除非有事情。

  「給岳母請安了。」沈之信客氣的說道，抬頭，卻看到了沈卿瞳，心裡明白了一個大概，多半是為了林雪蓉的事情。

  這丫頭知道自己勸說不了，多半是在動玉老夫人的心思了。

  可這件事，他已經決定了，是不會再改變的了。

  他絕對不能害人害己。

  「大姑爺，此番老身找你過來，卻也是有一件急事，聽瞳姐兒說，你要和林家姑娘退婚？」玉老夫人問道。

  「這親事，到底也一直未說准，只是我們二人私下裡說過，到底也沒過明路，而且當時，小婿也是為了救她才會許下親事的，可小婿仔細一想，畢竟我已經年過不惑，而林姑娘還很年輕，況且小婿心裡還是放不下無暇，所以實在是無意再娶，當初小女拜託岳母打人留意續弦的人選，實在也是無奈之舉，箇中緣由，相信岳母也是都理解的，所以小婿懇請岳母不要在為難小婿了，這續弦之事，就此作罷吧。」沈之信仍舊沒有改變主意。

  沈卿瞳聽了這話，心裡多半也明白，父親是真的不會娶林雪蓉了。

  大概林雪蓉比她早一步看明白了，所以才會壯士斷腕，才會打算直接離開盛京的吧。

  沈卿瞳倒是也沒有別的感覺，只是為林雪蓉可惜。

  因為林雪蓉的確是個很好的女子，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

  「你的婚事照理說，老身是不該插手的，這畢竟是你的事情，可老身想說的是，不管怎麼說，你都該給林姑娘一個交代，畢竟當初你承諾了要娶她，而現在，她要離開盛京，你總得有個態度吧，也不能這件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隨風而散吧。」玉老夫人斟酌著開口說道。

  沈之信眉頭緊鎖，似乎在沉吟著什麼。

  「父親，林表姨此刻就在國公府，你不如和她談談吧，哪怕是要分開，你該說清楚，不該逃避的呀。」沈卿瞳出言說道。

  沈之信沉吟了一刻，才點頭，：「好，我見她一面。」

  玉老夫人早想好了，先讓人呆著沈之信到了西此間裡去等著，而玉淮安，這裡早就沒他的事情了，也就離開了。

  過了沒多久，秦氏就帶著林雪蓉回來了。

  林雪蓉根本就無心選東西，都是秦氏替她挑選的，秦氏也不是小氣的人，挑選的都是上好的東西，待會兒就直接送回去了。

  林雪蓉想著私下裡和沈卿瞳還有玉傾城說些體己話，也就離開了，畢竟她們三個投契，而且相識一場，說不準這一別，以後能不能在見面還不好說。

  所以能在一起好好說會子話，也是最好的安慰了。

  而玉老夫人卻說讓她去西此間歇一會子。

  林雪蓉其實不想去，可是卻耐不住玉老夫人一再的催促，只好跟著人過去了。

  林雪蓉其實一點兒不累，真不知道玉老夫人為何一定要讓她來休息呢。

  可既然來了，就先進去吧。

  丫鬟打起帘子，林雪蓉一進門，卻正好看到沈之信負手而立。

  她登時就愣住了，因為是太意外了，怎麼都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她就愣愣的站在當場，眼睛睜的大大的，嘴巴張的合不攏嘴，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了。

  這個反應，其實也真的是有些可笑的。

  她反應過來，連忙收斂了神色，上前服了服身，：「見過沈侯。」

  「不必客氣。」沈之信再次見到林雪蓉的時候，也是吃了已經，因為林雪蓉真的是瘦多了，就像紙片一樣，似乎一陣風襲來，就會吹跑了。

  同時沈之信也是覺得有些內疚的，如果不是因為他，一個好好的女孩子，應當也不會把自己折磨到這個地步吧。

  林雪蓉到底是年輕女孩子，受不得委屈的，如果嫁給自己，還不知道會受多少委屈呢？

  所以這婚事取消，才是最好的結果。

  「你怎麼瘦了這樣多？」沈之信問道。

  「沒有，我只想著清瘦些，大概會好看，所以最近沒有好好的吃飯，以後不會了。」林雪蓉下了小，輕描淡寫的說道。

  「是我對不住你。」沈之信滿是歉意的說道。

  「沒有，沈侯沒有對不住我，當初也是沈侯替我解了燃眉之急，否則的話，我還不知道會落到什麼地步呢？」林雪蓉滿是感激的說道。

  「你是個好姑娘。」沈之信很真誠的說道，：「但是，我年紀已高，你還這樣年輕，始終是不相配的，當初和你定下婚事，也實屬無奈，而且是迫在眉睫，也是我沒考慮清楚，經過深思熟慮，總覺得，我這年紀配不上你，你還年輕，應該找一個可以全心全意對待你的人，而我心中的髮妻，始終只有一人，哪怕她已經不在了，這輩子，我也不會忘記她，我不能全心全意待你，這對你不公平。」沈之信解釋道。

  「我不介意的。」林雪蓉突然打斷了沈之信的話，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了，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大概說出這句話，林雪蓉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吧。

  「我真的不介意，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有過結髮妻子，我並不介意，我願意嫁給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不在意你比我年長，我也不在意你有過髮妻，我只希望下半輩子，能夠陪在你身邊，就夠了。」林雪蓉一字一句的說道。

  若說沈之信聽了這話不敢動，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不感動呢。

  只是他不想在辜負了一個好女子了。

  「林姑娘，我和無暇的感情，你可能不太了解，當年無暇為了我，受了好多委屈，吃了很多苦，所以才會年紀輕輕的就離世，我之所以七年都沒有續弦，就是覺得沒有任何女子可以再做我的妻子，後來我雖然提出續弦，可完全是為了娶一個女人回來照顧瞳姐兒的，可現在瞳姐兒很好，終身大事也有了著落了，所以我實在是不想再娶了，我不否認，我曾經對林姑娘動過心，可是即便是動過心，也抵不過無暇在我心裡的地位，當年我做了很多錯事，對不住無限，難道在她死後，我還要再娶，聖甚至等我死後，難不成還要有人橫在我們之間嗎？無暇生前，我沒有做到對她始終如一，我只希望我們死後，可以清清靜靜的在一起，沒有人來打擾我們。」沈之信很嚴肅的說道。

  林雪蓉聽到這裡，臉色已經是一片慘白，毫無血色了。

  而沈之信卻繼續說了下去，：「還有就是，你是個好姑娘，應該找一個全心全意待你的丈夫，不應當嫁給我這個年紀又大，並且心裡還有別人的老男人，這也是對你的不公平，而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嫁給我之後，過的不幸福，然後會一點一點的改變，從一個漂亮可愛善良的姑娘被摧殘的到最後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那不是我所樂見的，所以，我不能娶你，抱歉。」沈之信說到此，竟然對著林雪蓉深深的躬下了身子。

  林雪蓉嚇了一跳，一下子躲開了，：「沈侯不必如此，你如此，也太折煞我了。」

  「是我對不住你，當初這婚事的確也是我許下的，而現在，也是我提出退婚的，你如果有什麼補償要求，儘管提出來，但凡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沈之信承諾道。

  林雪蓉笑了笑，她最想要的都沒得到，哪裡還有什麼要補償的呢？

  「沒有，沈侯肯跟我說實話，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林雪蓉悲涼一笑，：「其實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其實，我說要走，只是為了你能來見我，自從上一次咱們分開之後，我心裡一直都是患得患失的，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二十三歲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是想要嫁給你的，可是你一直不肯主動出現，我心裡真的很著急，可是我是女孩子，我應該矜持的不是嗎？所以我把自己折騰的這樣子，然後又放出消息說自己要離開盛京，為的就是讓你來找我，來跟我求親的，可是我沒想到，你卻無動於衷，幸好，瞳兒著急了，她約我來和傾城見一面，我就提出要來安國公府，其實我還對你抱著一絲絲的念想的。」林雪蓉雖然是笑著說這些話，可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崩潰。

  沈之信只是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

  林雪蓉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我真的沒你說的那麼好，我也會謀求算計啊，為了自己的幸福，我覺得值得啊，我來了安國公府，我裝委屈，其實也不能是裝吧，我是真的很委屈啊，明明你說過娶我的，可是為何卻沒有任何的行動呢，果然，老夫人要替我做主，把你給找來了，其實後來我都不抱希望了，可是我見到你了，我以為你是來跟我說，你會娶我的，可是怎麼都沒想到，你說你不娶我了。」林雪蓉說到這裡，已經哭得淚流滿面了。

  其實沈之信此刻真的很心酸，尤其是看到林雪蓉傷心成這樣子，他心裡一陣一陣的抽痛。

  其實林雪蓉這些小心思，也都是無所謂的，為了自己的幸福，有些小算計，又能算的了什麼呢？

  沈之信肯定不會因為這些，就厭惡了林雪蓉的。

  林雪蓉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我情緒有些失控了，其實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麼好，你現在知道我是什麼樣子的女子了吧，你不娶我，也不覺得惋惜了吧。」林雪蓉笑了笑說道。

  「林姑娘，到底是我負了你，到底是我對無暇的心不夠堅定，才會克制不住對你許婚的，可弄到現在，卻傷害了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有心裡負擔，你說的那些話，其實也沒什麼，你是個好姑娘，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我就這麼認為，直到現在，我還是這麼認為。」沈之信很認真的說道。

  「沈侯，不必說了，我都明白，終究是我認識的太晚，生不逢時，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如果我年紀足夠大的話，如果當初我能和玉無瑕同時認識你，我不會輸給她，只是現在，我無法不認輸，因為活著的人，是無法贏過已經過世的人，這一點，我心裡明白，而我也真的不想摧殘自己，如果嫁給你，我也怕有一天，我會因為嫉妒，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那才是最大的可悲了。」林雪蓉說著，鬆了口氣。

  似乎整個人都放下了，如果不和沈之信談這一次，只怕林雪蓉也是放不下的。

  其實感情的事情，不管結果如何，兩個人都是要說清楚的。

  「林姑娘，這麼說，你同意退婚的事情了。」沈之信問道。

  「當然，我不同意，難道還賴上你嗎？我可沒那麼不害臊，既然你不想娶我，我肯定不會強嫁的。」林雪蓉笑著說道。

  其實心裡還是一陣一陣的疼痛，可是卻不想讓眼前的男人有絲毫的負擔了。

  都說清楚了，也就沒必要如此了吧。

  「沈侯，不管怎樣，餘生安好。」林雪蓉一臉正色。

  「林姑娘，你也一定要幸福。」沈之信真誠祝福道。

  沈之信到了此刻，真的也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當時說了娶林雪蓉之後，他的心裡一直有負擔。

  如果只是娶一個合適的女子進門，為了照顧沈卿瞳，為了壓制沈老夫人，他不會有心裡負擔，可偏偏林雪蓉是個好女子，他知道林雪蓉是個好女子，並且他還對這個女子有些好感。

  他心裡負擔就很大。

  他也怕長久相處下去，說不定長久相處下去，他會愛上眼前的女子，那將無暇置於何地呢。

  他當初在無暇牌位前承諾的誓言，難道成了一紙空話嗎？

  他已經夠對不起無暇的了，絕對不能在欺騙她了。

  所以，他寧可不娶林雪蓉。

  真的是應了林雪蓉那句話，生不逢時。

  如果有來世的話，他們早點相遇吧。

  這輩子，有緣無分了。

  沈之信說完之後，就直接離開了，他不想再有任何的留戀了，也省的讓林雪蓉再有什麼念想，就更不好了。

  沈之信走的十分堅決，林雪蓉自然看的出來，沈之信是真的不想娶她。

  若說不傷心，也是假的，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什麼法子呢。

  人家不想娶她，還能強賴著人家嗎？

  她什麼話都說盡了，手段也用盡了，她可不想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那才是讓人不齒呢。

  沈之信去跟玉老夫人打了招呼，就離開了，他還有正事要辦。

  不過看他的樣子，也都能猜到結果了，和林雪蓉的親事，肯定是說清楚了，也肯定是黃了。

  沈卿瞳嘆了口氣，早就料到了，玉老夫人心裡也不知道是何種滋味。

  林雪蓉到底洗了把臉，然後才出來見人的，因為剛才哭的太不成樣子了，眼睛都腫了，可即便是洗漱了一下，這眼睛到底也是紅腫了些。

  明眼人肯定一眼就看的出來，她的眼睛腫了，肯定是因為哭過的緣故。

  不過林雪蓉也不能躲著不見人吧，早晚也是要出來的。

  自然收拾了一番，也就回了玉老夫人的正房。

  玉老夫人看她這樣子，都不用問了，心裡也是著實心疼林雪蓉。

  年紀也是不小了，可感情卻這麼的不順利呢。

  哎，可沈之信也是為了玉無瑕而拒絕林雪蓉的，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蓉姐兒，你沒事吧。」沈老夫人問道。

  「老夫人，你放心吧，我沒事的。」林雪蓉笑著說道。

  林雪蓉越是這麼懂事，玉老夫人心裡也越是內疚，真是個好孩子。

  「外祖母，你讓我，傾城姐和表姨說說話吧。」沈卿瞳突然開口說道。

  玉老夫人看著三人，忙點了點頭。

  「你們去東此間吧，那裡涼快些，也該是讓你們幾個年輕孩子說說話的，我這老婆子，就不跟著湊熱鬧了。」玉老夫人笑呵呵的說道。

  沈卿瞳和玉傾城一左一右拉著林雪蓉就離開了。

  到了東此間，綠繡讓人收拾了一番，因為天氣炎熱，玉老夫人讓人送來了冰鎮酸梅湯。

  可是林雪蓉此刻也沒心思吃這些，心裡還覺得很不舒服呢。

  綠繡收拾好了一切，自然也就退下去了，只是吩咐人在外頭聽著，若是有什麼需要的話，再進去。

  也不要進去打擾。

  「表姨，你真的沒事吧。」玉傾城看林雪蓉的樣子，怎麼都不像沒事的，所以有些擔憂的問道。

  「放心吧，沈侯已經同我說清楚了，我真的沒事，不過就是有些丟臉吧，現在不是我不嫁，是人家不肯娶，那我真的是很丟臉啊。」林雪蓉嘆著氣說道。

  「啊，我父親拒絕你了。」沈卿瞳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她以為的是，一個不肯嫁，一個不肯娶呢，結果沒想到林雪蓉倒是想嫁，可父親卻不想娶，這真的是······

  「是啊，不提了，提起來，我也是傷心啊，不過都過去了，我也打算離開了。」林雪蓉鬆了口氣，說道。

  既然都說清楚了，她自然要放下這件事，不會在盛京逗留了，如果留在這裡，時時刻刻都會想到沈侯的言辭拒絕，對她來說，也真的是個不小的打擊呢。

  「你真的要走啊。」玉傾城聽了十分不舍，她們三個難得這麼投契啊。

  「是啊，我明天就要走了，一刻也不想留在盛京了。」林雪蓉很堅定的說道。

  「那你會不會想我們兩個啊。」玉傾城握著林雪蓉的手，問道。

  「當然會了。」林雪蓉分別握住了沈卿瞳和玉傾城的手，：「你們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們是怎麼樣對我好的，不管我以後到哪裡，都會記著你們的。」林雪蓉很認真的重重說道。

  「表姨，你打算回家去嗎？」沈卿瞳突然開口問道。

  因為沈卿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覺得林雪蓉不像是要回家的樣子。

  其實她心裡也覺得父親這事兒做的很不地道，林家的人，都以為林雪蓉要嫁人了，這林雪蓉的婚事本來在林家就是一個大心事。

  可現在好了，婚事黃了，林雪蓉如何回家呢，她若是能在家裡呆的好好，就不用去宋家避風頭了，可現在，和林氏的關係也弄得不大好了，宋家肯定也去不了了，她若是離開這裡，哪裡還有容身之處呢。

  父親都不考慮這些的嗎？這可是真是把林雪蓉給害苦了。

  「是啊，我出來這麼久了，自然是要回家的。」林雪蓉笑著說道。

  「你撒謊，你在家裡是個什麼處境，我能想得到，你和父親的婚事沒成，你如何回家呢，回家要如何交代呢，你告訴我，你到底要去哪裡？」沈卿瞳刨根逼問。

  「瞳兒，你還是這麼聰明，為何你一直都這麼聰明呢？」林雪蓉也知道自己瞞不過沈卿瞳的，其實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對沈之信死了心了。

  連沈卿瞳都能想得到，她和沈之信退婚之後，回到林家要面對的是什麼，難道沈之信想不到嗎？

  可沈之信還是堅持要退婚，並且也沒有問過自己半句，她就明白，沈之信心裡是沒有她的。

  其實林雪蓉的想法到底是有些偏執了，她想到的，沈之信也都想到了，而沈之信也知道沈卿瞳不會坐視不管，他若是對林雪蓉處處留情了，那林雪蓉豈不是更加放不下了他了，索性就做的絕情一些罷了。

  林雪蓉如此聰慧，他若是做的太多了，反倒是不好了。

  「你到底要去哪裡嗎？」沈卿瞳著急的問道。

  「四處漂泊吧，反正我離開盛京的時候，母親將我所有的嫁妝都交給我了，除了一些不動產，沒有帶走，所有的銀子都換成了銀票，還有每一年的出息，自然也有人直接匯給我，在銀錢上，我是不會受難為的，既然我不缺銀子，那不如就帶著人四處逛逛吧，等過幾年，再回家，也就好了。」林雪蓉很隨意的說道，仿佛這件事，真的是輕描淡寫無所謂的。

  「什麼，你連家都回不了了嗎？」玉傾城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沒這麼嚴重，也不是因為這件事回不了家的，我本來就回不了家了，你也知道，我是個老姑娘了，這次又嫁不成了，父母雖然不嫌棄我，可是我留在林家，以後也會耽擱幾個侄女的婚嫁吧。」林雪蓉笑了笑，說道。

  她的侄女，年紀大的，也跟玉傾城，沈卿瞳這個年紀了，真是說親的時候，家中有一個嫁不出去的姑姑，自然是被別人詬病的原因，她肯定是遭了哥嫂嫌棄的。

  她也不想再回去看人臉色了。

  「那你留在盛京吧，留在國公府，放心，這裡沒人會說你的，相信祖母也很願意讓你留下的。」玉傾城重重的說道。

  「不行。」林雪蓉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

  盛京，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