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改變

  吳姨娘見沈老夫人都發話了，連忙讓人把吳向北和雪竹先帶下去。

  吳姨娘身邊的丫頭婆子都很識趣兒，不動聲色的就把人給帶了下去。

  玉大夫人當然知道，這一手是息事寧人了。

  她實在是有些看不過去。

  

  合著沈卿瞳這委屈就白受了嗎？

  不過沈卿瞳對此似乎並沒有異議。

  吳姨娘見人也散了，上前跪了下去，：「老夫人，是妾身的不是，沒有管教好下人，惹得老夫人生氣，請老夫人責罰。」吳姨娘說著，深深拜倒在地，語氣十分的真誠，滿臉的自責。

  「也不能全怪你，大房的事情，事事要你親力親為，你要打理庶務，還要伺候你們侯爺，大丫頭雖然大了，但是四丫頭和小七還小，都需要你操心，精力有限，不怪你，你起來吧。」沈老夫人擺了擺手，說道。

  玉大夫人滿臉驚愕的看著沈老夫人，覺得沈老夫人真的是奇葩。

  竟然對一個姨娘如此看重。

  吳姨娘站起身，看著一旁扶著丫頭的沈卿瞳，臉上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然後滿臉關切的看著沈卿瞳，娓娓說道，：「二小姐今個兒受委屈了，都是妾身的不是，委屈了二小姐，不過今兒老夫人的大壽，二小姐如何就在荷花池落水了，還摔傷了頭，可憐見兒的，老夫人瞧著也心疼呢，從前夫人在世的時候，十分照顧妾身，妾身卻沒照顧好二小姐，真的愧對夫人啊。」吳姨娘說著一臉傷心狀。

  吳姨娘一邊說，一邊餘光打量著沈老夫人。

  果然沈老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眼中的厭惡，幾乎是掩飾不住了。

  這也難怪，沈老夫人速來與玉無瑕不睦已久。

  自從玉無瑕過世後，她每年的壽辰似乎都有個心結一般，如何能痛快呢。

  本來看到沈卿瞳，心裡就疙疙瘩瘩的，可偏偏沈卿瞳今日又落水了，還惹出這麼多事端，真的是太不吉利了，這不是故意衝撞自己嗎？

  吳姨娘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如此光明正大的挑撥。

  玉大夫人剛要開口反駁，她實在是氣不過，好好的一個嫡出小姐，卻被一個姨娘和庶出壓得死死的，這算怎麼回事兒？

  玉無瑕是她的嫡親小姑，雖然二人之相處了兩年，但是感情卻一直不錯，看著玉無瑕的女兒被如此欺辱，她真的不能容忍。

  但是卻被玉傾城給拉住了。

  此刻沈卿瞳身邊的丫頭琉璃卻跪了下來，磕頭說道，：「老夫人，我家小姐是想著趕回去取給老夫人準備的壽禮，因為怕耽擱了時間，所以走了小路，也正是因為走的急了，才會落水的。」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

  真的是覺得很意外，眾人皆知，玉無瑕的死忌正巧是沈老夫人的壽辰，每年沈老夫人過壽，沈卿瞳不會明著去拜祭母親，但是也絕對不會出席壽宴，眾人也都能理解。

  但是沈老夫人卻不能理解，覺得沈卿瞳對她不孝，心裡只有那個短命娘親。

  「壽禮，你是在說笑嗎？二妹妹會給祖母準備壽禮嗎？」沈卿雲冷笑。

  「大小姐。」吳姨娘喚道，不斷的對著沈卿雲使眼色。

  沈卿雲知道自己失言了，今日她是接二連三的失了分寸，大概是這香囊的事情，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大姐姐，我如何不會呢，祖母的壽辰，我其實也很想盡一份孝心呢，但是我也知道，祖母瞧見我，終歸是有些不舒服的，所以只想著把手裡奉上，就離開的。」顧妃妃淒淒一笑，低聲說道。

  沈卿雲素日裡給人的印象都是大方溫婉的大家閨秀，不管對誰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每每對下人也是寬和待下的。

  所以沈卿雲簡直就是仙女一般的存在。

  可這一會兒的功夫，卻接二連三的言辭鋒利，咄咄逼人了。

  「琉璃。」顧妃妃叫了一聲，卻連連咳嗽起來，樣子更是楚楚動人。

  「去把我給祖母準備的壽禮拿過來吧。」

  琉璃福了福身，：「是，小姐。」

  琉璃轉身去了內室，過了沒多久，就捧著一副捲軸走了出來。

  然後一點一點的展開。

  是仙翁賀壽圖。

  足足有一米多長。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並未覺得有什麼。

  只是一副比較喜慶的畫作罷了。

  其中一位婦人驚訝的說道，：「這可是南山先生的真跡啊。」

  一語出，眾人皆驚。

  南山先生可是當代大儒，在書畫界，可謂是泰山北斗啊，況且南山先生，近二十年都沒有任何畫作作品了。

  因為南山先生對自己的作品要求十分的苛刻，如果不滿意，即便是作成了，也會盡數毀去。

  所以南山先生的作品，重金難求。

  南山先生的性子也十分的孤傲，他的作品也只會給自己願意給的人。

  如果他不樂意，就是皇帝陛下，也不會給面子。

  這近十幾年，南山先生的作品真的是難得一見了，卻沒想到沈卿瞳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竟然會有南山先生的作品。

  說話的這位夫人是吏部尚書的夫人，出身名門，原本就對這些詩詞歌舞，文字筆墨給額外的有心得研究，看到這幅畫，更是歡喜，愛不釋手輕輕去觸碰，生怕會弄髒了畫卷一樣。

  沈老夫人早年雖然是侯夫人，但論起出身來，不算很高，但是南山先生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的。沈老夫人本身也不是多喜愛書畫的人，但是沈老夫人卻十分的愛慕虛榮，這南山先生的真跡，真的是萬金難求啊。

  而今沈卿瞳卻拿出來給她做賀禮，看著周遭傳來的都是艷羨的眸光，沈老夫人頓時覺得自己特別有面子。

  哪怕平時在討厭沈卿瞳，此刻看著沈卿瞳，也順眼了不少。

  「二丫頭果然有孝心，這幅畫，就收下了。」沈老夫人喜滋滋的說道，給錢嬤嬤使了眼色。

  錢嬤嬤連忙走過去，從琉璃手裡接過了畫卷。

  琉璃十分的不情願，但是卻不得不聽沈卿瞳的話。

  錢嬤嬤捧著畫卷，站到了沈老夫人身後。

  沈老夫人收了沈卿瞳如此貴重的賀禮，自然不會再尋沈卿瞳的麻煩，忙道，：「二丫頭，你好生歇著吧，前頭還有賓客，老身出來久了，也不合適。」沈老夫人溫聲細語的說道，難得對沈卿瞳這般和顏悅色的說話。

  顧妃妃福了福身，：「只要祖母喜歡這壽禮就好。」

  「走吧，都散了吧，別打擾瞳姐兒了，讓瞳姐兒好生休息。」沈老夫人揮了揮手。

  吳姨娘和沈卿雲沒想到沈老夫人因為一副南山先生的話，瞬間對沈卿瞳的態度好了這麼多，雖然是千金難求，可以不必如此吧。

  此刻眾人也看夠了笑話。

  深深的覺得靖康侯府的生活十分的精彩。

  不過看沈老夫人和沈侯爺的態度，只怕是有扶正這位吳姨娘的打算。

  不然也不會讓一個姨娘出來應酬，還掌管著大房的庶務。

  這些夫人小姐個頂個的都是人精，即便心裡想到了，也不會輕易說出來。

  眾人三三兩兩的都跟著沈老夫人離開了薔薇苑。

  玉大夫人和玉傾城卻沒有離開。

  等眾人離開了，玉大夫人上前扶著沈卿瞳，滿臉關切的說道，：「瞳兒，趕緊去床上躺著，雖然到了春日裡，但是湖水仍舊寒涼，落水也不是鬧著玩的啊。」

  顧妃妃抬眸看著玉大夫人，對上了玉大夫人的眼眸，她看的一清二楚，玉大夫人對她的關切，是發自內心，沒有半分偽裝的。

  「多謝舅母關心，是我沒出息，讓舅母和表姐擔心了。」顧妃妃微微欠身。

  玉傾城此刻也走上前來，看著沈卿瞳虛弱的樣子，忍不住眼圈兒都紅了，：「表妹，我如何也沒想到，你在這侯府的日子竟然過的這般艱難。」

  「無妨，不是什麼大事兒，我這身子實在不爭氣，累了，不如等我好些了，在於舅母和表姐敘話吧。」顧妃妃有些疲憊的說道。

  玉大夫人連連點頭，：「好孩子，你好生歇著，我與你表姐也馬上就回府，今日在侯府的所見所聞，我必定如實告知你舅舅和老夫人，斷斷不能容許旁人如此欺凌你。」玉大夫人說著一臉正氣，神色也越發的凌厲起來，可見是動了真怒了。

  「多謝舅母疼我。」顧妃妃說著又要行禮。

  「好孩子，你歇著。」玉大夫人連忙拉住了沈卿瞳，然後叮囑琉璃，：「好生侍候你家小姐。」

  「是，舅夫人。」琉璃點頭道。

  玉大夫人這才攜了玉傾城離開了，也並沒有去參加壽宴，而是直接啟程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