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鑫部落的發現

  當晚，湯姬躺在家中看著窗外的星空，腦海里想的還是漢部落和湯部落的事，按照湯瑤的說法，就算湯部落變成漢部落的一部分，他們部落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反而能得到快速發展。

  最為關鍵的是，湯氏族依然是湯氏族。

  將自己的部落拱手送人，這要是一個小氏族首領的話，肯定是不會願意的，但是對於湯部落這種氏族集合體，或者說氏族聯盟，那就不太一樣了。

  作為湯部落首領的湯姬看到的是整個聯盟的大局，而不是單一的某個氏族，另外，他們的首領推選制度也決定了，湯部落的首領必然會將部落帶到更好的方向，因為湯部落的每一任首領都是人民推選出來的，並沒有世襲的權力，只不過身為首領的人對培養後代有一定的優勢罷了。

  所以不管是從整個大局看，還是從提升百姓生活水平的角度看，加入漢部落的好處都要遠遠大於壞處，想想湯瑤所說的那些東西，還有她在漢部落生活這半年的描述，湯姬心中以然有了決定。

  ......

  兩天後的一個下午，一支由外海駛來的船隊終於抵達了拓海郡的碼頭，其中兩艘三桅貨船正是大樹安排去接獸牙的船隻。

  為了不引人注意，羅沖並沒有去碼頭迎接，不管是對岸的湯部落還是拓海郡這裡的本地人，也只當這是一次普通的運貨行為而已，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名為了漢部落出使他國近三年的使者，終於回來了。

  獸牙裝作貨船的船長，身後還跟著幾個頭戴竹編斗笠的『水手』，其中一個年長者身材消瘦，皮膚黝黑，但是眼睛卻很有神，花白的山羊鬍子垂在胸前，頗有股老當益壯的派頭。

  老者的身後還跟著幾名青壯的男子，身材雖稱不上魁梧，但馬甲外暴露的手臂和胸腹也有精瘦的肌肉顯露，一看就是手上有把力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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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路低調的跟著獸牙直奔拓海郡的官署，剛一進院門口，便看到一個身穿錦袍，腳踏布靴，頭戴烏紗鎏金冠的年輕人站在院子裡迎接他們。

  為首的獸牙看到這人頓時一愣，身體猛地僵住，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噗通一聲便趴在了地上行起了大禮，聲淚俱下地嚎了起來。

  「獸牙拜見首領，首領，我終於看到您了，嗚嗚嗚嗚......」

  「快起來快起來，哭什麼，那麼多人看著呢，也不怕被人笑話。」

  時近三年，再次看到這個最初相識的夥伴，羅沖也是有些感慨，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上前把獸牙扶了起來。

  這可是和他一個部落出來的族人，純正的漢部落元老，上上任漢部落首領之子，說不定和羅沖還有血緣關係呢，要不然羅沖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來辦。

  「首領，獸牙終於回來見到您了，可惜不是在咱們漢陽城的家中。」獸牙被羅沖拉起來，抹了把眼淚，口中卻訴說著心中的遺憾。

  「哎？這話就不對了，拓海郡現在也是咱們的漢部落的領地，來到這裡一樣算是回家，如果你實在想念自己的妻子，我也可以讓人給你送到這裡來，拓海郡發展了大半年了，基礎的建設也差不多了，在這裡一樣能過好日子，你要是願意的話，我還可以讓人給你在這裡建個大房子，算是對你的獎勵。」羅沖也笑著拉著他的手說道。

  「這，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我雖自認有功，但也受不起首領這麼大的獎勵啊，不過家人的話，如果能來拓海郡那自然再好不過，只是現在的局勢怕是有些不妥，還是明年再說吧，到時候首領隨便給我們安排一處普通居所就好，大房子就算了。」

  獸牙聽到羅沖說可以把他家人接過來，自然非常開心，只是他清楚眼下征伐竹島的戰役在即，拓海郡又算是前線基地，雖然戰火肯定不會燒到這裡，但他還是不希望家人現在就來。

  而且他同意讓羅沖把自己家人接到拓海郡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出使竹島近三年的獸牙十分清楚，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竹島的局勢，就算這次漢部落將竹島打下來，羅沖也不可能直接放他回家，八成還要把自己留在竹島做官。

  這個官要是任命下來，肯定又得好多年的時間，到時候不把家人接過來，他就更見不到了。

  「建個房子怕什麼，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就年後開春再過來吧，正好建房子也需要時間，你放心，此番能夠平定竹島，你肯定是頭功，這樣的功勞如果連個房子都配不上的話，那別人還怎麼看我這個首領。」羅沖見他答應，當場就把房子的事定了下來。

  「那，獸牙就謝過首領了。」獸牙當場又想拜謝，但被羅沖拉住也沒拜下去，他不禁疑惑的抬頭看了羅沖一眼，卻看到羅沖正看著他再笑，眼神還若有若無的瞅向他的身後，於是立刻明白了羅沖的意思。

  「首領恕罪，我一時激動竟忘了正事，這個，我給首領介紹一下，這位便是竹島東部漁部落的族長『礁石』，此番是來特意拜訪首領的。」

  獸牙一邊說著，一邊將身後的老人拉到了身邊。

  被稱作礁石的老者也連忙向羅沖拱手見禮，「漁部落族長礁石，見過漢首領。」

  「早聽聞老族長老當益壯，與我漢部落使團相處融洽，雙方之間多有交流和商貿活動，但族人的生活一直十分貧苦，這次聽說也是特意來我漢部落尋求幫助的？」羅沖笑著上前和礁石握了下手，然後直言不諱的提起對方前來的原因。

  雖然對方這次來拓海郡有獸牙慫恿誘惑的嫌疑，但對方主動提出來見自己也是必須承認的，這就在雙方的談判中讓漢部落率先占到了優勢和發言權，畢竟現在是賣方市場，既然是你主動來求我的，那我提些意見也是可以允許的嘛......

  「漢首領說的沒錯，漁部落人口不多不少，除了下海摸魚之外基本沒有別的產出，當初鑫統領劃給我們的土地同樣貧瘠，崖山地帶除了石頭就是石頭，既種不出糧食，也曬不出鹽。

  之前看到漢部落有船可在大海中行駛，有網可以撈出無數海魚，便想換兩條船多撈些魚出來，也好在島內多換些糧食，讓族人生活能夠好上一點，可沒想到漢部落並不出售船隻。

  但是近來發現鑫統領那邊又和漢部落達成了船隻交易，族人們知道後買船的希望再生，我這才懇求漢使帶我來到這裡，專門覲見漢首領，不知漢部落要什麼條件，才能賣我們幾條帆船，又需要用什麼來交易？」

  礁石老頭見羅衝上來就直奔主題，他所幸也直接將自己的來意全盤托出，然後就在那靜靜的看著羅沖的反應，斗笠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中還透露著一絲期待。

  「哈哈哈哈，老族長親自前來求購船隻，我又怎麼可能直接回絕呢，這裡太陽大，不是說話的地方，老族長若想談船隻交易的事情，不如我們到官署中來談。」羅沖笑著回了一句，便側身向裡面的官署大堂說道。

  礁石一聽羅沖沒有直接回絕，還要詳談，心中自然竊喜不已，看來這事八成有戲，於是給羅沖回了個禮，就率領幾個親隨一起跟羅衝去了大堂。

  長條形的會議桌，羅沖坐於上首，獸牙以及鼠大、血屠幾人坐在左邊，礁石和幾個親隨坐在右邊，桌子中間還擺著一個一米長左右的三桅帆船模型，頓時吸引了湯部落幾人的目光。

  漢部落真是厲害啊，不光大船做的好，這小不點的船樣竟然也做的和大船一模一樣。

  「老族長，你們想要購買船隻，無非是想多弄些魚獲產出去換糧食，但這樣也是治標不治本啊，為什麼就沒想過讓自己的部族來種地呢？自給自足豈不是更好，不然就算換到了糧食也被人所制，別人要想不給你糧食，你總不能讓部族一直吃鹹魚吧？」

  等到雙方落座，小吏送來點心和茶水，羅沖就開始他的挑撥離間了。

  「這我們又怎會不知，可當初竹島紛爭時期，先祖羸弱，打不贏有金有馬的鑫部落，最後只能被逼到崖山以捕魚為生，這一晃都幾十代人了，如今鑫部落更盛，而我們漁部落連口糧都要用鹹魚來換，又如何爭取。」

  礁石老頭將頭上的斗笠摘下來放在桌子上，頓時露出滿頭花白的頭髮，蒼白的鬢角似乎證明了老人的憂愁和無力。

  「那若是漢部落願意幫忙呢？老族長可願意帶領族人自己爭取？」眼見會議室里也沒有外人，話又正好說到了這，羅衝突然說了一句差點沒把礁石嚇死的話。

  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看向羅沖，一副『真的假的？』的表情。

  羅沖沒再說話，而是向左手邊示意了一下，衝著幾人點點頭，獸牙接到授意，便第一個說了起來。

  「老族長，我們使團在竹島可有欺負過當地百姓？」

  「這，沒有啊。」礁石被獸牙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問的有些發愣，不是說幫忙爭取嗎？現在說這個幹嘛？

  「那當地人對我們使團的評價如何？」獸牙繼續問道。

  「當然是好啊，漢部落使團帶來的都是好東西，別的不說，光是好用的工具就帶來了不少，和我們交易也是公平公正，從不多占我們便宜，要不是知道你們不會一直住在竹島上，恐怕我們當地那些女娃娃都想要嫁給你們漢部落那些小伙子了。」

  一說到這個問題，礁石頓時來了精神，簡直把漢部落使團夸上了天，同時也側方面的證明了獸牙的工作取得的成功，最起碼使團在當敵人的印象中就不錯。

  獸牙笑了笑，再次問道，「那老族長可知道我們使團前陣子推廣貨幣，用鋼鐵換青銅的事情？不知道老族長對此有什麼看法？」

  「這事我知道，要問什麼看法，那當然是好啊，你們漢部落的工具就不說了，輕便結實還好用是出了名的，這錢幣也是好東西，交易起來十分方便，就是可惜你們的商隊不穩定，沒有固定的地點，所以我們有心想要多換一些，也不敢換的太多。」礁石再次對獸牙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這個時候，三個問題問完，話題也被引出來了，獸牙不再說話，可一旁的血屠又發言了。

  「可是鑫統領不願意讓我們漢部落推行貨幣，為了阻止我們，還公然派了幾千戰士，並聯合其他部落，湊了六萬大軍一起攻打我們漢部落在草原上的城池。」

  這話一出，漁部落的幾個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做目瞪口呆狀，因為他們根本就沒聽說過這回事，鑫部落主動打了漢部落，這...真的假的？

  見他們全是這副表情，血屠立刻拍了拍手，從外面叫了一個人進來，此人正是當初開源戰役中，那支鑫部落軍隊名義上的指揮官，也是先前牛尾出使漢部落時帶領的手下，現在已經徹底投靠了漢部落。

  經過他的現身說法，並為雙方作證，礁石這才相信了此事的真偽，並且知道了漢部落強大的軍事實力。

  等眾人全都鋪墊過後，羅沖這個時候才緩緩開口。

  「我們漢部落有句名言，叫做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此番我漢部落推廣貨幣本是想讓竹島之民交易更加方便，同時也是為我們漢部落的商隊提供方便，本來應是雙贏的事，可鑫部落不僅拒絕，還率兵挑起爭端，聯合蠻族主動攻擊我們。

  如果受到這樣的欺辱我們漢部落都不做反應，不給死去的戰士和族人報仇，我們還有何面目面對先祖？

  所以為了給族人討回一個公道，為了給我們漢部落討回公道，我決定用同樣的方法，出兵竹島，用武器和士兵去找鑫統領討個說法，不知道老族長願不願意帶領族人和我們一起，順便也能為你們部族爭取更大的好處啊？

  如果老族長此番願意一同舉事的話，漢部落的帆船一定優先向漁部落低價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