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九、那女子,年十八,名葉渺!(一更)
2024-07-31 21:18:56
作者: 風雨歸來兮
葉渺去到的時候,只見待客廳的槅扇半開,裡面燈光從縫隙間透出來。
她一眼便瞧見燈光下的楚相,冷漠俊美的面容上,眉頭微微皺起。
葉渺再往前走了兩步,便看到老楚相。
「楚爺爺。」
葉渺喊了一聲走進去。
裡面只有老楚相和楚相,她不知道老楚相喊她來做什麼。
難道要說認祖歸宗的事?
「丫頭來了。」老楚相本來面色平常,看到她後頓時和藹起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本想介紹個人你認識,不巧他有事先走了。」
「誰呀?」葉渺好奇道。
老楚相還沒出聲,楚相重重咳了一聲。
老楚相看了他一眼,回頭對著葉渺道:「下次有機會,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丫頭用了晚膳沒?」
「正準備用,被您喊來了。」葉渺老實道。
「那正好,陪我一起去用晚膳。」
「好呀。」
老楚相伸出手,葉渺上前扶起他,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楚相站起來,目送著兩人離去,燈光下那雙冷漠的桃花眼,又暗沉了幾分。
…
之前在等葉渺來的過程中,奉泰突然出現,「皇上,宮中傳來急報,老太妃突然身體不適。」
老太妃與去世的太后自小認識,關係極好,太后去世的早,老太妃沒有孩子,太后便將齊皇託付給她,讓她好好照顧齊皇。
因此老太妃對齊皇來說,算是半個親娘。
齊皇聽到消息,當下立即告辭。
老太妃不舒服,老楚相自然不敢挽留,恭敬地送走了齊皇。
離開相府後,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宮。
去到老太妃處坐了一會後,齊皇去了御書房。
「查到什麼了?」齊皇沉聲問道。
原來老太妃只是個幌子,為了瞞過宮中眼線。
奉泰道:「回皇上,屬下的人查到,幾個月前,相府來了一名女子,據說是相爺的外室女。」
齊皇皺起眉頭,據他所知,楚相要抬哪個女人進府,楚夫人不但攔不住,反而會大方張羅。
怎麼會有外室女?
「是真是假?」
「此事屬實。前不久,楚夫人為她舉辦相親宴,屬下夫人曾去參加過。」奉泰道。
不過當時並未查十八年前的事情,所以沒有放在心上。
齊皇問道:「多大歲數?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年十八,名葉渺。」
齊皇面色大變。
腦海里浮現多年前的一段對話。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父母都去世了,有個姐姐大我兩歲,前兩年嫁了人,生了對可愛的雙生子。我姐夫,姓葉。」
十八年前,姓葉,外室女。
齊皇閉上眼,想起剛才老楚相說要介紹個人給他認識時,楚相極力反對的神情。
明黃色常服下的雙手緊握成拳,渾身抑制不住的輕顫。
楚風啊楚風,你果然騙了朕!
可朕居然不知道,是該恨你還是該感激你!
「明日…」齊皇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朕再去相府看望老相爺…」
「皇上,只怕不妥。」
奉泰冷靜制止,「屬下認為,相爺將她接回來,當成自己的女兒。這中間,或許有什麼陰謀。」
「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皇上不如再等上一等,讓屬下先打探清楚。」
見齊皇似乎並沒有聽進去,奉泰又道:「還有皇后娘娘那邊,皇后娘娘似乎已有所察覺,若被她知曉您已知道此事……」
齊皇神色一動,「暫時依你所言。」
過了一會又問,「皇后去了皇恩寺,何時回來?」
「三日後。」
正說著,有太監在外道:「皇上,奴才有事稟報。」
齊皇停下,「進來。」
一個上了年歲的太監顫巍巍地進來,「皇上,太上皇晚上又不肯吃東西了。」
齊皇扶額,「父皇又想做什麼?」
「太上皇說,想吃烤魚,奴才勸不住,請皇上恕罪。」
這麼晚了吃什麼烤魚!
「知道了,你去告訴父皇,過兩天朕讓人去給他買,但這兩天,他必須好好用膳!」
真是頭疼,一大把年紀了,還挑食那麼嚴重!
「是,皇上,奴才告退。」
…
「少東家,先休息一會吃點東西。」
白大管事端著茶水和點心走進來。
江之夏放下帳本,捏了捏眉心。
江氏商行下面的鋪子雖然開了,但上次官府來查的事情影響仍在。
不少商行處於觀望狀態,並未完全與江氏商行恢復合作。
因此江氏商行,仍是傷了不少元氣。
江之夏拿了塊點心放嘴裡,招呼著白大管事坐下一起,「米行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各地晚稻陸續收上來了,今年產量比往年都好,不過...」
白大管事遲疑了一下,「因為之前的事情,很多米商寧可先賣去年的存貨,也不願進貨。」
「現在米行的銀子進多入少,再下去只怕...」
「想辦法從別處調些銀子過去,村民手中的米必須按約定的價格數量收上來。」
江之夏道:「江氏商行的信譽不能失。」
「知道了,少東家。」
兩人邊喝著茶,邊聊了些商行的事情。
雖然現在形勢有些緊張,但好在年關將至,只要熬過了這兩個多月,一切都會好起來。
江之夏心裡信心滿滿。
喝了茶吃了點心,江之夏正準備重看帳本時,突然有個夥計跑進來。
「少東家,有人送來一封信,指定要交給您的。」
「哪裡來的信?」江之夏將帳本放下。
「沒有署名。」
「給我看看。」
夥計將信交給江之夏,江之夏接過一打開,一隻精緻的金釵從裡面掉出來。
江之夏面色大變。
那金釵是前些日子,他送給江大夫人的,江大夫人喜歡得不得了,一連戴了好幾天。
今早送他出門的時候,他清楚記得江大夫人戴著這支金釵。
白大管事見他手都顫抖了,不由問道:「少東家,發生了什麼事?」
江之夏嘶著聲音道:「這是...我娘的金釵。」
白大管事面色都變了,「快看看信里寫了些什麼?」
見江之夏手抖得根本打不開信,白大管事從他手中拿過信,展開。
面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整個人頓時石化。
「少...少東家。」他看向江之夏,神色複雜道:「信...中說,老太爺和大夫人在他們手中,限少東家五日內交出江氏商行,否則,下次送來的,就不是大夫人的金釵,而是...」
而是江大夫人的手指!
後面的白大管事說不出口,江之夏已面無血色。
「少東家,先別慌,萬一是有人惡作劇呢?」白大管事道:「先派人回府里看一看。」
見江之夏已經六神無主,白大管事喊來夥計交待一番。
「少東家,先喝口茶定定神,等阿許回來,便知事情真假。」
白大管事將茶塞到江之夏手裡。
只見那手顫抖得根本握不住。
嘩啦,一下子掉在地上。
「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江之夏紅著眼,「我給他們,全給他們!不過就是商行而已,銀子而已,全給他們!」
「少東家,冷靜。」白大管事道:「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
但江之夏什麼都聽不進去,雙目欲呲,渾身抖著。
不一會猛地站起來,往外跑去。
「少東家,你去哪?」白大管事在後面追著喊。
江之夏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坐在那裡他覺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他不得不跑起來,向江府的方向。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僵硬的雙腿突然一絆,整個人向前一撲,摔倒在地上。
他撐著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的力氣似乎已經被抽空了。
試了好幾次,都沒法爬起來。
直到一雙大手,拉住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隨即,他望入一雙明亮的眼睛裡。
眼睛的主人,露出些許訝異之色,聲音清冷地問道:「江少東家,發生了什麼事?」
江之夏聽到仿佛不是自己的聲音,哭喪著道:「我祖父,我娘,出事了。」
沈畢方面色凝重起來。
「江少東家,不要慌,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江之夏語無倫次,已是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後面白大管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少東家!」
「白大管事,江少東家說江老太爺和江大夫人出了事。」沈畢方道:「怎麼回事?」
白大管事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江之夏,見他神情悽惶地看著沈畢方,不禁將事情說了。
「我派出去查看的夥計剛才回來了,老太爺和大夫人不在府中,只怕...」
「我知道了。」沈畢方道:「白大管事,您先回商行穩住人心,江少東家,江老太爺和江大夫人的事情,我來處理。」
「這...」白大管事看著沈畢方淡定的神色,不知為何,心裡就相信了她。
「那就麻煩你了,沈小姐。」
白大管事離開後,沈畢方道:「唐元,派人通知阿弟和葉三小姐。」
「是,沈小姐。」
沈畢方望著江之夏,神色難得的溫柔,「江少東家,你放心,你祖父,你娘,都不會有事的。」
在那明亮堅定的神色中,江之夏突然間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浮萍般。
——
「老太爺,宋世子和世子夫人來了。」
魏國公剛進書房,便有下人來報。
魏國公吐了一口氣,躲了兩天,還是躲不過,看來沒辦法了。
「通知郡主了嗎?」
「通知了。」
「那請宋世子和他夫人去待客廳。」
「是,老太爺。」
不一會,宋圖和宋大夫人來了,「給國公大人和郡主請安。」
「宋世子,世子夫人,不必多禮,快請坐。」魏國公微笑道。
坐下後,宋圖道:「本來前兩日便該來給您請安的,不過聽說您事務繁忙,不在府中,便只好推到了今日,還請您老人家不要見怪。」
話中之意便是指魏國公有意躲著他。
魏國公面不改色地哈哈一笑,「宋世子有心了,最近戶部確實事情多,今日我也是抽空回來一趟,等會還要出去。」
意思就是老夫事忙,有什麼話快說。
宋圖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好過多打擾,今兒就簡單說明一下來意。」
「小女過些日子便十六了,與九公子的婚事,也該提上議程了。」
魏國公咳了一聲沒接話,安順郡主道:「小九非長,日後這爵位與他無關,為了不委屈宋小姐,小九這些日子潛心苦讀,打算過些日子下場試試,到時考個功名在身,也好讓宋小姐風光大嫁。」
「九公子有此打算我和夫君自是支持,至於定下婚期以及婚事準備,都是兩府大人們的事,斷不會打擾九公子苦讀。」
宋大夫人道:「若是郡主沒空,我可以多分擔一些。」
安順郡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接話。
「說了這和久,也不見九公子。」宋圖道:「我在外許久未曾見他,不知可否喚出來與我一見?」
魏國公對外喊了一聲,「來人,去請九公子過來。」
不一會,下人領著魏九的貼身小廝來了。
「老太爺,郡主,公子昨晚苦讀至半夜,今早起來有些不舒服。公子說怕傳染給各位,等他好些後,過兩日親自去宋國公府拜見宋世子和大夫人。」
「阿九生病了?」安順郡主一驚,慌忙站起來。
「既然病了,那就該去看看。」宋圖站起來,「帶路。」
小廝面色一變,支吾道:「公子說...說不必了,他...的病不嚴重,多休息就好了。」
他這般神色落入幾人眼中,分明有異。
魏國公皺起眉頭,「到底怎麼回事?」
小廝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公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