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五、大叔:我不是老楚相的兒子!(二更)
2024-07-31 21:18:35
作者: 風雨歸來兮
「皇上?」如意侯疑惑地喊了一聲。
齊皇回過神,「阮家的事,牽連太廣,朕要考慮考慮。」
語氣淡淡,不容置喙,「退下吧。」
如意侯張了張嘴,最後拱手道:「是,皇上,老臣告退。」
如意侯離開後,御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安靜到太監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惴惴不安地往裡面探了探頭。
「奉泰!」
渾厚洪亮的聲音一聲低喝,帶著上位者的從容與威儀。
一名男子應聲而入,一身深藍色的錦衣,左手放在腰側刀柄上,正是奉飛的父親,齊皇最信任的護衛首領奉泰。
「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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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馬派人去請太上皇回來!」
阮家的事情,關係到上兩代帝王,齊皇一人作不了主。
「是,皇上。」
「還有...」他閉了閉眼,聲音不自覺輕顫起來,「十八年前那件事,再重新查一查。」
「重頭,徹底地,查一查。」
奉泰意外地看了眼齊皇,徹底重查?
「是,皇上。」
——
相府里的夫人小姐們公子們,在葉渺離開後沒多久,紛紛告別離開了。
因為知道葉渺要辦相親宴,特意以探望楚殤的名義,跑來湊熱鬧的江之夏,見楚殤神色有異,在特意避開夏大夫人後,也拱手告辭離開了。
走出相府後,正要坐上馬車,突然有道冷清的聲音響起。
「江少東家。」
江之夏巡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巷子口,沈畢方坐在輪椅上,含笑看著他。
江之夏不知為何,突然有些不自在。
「沈小姐。」他走過去,拱了拱手,「沈小姐喊住我可有事?」
沈畢方頭微側,「阿弟,我與江少東家有些話說,你先離開一會,免得嚇著他了。」
江之夏:...
抬頭看了眼渾身冷硬眸光如野獸的沈狼,突然覺得腳軟。
那他剛才是怎麼走過來的?
江之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啊,對了,剛才他好像沒看見他。
那他剛才不在?那是突然出現的嗎?
又好像不是。
江之夏有些混亂了。
「江少東家,謝謝你之前的慷慨相助。」
沈畢方冷清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向江少東家道謝,今日終於有機會了。」
「江少東家,謝謝你。」
江之夏為了避開夏大夫人和夏侍郎,自捐了銀子之後便帶著江大夫人在外散心遊玩。
「不用客氣,我也沒...做什麼。」江之夏咳了一聲。
若是白大管事聽到這話,估摸會翻個大大的白眼,沒做什麼?
當然如果他在的話,在翻白眼前,應該先是驚得跌掉眼珠子。
他那個嫌棄一切丑的東西,因為嫌沈畢方丑而不願與之合作的少東家,此時竟然站在沈畢方面前,和她說話。
而那模樣,分明沒有半點不願意。
還歡喜又享受得很。
「江少東家這次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沈畢方道:「若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要是不丟掉性命的事情,我和阿弟定會全力以赴。」
旁人為表達感激之情,多數會說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而眼前的女子,卻說不丟掉性命的事情,她才願意相助。
聽起來似乎沒有半點誠意。
可江之夏卻明白,這應該是她最有誠意的話了。
因為他親眼目睹了這個女子,為了活下去,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
「你的傷...」江之夏遲疑了一下,「我本打算去瞧瞧的,不過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離開了京城一段時間。」
「你的傷都好了嗎?」他道:「若沒好,我可以介紹一些好的大夫給你。」
說完這話,江之夏突然有些後悔。
不是後悔他對她表示關心,而是後悔他為什麼沒早點想到。
可是早點想到又如何,他為什麼要對個醜女這麼關心?
江之夏只覺得腦子裡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似的,煩躁得想離開,又有點捨不得離開。
「多謝江少東家關心。」沈畢方道:「我沒事了,我一個朋友擅長醫術,在她的調理下,身體已經完好了。」
「那就好。」江之夏吶吶道。
氣氛一時沉默起來。
這時唐元突然出現,在沈畢方耳邊低語了兩句。
沈畢方眼睛一亮,「江少東家,我還有事先走了。」
「阿弟。」話音一落,沈狼突然出現,和唐元一人托著輪椅一邊,在江之夏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瞬間消失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口,江之夏站在那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車夫見他一人站了好久,過來喊他。
江之夏才回過神。
——
馬車停到江府,江之夏看到門口另一輛熟悉的馬車,冷哼一聲。
「少爺,大舅老爺和大舅夫人來了。」門房小聲道。
江之夏嗯了一聲,「知道了。」
真是迫不及待啊。
看來捐銀子給如意侯的事情,讓夏侍郎受了宋國公不少壓力。
不然不會在快天黑的時候還跑過來,甚至連等到明早都等不及。
「大姐,這事是我的錯。」夏侍郎倒了杯茶遞給江大夫人,「今兒我親自來給你道歉。」
「大姐,你原諒我吧。」
江大夫人坐在上首,垂首沒吱聲,也沒伸手接茶。
夏侍郎一時有些尷尬,夏大夫人氣得直扭帕子。
「阿娘,兒子回來了。」
江大夫人本來神情淡淡,聽到江之夏的聲音立馬露出笑容,「之夏回來了?今兒可辛苦?」
「不辛苦。」江之夏看了眼夏侍郎與夏大夫人,也不喊人,「就在相府里玩了半天,看了幾場好戲。」
「哪裡來的戲班子?唱得可是真好?要是好的話,阿娘也請來聽一聽。」江大夫人道。
「不是戲班子的那種戲。」江之夏走過去坐在夏大夫人旁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等明兒兒子得閒,兒子細細講與您聽。」
兩母子自顧自說著話,竟是當夏侍郎與夏大夫人不存在似的。
夏侍郎將端著茶盞的手,尷尬地收回。
「大姐!」夏大夫人忍不住了,尖聲道:「這就是你們商戶人家的待客之道嗎?」
「客?」江大夫人道:「是我請二位來的嗎?是二位不顧阻攔,強行進來的吧?我沒讓人趕二位走已經算客氣的了,二位若嫌招待不周,那請回吧。」
「你?」夏大夫人氣得臉紅。
「好了,少說兩句。」夏侍郎低喝一聲。
轉頭對著江大夫人和江之夏擠出笑臉,「大姐,之夏,之前是我錯了,我來跟你們賠不是。」
「這道歉我收下了...」
夏侍郎聽江大夫人這麼說,以為她原諒他了,長長吐出一口氣。
兩人姐弟幾十年,夏侍郎知道這個長姐又心軟,又責任心重。
不等江大夫人說完,話鋒一轉。
「之前的事情是我處理不當,讓你們受委屈了,但之夏做的事也太沒分寸了。」
夏侍郎道:「一轉頭賭氣捐了十萬兩銀子給如意侯,打了宋國公大人的臉,這事多虧我好說歹說,才讓國公大人暫時不追究。」
江大夫人本想說什麼,聞言閉上了嘴。
夏大夫人見他們兩母子不出聲,以為用宋國公將他們震住了。
「你們最好再捐十萬兩給宋國公大人,這樣的話,我可以找宋大夫人求求情,讓國公大人徹底放下這件事,否則...」
夏大夫人冷哼一聲,後面的威脅不言而喻。
江之夏抬起頭,沒什麼表情地看了兩人一眼,「沒別的事了?那請回吧。」
「你什麼意思?」夏大夫人一楞。
「我家的銀子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不需要外人來指手畫腳!」江之夏道。
夏侍郎臉色一變。
夏大夫人不依了,「你家的銀子?沒有我們夏家和相府在後面撐著,你們江氏商行能掙到那麼多銀子?」
「沒有我們江氏商行,你們夏家能坐到今時今日的位置?」江之夏道:「你會嫁進夏家,到我江家指指點點?」
本來江氏商行先幫助了夏家,後來因為夏家這門姻親,江家也得利不少。
本該是皆大歡喜、互相感恩、互相扶持的事情。
可最後,變成了夏家在施捨江家,江家必須仰仗夏家才能生存似的。
「呸!這種低賤的地方,求我來我都不願來!」
「夏侍郎,夏大夫人,」江大夫人站起來,朝著二人緩緩行禮。
夏侍郎聽到這個稱呼,面色再變。
「我江家商賈之家,地賤,不敢污了兩位貴人,慢走不送。」
夏大夫人怒氣沖沖,「這件事不會這麼算了!咱們走著瞧!以後有你求我們夏家的時候!」
——
葉渺和田三等人吃吃喝喝到天黑,回到相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走到採薇院的時候,發現老楚相的屋子裡還點著燈。
葉渺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猜想老楚相應該是在等她,便走向老楚相的院子。
「楚爺爺,我回來了,您睡了嗎?」
平和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進來吧,丫頭。」
葉渺進去後,直接道歉:「楚爺爺,對不起,孩子的事情...」
楚相與楚殤,以及老楚相,葉渺分得很清楚。
老楚相沒有半點對不起她。
雖然這事她並不是有意欺瞞,但老楚相滿心希望她留在京城留在相府,她卻沒有提前告訴他,而是讓他在那種情況下知道,她覺得心裡有愧。
「丫頭,之前是我自私了。」老楚相溫和道:「如果你想回去,我送你回去。」
他若出面送她回去,不管是楚相還是楚殤,都沒法阻攔。
葉渺鼻子一酸,「楚爺爺,我在京城還有些事要處理。」
「要幫忙嗎?」老楚相問。
葉渺遲疑了一下。
如果有老楚相幫忙,不管是找出那暗殺她的人,還是找出葉蓉,想必都會簡單得多。
可是她是齊楚人,亦是武國人。
齊楚與武國兩國之間,雖談不上深仇大恨,但始終立場對立,各自為政。
她在武國不是一般人,老楚相在齊楚同樣不是一般人。
「暫時不需要,楚爺爺。」她道:「日後若有需要,我一定會麻煩您的。」
「我知道了。」老楚相點點頭,「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你也累了,早些去歇息吧。」
「楚爺爺,要不過兩天我陪您去鄉下走走,釣釣魚,和猴爺爺鬥鬥嘴?」
老楚相是為了她才留在相府,她回報不了他,便只能找時間多陪陪他。
「不用了,你猴爺爺下午托人送來口信,說有事要離一段時間,等他回來再說吧。」
「好,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楚爺爺您也早些歇息。」
——
胡信第二天早上知道邱崖來了,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在葉渺沒有和喬方子成立無涯堂前,是邱崖教他功夫和識字。
對胡信來說,邱崖就跟他親爹似的。
後來邱崖跟著葉渺去了上京,胡信便很少見到他,心裡特別遺憾。
現在來到齊楚又能見到,這對胡信來說,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小姐,我去找邱師傅了!」胡信說完,不等葉渺回答,拎著自己做的糕點就跑了。
葉渺想喊他,告訴他記得換回男裝都來不及。
心裡壞壞地想,就讓邱師傅幾個好好嘲笑你一番。
胡信走後,葉渺換了身男裝也出了門。
今兒是香辣烤魚店第家二分店開業的日子。
葉渺去到的時候,秦安蘇宇奉飛已經到了,不見魏九。
估計又被安順郡主關起來了。
蘇語和幾個嫂嫂在後廚幫忙,知道葉渺來了,連忙出來見面。
孩子的事情她們已經聽說了,同為女人,雖然大都還沒有孩子,但能體會到葉渺的痛。
只要想到表面那麼堅強的人,暗地裡不知為孩子流了多少淚,她們心裡就更加疼惜葉渺。
「葉小姐。」
「葉渺!」
幾人很有默契地絕口不提孩子的事情。
「幾位嫂嫂好。」知道桃花娘便是她們的表姑,葉渺覺得親近許多,「以後跟蘇語一樣叫我葉渺吧。」
將門世家的媳婦,大都大大方方的,聞言便齊齊喊了聲「葉渺」,自自然然的,一點也不彆扭。
「有什麼要幫忙的嗎?」葉渺問。
「暫時沒有,等有了我喊你。」
蘇語拉著她的手,「你先和八哥他們一起試試味。我和嫂嫂們這幾日吃得多了,都吃不出好壞了。」
「好,沒問題。」
葉渺也不客氣,走向秦安幾人,那裡剛剛上了一份烤魚。
「葉老大!」三人齊齊站起來。
「坐吧。」
「葉老大,你男人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蘇語幾人是女人,心思細膩,有些話怕傷著葉渺的痛處,能不說就不說。
秦安幾個可沒這種心思,孩子什麼的,他們就是驚訝了一下,他們比較好奇的,是葉渺口中那個被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男人。
「當然。」葉渺得意地翹了翹嘴角,「比我說的還厲害!」
昨晚看了一晚上的信,又哭又笑又甜蜜,發泄地賓,心中的感傷淡了許多。
再說起程爍,似乎只剩下滿心的驕傲。
奉飛雙眼一亮,「真的嗎?能不能介紹給我們認識?」
「當然,以後有機會一定介紹。」
葉渺突然想起一個頭痛的問題。
如果程爍知道了這幾人的存在,還會允許她跟他們往來嗎?
說不定會先將他們幾個暴揍一頓!
葉渺看了興高采烈、充滿期待的三人一眼,突然有些心虛。
「葉老大,有什麼事嗎?」或許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秦安不由問了一聲。
葉渺掩飾道:「沒事,昨晚沒睡好。」
頭疼。
有個愛吃醋的夫君,也是件傷腦筋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來,吃魚。」她舉起筷子吆喝道。
不一會,店裡陸陸續續坐滿了客人。
秦安幾個見忙不過來,自動自覺的去打下手。
一行人一直忙到快天黑,才終於有口喘氣的機會。
見客人漸漸少了,葉渺幾人告辭,各回各家。
走到一個巷子口時,葉渺突然聞到一陣熟悉的烤魚香味。
扭頭一看,見到裡面一輛低調的烏蓬馬車停在那裡。
葉渺心思一動,不由走了過去。
沒走兩步,一把大刀橫在她脖子前。
戴斗笠的黑衣男子看到她模樣,楞了楞。
「又見面了。」葉渺微笑道。
這時馬車帘子掀開,裡面相貌威儀的男子看到葉渺,咦了一聲。
「小友,又是你啊,好巧。」
「是啊,大叔,您又在這裡吃魚啊。」
「沒錯,真是太有緣了。」男子豪邁一笑,「來,過來陪...我一起吃。」
「好的大叔。」
推開斗笠男子橫在脖子前的刀,葉渺笑容滿面地走向馬車,跳了上去。
「大叔,那我不客氣了。」
大叔哈哈大笑,「嗯,不用客氣,吃吧。」
葉渺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塊魚放嘴裡。
嚼了兩下後,隨口道:「大叔您不常在京城吧?」
男子含糊應了一聲,「不常在。」
又好奇道:「為何這般問?」
「楚爺爺回來了。」葉渺道。
「嗯?」男子奇怪地停下筷子。
「就是老楚相。」葉渺道:「您是他兒子,要是在京城知道他回來了,定會去看他的。」
男子放下筷子笑了。
「小友,你搞錯了。」
「我不是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