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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五、我陪您一起鬧,只要您承擔得起這個後果!(二更)

2024-07-31 21:18:18 作者: 風雨歸來兮

  說親嗎?

  楚相一陣恍惚,腦海里月夜下那道聲音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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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爺,我是葉渺。」

  要給她說親嗎?

  有異色湧上眸底,楚相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覆住,教人看不清那眸中神色。

  楚夫人見他不出聲,心裡咯噔一下。

  「我只是想著不管她進不進楚家門,能給她說門好親事總是好的,如果相爺不同意...」

  楚相抬起眸子,神色已是清明。

  他淡淡道:「後院的事,你看著辦就好。」

  楚夫人心中一喜。

  「那我等會去跟阿爹說一聲,若他老人家不反對,這事,我就著手進行了。」

  楚相淡淡嗯了一聲。

  「那相爺您再休息會,我去讓廚房給您準備早膳。」

  ——

  葉渺陪著老楚相用完早膳,承諾胡信今日回來的時候,給他買些杏子回來之後出了門。

  沈畢方那邊說找到了最初散布流言的那個人,她打算去看一看。

  葉渺走後沒多久,楚夫人來了。

  「媳婦給阿爹請安。」

  「有心了。」老楚相道:「大夫交待,我的身體要靜養。以後你若有空,多些時間打理府上庶務,我這裡,便不用來了。」

  楚夫人笑臉僵了僵,「媳婦明白的,若無事定不會隨便打擾您老人家靜養。」

  「你找我又有事?」老楚相問道。

  一個又字,讓楚夫人想起了江鱈魚的事情。

  冷著臉回去的宋國公,重傷躺在床上的宋嬤嬤,以及那一萬兩銀票。

  她捏了捏手心,面上擠出笑容,「是關於葉小姐的。」

  老楚相本來神情淡淡,聽到葉小姐三個字,眸中精光一閃而過。

  「關於丫頭的什麼事?」

  他的神色沒能逃過楚夫人的眼睛,楚夫人暗暗咬了咬腮幫子。

  心裡又酸又恨。

  「我瞧葉小姐年歲,比殤兒小不了兩歲,殤兒是男子,晚些成婚倒沒所謂。」

  楚夫人道:「但葉小姐是女子,若再拖下去,只怕說不到好人家。」

  「所以媳婦想著,要不要給她說門親事?」

  她看了眼老楚相的神色,謹慎道:「本來若能讓她先進門,再說親事更好些,但媳婦瞧她似乎對相府有什麼誤解,只怕一時半會不會同意。」

  「媳婦覺得,這事不如同時進行,一方面給她說親,一方面說服她接受相府,這樣兩不耽誤。」

  「阿爹,您覺得如何?」

  老楚相沉吟片刻。

  他記得葉渺說過,京城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和情人,都在別處,所以總有一天,她會回到自己的家。

  若不知道葉渺是他的孫女,他雖惋惜,也就惋惜罷了。

  可現在知道了葉渺是他的孫女,他卻自私的,希望能將她留在京城。

  半晌後,他道:「你想給丫頭說親的對象是哪家?」

  這樣問,等於是默許了楚夫人給葉渺說親的請求。

  可楚夫人卻半點沒有開心。

  因為老楚相的態度,分明是想插手那外室女的親事。

  若她選的人他不看好,這親事便作罷。

  可這京城,能讓老楚相看上的青年才俊,哪個不是身世顯赫?

  要她給她說個身世顯赫的人家嗎?

  楚夫人暗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顯。

  「阿爹,媳婦是打算辦場盛夏宴,邀請京城未婚的公子小姐們來聚一聚,到時候從中挑一挑,正好阿爹您也把把關。」

  楚夫人頓了頓,婉轉道:「不過之前阿爹您在莊子裡不知道,上月二十五,太子舉辦的蹴鞠大賽上,葉小姐女扮男裝混在裡面,被人當場揭穿。」

  「當時媳婦坐在看台,身邊夫人們對這種行為,紛紛表示不滿,媳婦只怕...」

  「這你無需擔心。」老楚相道:「丫頭這個人,不能用世俗的言行標準來約束她、評價她,自有懂她欣賞她的人能匹配得上她。」

  匹配得上她?說得好像一個外室女,多麼高不可攀似的,居然用匹配二字!

  那她就瞪大眼好好瞧瞧,到底是何方神聖,會瞎了眼看上一個低賤的外室女!

  楚夫人捏了捏手指,「阿爹說的是。媳婦瞧了瞧日子,十八那日不錯,阿爹您意下如何?」

  「那就照你說的去辦。」

  「媳婦知道了,阿爹您休息,媳婦告退了。」

  ——

  楚玉珠一早聽到美人坊依然如前幾日一樣慘澹時,本來高興不已。

  說實在,她只是在其中做了點小小的手腳,沒料到反應會這麼大,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過這對她來說當然是好事。

  只要看到葉渺倒霉,天天往外跑焦頭爛額,她就心情暢快。

  可這興奮維持了不過一刻鐘,便被聽到的另一個消息沖淡了。

  「阿娘要辦盛夏宴,為那個外室女挑選夫婿?」楚玉珠不敢置信道。

  因為聲音拔高,本來清脆的聲音變得有幾分刺耳。

  「回大小姐,剛才春香姐姐是這麼說的。」甜兒道。

  「真是太過份了,阿娘怎麼能這麼做!?」

  楚玉珠氣呼呼地站起來,「我去找阿娘!」

  楚夫人正安排完十八盛夏宴的初步事宜,閉眼小憩時,楚玉珠沖了進來。

  「阿娘~」她風一般跑過去倚在楚夫人身邊,「您為什麼要給那外室女安排宴會,挑選夫婿?」

  「是同意讓她進楚家的門了嗎?阿娘,女兒不要有一個這樣的外室女做庶姐!」

  「放心吧。」楚夫人拍拍楚玉珠的手,「不會有你所想的事情發生的。」

  「真的嗎?」楚玉珠一喜,「那您為什麼要辦宴會?是阿爹的意思,還是祖父的意思?」

  說完,她一咬唇,「是祖父的意思是不是?」

  阿爹都不搭理那個外室女,肯定是祖父的意思!

  氣死人了,祖父怎麼那麼偏心?

  「不是你阿爹的意思,也不是你祖父的意思。」楚夫人道:「是我的意思。」

  楚玉珠愕然道:「剛才阿娘不是說...」

  「不想她進楚家門,最簡單的辦法,將她殺了、趕走或嫁了。」

  說到殺了兩個字時,楚夫人神色如常,半點不覺得對於齊楚內宅女子來說,這是多麼驚世駭俗的話。

  同樣的,楚玉珠也只是稍微楞了一下,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若找人殺她,她功夫好,未必能成功,而且還有你祖父護著,機率更低。」

  「若趕走,你祖父現在當她如珠似寶,若她不犯什麼大錯,想趕走萬萬不可能。」

  楚夫人道:「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將她嫁了。」

  「既表明了我大度的態度,又能趁機不讓她進楚家門,一舉兩得。」

  「到時候時間一長,你祖父...仙去,誰還會記得她?」

  「阿娘這一說,女兒便明白了。」楚玉珠氣鼓鼓道:「可要給她說門好親事,女兒不樂意!」

  「誰跟你說是門好親事?」楚夫人溫柔的將她的頭髮順到耳後。

  「是不是好親事,得看是誰的女兒嫁過去。」

  「若是我的女兒,自然是嫁到哪裡都得讓人供著,可若是那身份低微的外室女,再好的婚事,於她亦是毒藥。」

  自古聯姻講究門當戶對,娘家勢大的,女兒嫁過去自然得寵著供著,勢弱的,就只能任人搓圓捏扁。

  而且高門大戶里的髒髒事多的去了,表面看著好的,未必是真好,指不定是個大火坑。

  「我怕她,不是那麼容易任人擺布的。」楚玉珠遲疑道。

  「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女兒家。」楚夫人微笑道:「這世上的女兒家,沒有哪個不想嫁個好人家。」

  「只要她有同樣的弱點,我就不怕拿捏不住她。」

  ——

  已經過了幾天,美人坊門前依然是排著長隊等著退胭脂的客人。

  如今有多慘,就說明當初有多火。

  江之夏坐在對麵茶樓二樓,從窗子裡往下看,忍不住嘖嘖出聲。

  「之夏,看什麼呢?外面有什麼好看的?」

  江大夫人順著的他的眼光向下看去,只見下面排著長長的隊,也不知有什麼好看的。

  「還說請我喝茶,陪我聊天。」她語帶抱怨道:「分明是我陪著你。」

  江之夏連忙給江大夫人夾了塊點心,「阿娘對不住,兒子看到下面人多,一時走了一下神。」

  「那美人坊胭脂出事的事情,你不是早知道了嗎?」江大夫人道:「難不成你想將它收購過來?」

  「現在鬧得這麼大,若真收購過來,只怕得花不少心思。而且那玉容坊...」

  玉容坊與宋國公府有關,專做胭脂水粉生意。

  若以前江氏商行有涉及這一塊便罷了,但江氏商行並沒有,倘若現在突然收購美人坊,難免讓玉容坊覺得有跟他們打對台的嫌疑。

  「阿娘多慮了,兒子沒這個想法。」江之夏關上窗子,「阿娘,過兩天兒子帶您城外走走,好不好?」

  江大夫人頓時笑容滿面,「你願意陪著我,那自然是好的,我只怕會耽誤你商行的正經事。」

  「阿娘您太小瞧您兒子我了,兒子就算天天不去商行,一樣能將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條。」

  兩母子正愉快地說笑著,樓梯口突然出現一群人。

  這間茶樓雅間極少,江之夏帶江大夫人來是臨時起意,並未坐在雅間。

  所以一眼便看到來人。

  上來的一群人中,為首的,正是夏大夫人。

  江大夫人笑容淡了淡,正要站起身跟夏大夫人打招呼。

  卻見夏大夫人眸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竟是視若不見。

  她自然的將頭一扭,對著後面的夫人們道:「我突然想起街角新開了一家茶樓,要不咱們去那裡試試新?」

  有夫人看到江大夫人,瞭然地笑笑,和身邊疑惑不解的夫人小聲說了聲,一行人便轉身下了樓。

  江大夫人笑容凝固,身子尷尬地停在半空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砰!

  江之夏猛的站起來,臉色通紅。

  江大夫人連忙拉住他,「坐下,之夏。」

  江之夏握緊頭,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太過份了!

  他昨天才送了六萬兩銀子過去,今兒見到面,竟然當他們兩母子什麼似的,看了仿似沒看見。

  江之夏氣得眼眶發熱。

  瞧不起他便罷了,他姓江,是江氏商行的人。

  可憑什麼瞧不起他娘,沒有他娘,他夏家能有今時今日?

  嘩啦!

  一陣夏日暖風吹進來,同時帶進來外面街市上喧鬧嘈雜的聲音。

  原來江夫人將窗子打開了。

  「之夏,消消氣,小事一樁,別放在心上。」

  江大夫人嘴上如此安慰,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卻握得緊緊的。

  她身為夏家女兒,當初夏家有難,她自願嫁到江家讓夏家渡過難關,她心甘情願。

  可她的兒子,有什麼錯?

  江大夫人很想找人理論,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

  她已是江家婦,是商戶人家的媳婦。

  「之夏,阿娘沒事。」江大夫人露出笑容,「剛才說要帶阿娘出城去玩,你想好去哪裡了沒有,別到時候又放娘的鴿子。」

  「阿娘說的哪裡話,兒子什麼時候放這您的鴿子?」

  江之夏看向窗外,長長吐出一口悶氣,看到那似乎一直未移動過的長龍,眸光一閃。

  「阿娘,兒子去洗一下手。」

  「去吧,阿娘在這裡等你。」

  江之夏離開後,喊來夥計,要了紙筆,寫了幾個字。

  「給江氏商行的白大管事送去。」

  「是,江少東家。」

  ——

  在江之夏寫信的時候,葉渺進了美人坊。

  繞開人頭涌涌退貨的客人,她直接上了二樓。

  那裡,不只有沈畢方,還有一位眼生的婦人,側身坐著。

  模樣瞧著倒端正,衣裳質地也不錯,但若說大富大貴談不上,應該是家境有些富裕的人家。

  這樣的一個人,能說動整個京城的夫人小姐們相信,美人坊的胭脂有問題?

  葉渺有些懷疑。

  「我就是用了你們的胭脂後,臉才出的事。」那婦人轉過頭,露出右邊臉頰。

  「不信你們自己瞧。」她道。

  「李夫人,您說有問題的那款胭脂,我們已經全部查過了,確定沒有任何問題。」

  沈畢方道:「如果您不信,可以請您信得過的大夫來檢驗。」

  「我為什麼要檢驗?我的臉就是答案!」

  李夫人蠻橫道:「這兩個月,我只在你們店裡買過胭脂,現在臉出了問題,不是你們的錯是誰的錯?!」

  沈畢方道:「李夫人,您確定只在美人坊里買過胭脂嗎?」

  這時葉渺走到沈畢方身邊坐下,經過時瞧了瞧李夫人的右臉,紅腫還有白屑,看著有些嚇人。

  「我李家雖不是大富大貴,可在這京城認識我的人也不少。」

  李夫人道:「你若不信,大可去其他胭脂坊問一問。」

  沈畢方不由看向葉渺。

  這事,她事先找人查過,李夫人也好,她身邊的丫鬟嬤嬤也好,最近兩個月確實沒有去其他胭脂鋪買過胭脂。

  而且坊間也沒有其他胭脂鋪的胭脂出問題的事情發生,就算買了別家的,也不一定是胭脂的問題。

  「夫人的臉,大夫怎麼說?」葉渺問道。

  「說是不知擦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李夫人氣呼呼道:「這臉是多麼重要的地方,哪個女人不愛護?誰沒事會往臉上亂擦東西?」

  「除了你們家的胭脂,這兩個月,我什麼都沒擦過,不是你們的胭脂有問題是什麼?」

  李夫人沒好氣道:「我還沒向你們索要賠償,你們倒好,先找上門來說我誣陷你們了。」

  「現在正好,省得我跑一趟。」她將手一伸,「賠銀子!」

  「李夫人,」沈畢方皺起眉頭,「這事還沒查清楚...」

  「什麼還沒查清楚?你們還想怎麼查?」李夫人蠻橫道:「我不管,你們查你們的,我要我的賠償。」

  「你們要是不給,我立馬下去大聲嚷嚷,說你們的胭脂弄壞了我的臉,還不肯賠償欺負我。」

  沈畢方想拉住她,哪知葉渺攔住,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夫人,您若想下去鬧,我陪您一起去。」

  她微微一笑,「只要您承擔得起這個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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