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一、山長大人,那藥的事情,您能告訴學生了嗎?(二更)
2024-07-31 21:15:56
作者: 風雨歸來兮
趙國公與太后達成一致,離開皇宮後,並沒有回趙國公府。
而是讓車夫將馬車停到一個巷子後,披著大氅下了車,帶著隨身護衛鑽進巷子裡,只幾下便沒了蹤影。
書房外,成瑞敲響書房門,「主子,趙國公大人來了。」
「請他進來。」大護法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趙國公大人,裡面請。」成瑞將書房門推開,作了個請了的手勢。
趙國公微微頷首,將護衛留在外面,除下大氅走了進去。
裡面火爐滋滋作響,燒得極旺。
「這裡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大護法對著成瑞道。
成瑞應了聲是,關上門。
看了一眼替代他守在門口的趙國公的護衛後,轉身離開了。
大護法從躺椅上起身,邀請趙國公坐到書桌房。
有下人送上茶水後,大護法親自斟了杯茶,將茶盞推到趙國公面前。
「國公大人請用茶。」
趙國公點點頭,「有勞。」
大護法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捧在手心裡並沒有喝,「國公大人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今早太后娘娘已經同意了。」趙國公端起茶盞,不慌不忙地飲了一口,「大護法這邊,準備得如何了?」
「有些小阻滯,不過無礙,很快就能解決了。」大護法道:「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中。」
「那就好,現在萬事俱備,只欠你這裡的東風了。」趙國公道。
「國公大人不必擔心,您期望的那天,很快就會來臨。」
「不過國公大人,這件事情,最好能讓寧國公大人一起參與進來。」大護法放下茶盞,「不然我只怕鷸蚌相爭,最後會漁翁得利。」
趙國公道:「這件事情我也考慮過,只是我與他鬥了幾十年,只怕他不會同意。萬一他告發或是倒戈,反倒於我不利。」
「但兩位也不是沒有合作過。」大護法道,「之前為了對付程世子,兩位曾經聯手過。現在一樣是對付他,我覺得國公大人不必多心。」
「現在形勢同之前並沒有不同,甚至更加嚴峻。沈氏錢莊的事情,國公大人聽說了吧?」
「略知一二。」趙國公道:「難道這中間還有什麼隱情?」
「正是。」大護法道:「沈氏錢莊的事情,正是程世子為了抓住寧國公的把柄,以此為交換條件,換回葉二少爺和薛小姐的命,而一手造成的。」
「他抓住了寧國公什麼把柄?」趙國公眸子一眯,敏銳道:「難道寧國公挪用了國庫?」
「這事我就不好告知國公大人了。既然程世子幫他瞞下,國公大人再費力也不會查到什麼把柄,別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大護法道:「總之,寧國公與程世子已是水火不容,倘若現在不能將他拉下馬,將來哪天程世子繼位,寧氏一族便會沒命。」
「所以我認為,只要將事情輕重告訴寧國公,並且保證假如將來大皇子繼位,保他寧氏一族不滅,我想寧國公定會答應。」
「更何況,現在南宮焱才是太子,如果寧國公知道了皇上要將皇位傳給程世子,我想他比國公大人您,更希望將他們拉下馬。」
比起大皇子繼位,太子繼位更符合正統!
到時候誰為誰做嫁衣裳,還說不定!所以寧國公一定不會反對與趙國公聯手!
畢竟若大家都抱著想漁翁得利的心思,都不主動動手,而是等著對方動手,最後只會便宜程爍。
既然大家都不放心對方,最好的辦法便是聯手,大家一起動手。
大護法能想到這點,趙國公自然能想到,不過他另有後招,根本不懼寧國公。
「大護法說的對,這件事情,就請大護法出面協商。」
「定不負國公大人所託。」
——
今早方婉柔知道葉銘薛子瑤的事情已經解決,今日要回來後,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指揮下人準備迎接葉銘歸來。
下人們聽說二少爺要回來,個個高興不已,幹活勁頭十足。
二少爺要回來,說明籠罩在臨安侯府上頭的烏雲散開了,府中主子們高興,他們這些下人的日子才好過。
加上今日又恰好是葉渺生辰,真是雙喜臨門。
葉海和喬方子一早便從學院回來了,他們回來本是同葉渺慶生,原本還打算去牢里看看葉銘和薛子瑤。
結果一回來,便聽說他們要出來,也是興奮得不行。
顧不得天寒地凍的,知道消息後便站在大門口翹首以盼。
嘎吱嘎吱,馬車輪子在雪地里行走的聲音響起。
「來了來了!」葉海一喜,連忙跑過去,喊了一聲,「大哥,是你嗎?」
馬車帘子掀開,葉銘大聲應了一聲,「是我!阿海,你怎麼回來了?」
「今天妹妹生辰!」
葉海說完後,一路往府里跑一邊大聲喊,「祖父阿爹阿娘妹妹,大哥回來啦!」
立馬有下人們端著火盆來到大門口,緊接著葉青石葉雲琅方婉柔,以及抱著寶兒的葉渺,急急向大門口走去。
葉銘下了馬車後,便見到一家人齊齊整整地站在門口等他。
面上神情又歡喜又激動。
他眼眶一熱,上前幾步正要跪倒,被葉雲琅扶住,「雪地里涼,進去再跪。」
「是,阿爹。」葉銘語含哽咽道:「孫兒不孝,讓祖父擔心了,兒子不孝,讓爹娘擔了。」
葉青石有些激動道:「平安回來就好。」
方婉柔道:「阿銘,跨過火盆,變禍為福,以後吉吉利利。」
「是,阿娘。」
葉銘大步一跨,從火盆上跨過去。
「大哥哥。」葉渺歡喜地喊了一聲,「寶兒,大舅舅回來了。」
天氣冷,寶兒被裹得像個小粽子,手腳動彈不得,便衝著葉銘啊啊啊了幾聲。
「寶兒真乖。」葉銘含笑道:「等大舅舅換身衣裳去了霉運後,便來陪你玩。」
寶兒咯咯笑了幾聲,似乎聽懂了似的。
「我讓人準備了柚子水,快回去洗個熱水澡,我們在榮華院等你。」方婉柔道。
「是,阿娘。」
進去後,葉海和喬方子陪著葉銘前往松院,葉渺則和葉青石几人前往榮華院。
兩刻鐘後,葉銘清清爽爽地出現了。
本來在牢里就沒吃什麼苦,現在從頭到尾一洗乾淨,跟以前從學院裡回來沒什麼區別。
方才方婉柔等人顧忌著天氣冷,也沒多看,這次將葉銘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有下人送上蒲團,葉銘恭恭敬敬地給葉青石葉雲琅方婉柔三人磕了頭。
「快起來,這幾天你受罪了。」葉青石道。
「孫兒沒事,倒是孫兒讓祖父操心了。」葉銘愧疚道。
「我們沒能幫上什麼忙,都是三丫頭和程世子的主意。」葉青石道。
葉渺想到火燒錢莊的辦法後,在第二天兌換熱潮的時候,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葉青石三人,好讓他們安心。
葉銘在牢里見到程爍將帳本扔到寧國公面前,最後逼得寧國公不得不簽字同意後,便私下問了程爍。
程爍沒有瞞他,將葉渺的整個計劃告訴了他。
「多謝妹妹。」葉銘心裡很慚愧。
他想著放棄正使的位置來保住他和薛子瑤的性命,葉渺在得知他這種自私的想法後,依然願意費盡心思幫他,這讓他覺得愧對葉渺。
「大哥哥不必客氣,我們是一家人。」
葉渺將寶兒舉起來,用他來轉移葉銘的注意力。
榮華院裡很暖和,寶兒除掉了厚厚的襁褓,穿著大紅色的小棉衣,手腳可以靈活活動。
「來,寶兒,讓大舅舅抱抱你。」
寶兒樂呵呵地朝葉銘伸手。
葉銘心一軟,伸手將寶兒抱在懷裡,看著小傢伙黑葡萄似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肉乎乎的小臉蛋,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
「寶兒記性真好,這麼幾天沒見,居然還記得大舅舅。」
「咯咯~」
「大哥,我也想和寶兒玩。」葉海羨慕地湊過來。
今天為了迎接葉銘,他還沒來及得和寶兒玩。
現在葉銘平安回來了,他心頭大石落下,便想起寶兒來了。
葉銘轉個身子側對葉海,「排隊,我先和寶兒玩會。」
「臭大哥。」葉海撇撇嘴。
幾人含笑看著兩兄弟打鬧,這時葉管家進來,「老太爺,老爺,夫人,各位小姐少爺,梅山長來了。」
山長大人來了?
「快請!」葉青石道。
不一會,梅山長隨著葉管家進來,眾人紛紛起來行禮。
「見過山長大人。」
「見過侯爺。」梅山長拱手道。
「山長大人請坐。」
梅山長也不客氣,走到葉青石左邊坐下。
「今兒是丫頭生辰,正好老夫在上京,就厚著臉皮過來蹭頓飯。」
葉青石客氣道:「山長大人哪裡話,您能來替她賀生是她的福氣。」
幾人說了一會場面客套話後,梅山長道:「老夫有些話想單獨與丫頭說。」
拜師禮一直沒進行,但所有人都當他是葉渺的師傅。
他與葉渺有話要說,自然是沒人反對,也沒覺得有何不妥。
「三丫頭,帶山長大人去我書房,你們慢慢聊。」
「是,祖父。」
葉渺臨走前,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寶兒,沒她看著,她怕葉銘葉海玩脫韁。
「放心去吧,我幫你看著寶兒。」方婉柔道。
葉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阿娘。」
說完便帶著梅山長去到葉青石的書房。
早有下人在裡面燒上了炭,備上了茶水。
兩人進去坐下後,葉渺道:「山長大人有什麼話與學生說?」
「老夫今日來,一是為你賀生,二是想見見上次你說的五弟葉恩。」
「是關於那個藥的事情?」
梅山長點點頭。
葉渺頓了一下,「山長大人稍等,學生去帶他過來。」
「為何要你親自去帶來?」梅山長有些奇怪。
「山長大人有所不知,大姐姐那邊對阿恩看得緊,不讓他隨便走動,也不讓他與學生親近。」
葉渺道:「不過今日是學生生辰,學生親自去請,他們也無話可說。」
「原來如此。」梅山長道:「那老夫在這裡等你。」
一刻多鐘後,葉渺牽著葉恩的小手來了。
因為能跟葉渺一起,葉恩很開心,小臉紅撲撲的,雙眼閃著光芒。
「阿恩,這是三姐姐的師傅,山長大人。」
「山長大人好。」葉恩鬆開手,乖巧地給梅山長行了個禮。
梅山長和藹道:「阿恩是吧,過來老夫這邊。」
葉恩看了眼葉渺,見她含笑著點點頭,便走到梅山長面前。
「聽說阿恩經常吃藥,老夫最會看病了,讓老夫給阿恩瞧瞧可好?」
葉恩乖乖地伸出手腕,「謝謝山長大人。」
梅山長摸了摸他的頭,順手搭上他的手腕。
閉著眼好一會後才睜開,又伸手摸了摸葉恩的臉,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頭等。
「山長大人,阿恩是生了什麼怪病嗎?」葉恩小心翼翼問道。
「沒有。」梅山長微笑著收回手,「阿恩沒病,不要擔心。」
「可是為什麼大姐姐要給藥阿恩吃,阿恩不吃便會難受?」
梅山長道:「因為阿恩是小孩子,小孩子容易生病,提前吃些預防的藥,便能少生病。」
「原來是這樣,謝謝山長大人。」
「阿恩真乖,」梅山長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糖,「這是獎賞。」
葉恩紅著臉收下,「謝謝山長大人。」
梅山長說完,看了一眼葉渺。
葉渺瞭然,「阿恩,剛才的事情是山長大人、三姐姐還有阿恩之間的秘密,阿恩能不能保守秘密,不要對別人說?」
葉恩點點頭,乖巧道:「知道了三姐姐,這是我們的秘密,阿恩不會告訴別人的。」
「阿恩想不想和寶兒玩?」
聽到寶兒的名字,葉恩雙眼一亮,「可以嗎?三姐姐?」
葉渺微笑道:「當然可以了,寶兒可想你這個小堂舅了,不過寶兒現在在祖父那裡。」
葉恩渴望地道:「那阿恩能去祖父那裡嗎?」
「阿恩要是想去,三姐姐送你去。」
「謝謝三姐姐。」
葉渺伸出手,葉恩朝梅山長行了個禮之後,走過去牽住葉渺的手,離開前回頭道:「山長大人,阿恩先走了。」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梅山長道:「阿恩,晚一些再見。」
葉渺將葉恩送到榮華院後,又轉身回了葉青石的書房。
此時梅山長已經收起了剛才面對葉恩時和藹的表情,神情複雜得很。
不可思議中又帶著幾分敬畏。
「山長大人,那藥的事情,您能告訴學生了嗎?」葉渺道。
梅山長似乎未聽到她的話,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葉渺見狀,也不再追問,而是坐下來喝起了茶。
許久後,梅山長似從回憶中回過神。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成功了。」梅山長感慨道。
「山長大人能告訴學生,到底是什麼事嗎?」葉渺問道。
梅山長搖搖頭,「這事太過匪夷所思,老夫還需要時間消化消化。」
葉渺心裡越發奇怪,山長大人見多識廣,到底是什麼事情會讓他,一再的表示震驚,甚至一個字都不願透露?
「山長大人,您這樣說,學生更加好奇了。」
「丫頭你放心,這事老夫遲早會告訴你的。」梅山長道:「老夫只是怕嚇著你。」
葉渺心想,她穿越又重生,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都經歷了,還有什麼事情會嚇到她?
但梅山長說了以後會告訴她,她也不好死纏爛打追著問了。
「那阿恩的身體,有沒有什麼問題?」葉渺道:「學生覺得他的脈象沒什麼問題,但是不吃藥便會出問題,這點學生想不明白。」
梅山長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只要那藥他堅持吃,身體便會無礙。」
葉渺見問不出什麼,便轉移了話題。
她裝作不經意問道:「山長大人,您還記得您寫的醫書上,有一個方子,能抹去人短期的記憶?」
「老夫記得。」梅山長道:「丫頭你有什麼疑惑嗎?」
葉渺道:「學生想知道,那藥吃了是一直不會恢復記憶,還是日子久了,藥效沒了,記憶便會慢慢恢復?」
程爍突然的反常,讓葉渺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恢復了那晚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