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六、程爍,你能不能要點臉?臉是什麼?有媳婦兒重要?(一更)
2024-07-31 21:15:48
作者: 風雨歸來兮
「怎麼啦?」薛子瑤見他面露異色,不由問道。
「沒什麼,飯里有個小石子,被我吃著了,咯了下牙。」葉銘衝著她笑了笑。
「牙沒事吧?」薛子瑤關心道。
「沒事。」葉銘拍拍她的手,「快吃吧,等會涼了。」
用完膳後,獄卒進來將碗筷收走,還貼心地送上了消食的茶水。
看起來就像在家中一樣,有人伺候著吃喝,舒舒服服。
可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兩人喝了茶後,手牽著手,在狹小的牢房裡散步消食。
末了,兩人坐在床上休息。
「葉銘,你說表哥和渺妹妹,能救我們出去嗎?」薛子瑤將頭靠在葉銘肩上,小聲問道。
葉銘摟著她的肩,肯定道:「能,他們一定能的。」
「要是萬一不能怎麼辦?」
「不會的,妹妹和薛世子的能力,你還不信嗎?」
「我知道他們很厲害。」薛子瑤道:「但凡事總有例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我是說萬一,」她道:「他們救不了我們,我...」
「我怕死。」薛子瑤吸著鼻子道:「但我更怕連累了你。」
葉銘心中一軟,想起那紙條上的話,內心越發糾結。
「你我心意相通,不管今生還是來世,註定是要做夫妻的,不要說誰連累誰。」他柔聲道。
薛子瑤摟著他的腰,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感覺心情平靜了許多。
「葉銘,我困了,我想睡一下。」她打著哈欠道。
「睡吧,我守著你。」
肩上人兒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悠長。
葉銘全身放鬆,以免薛子瑤靠著他靠得不舒服。
心裡卻波濤洶湧。
上次大護法以讓他放棄正使大人為條件,表示可解葉青石名聲之危。
他想也沒想便在心裡拒絕了。
因為虛名,比不上實在的幸福。
但這一次,他面對的是他和薛子瑤的生命,以及葉海和葉渺未來的幸福。
愛人和親人,生命和幸福,天平的兩端,孰輕孰重?
若只是他的性命,他不願任人操控,拼勁全力也會自己去爭取。
可是...
他扭頭看著肩上睡夢中仍然蹙著眉,似乎睡得極不安穩的薛子瑤,只覺得心口處疼起來。
他沒用,他沒能護住她。
他不想她死。
如果妹妹在,應該也會支持他的決定。
——
皇宮。
寧貴妃躺在榻上暈暈沉沉,妝發未梳,眼睛紅腫,看起來憔悴不堪。
宮女有心提醒她注意一下儀容,可想起去世的南宮煙,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有位小宮女輕手輕腳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兩句。
宮女走到榻邊,輕聲道:「貴妃娘娘,國公爺來看您來了。」
「誰?阿煙回來了?」寧貴妃猛的驚醒,紅腫的眼裡露出奪目的光彩。
宮女心裡一酸,「回娘娘,是國公爺來了。」
寧貴妃的雙眼立馬黯淡下去,「讓他老人家進來吧。」
宮女遲疑了一下,「要不要奴婢先替您妝扮一下?」
寧貴妃本想應下,不知想到什麼,搖搖頭。
「不用了,去準備些茶水過來。」
「是,娘娘。」
「老臣參見貴妃娘娘。」
「父親不必多禮。」寧貴妃道:「請坐,父親。」
寧國公應了聲是,抬頭看見寧貴妃憔悴的模樣,身上皺巴巴的衣裳,老眼微酸。
這個女兒自小極愛美,又生得極美,從來見人時都是光鮮亮麗的。
何曾這般沒有儀容過?
「娘娘節哀。」他語氣悲痛道。
寧貴妃忍不住抽泣起來,皇上靠不住,兒子靠不住,她現在唯一能靠的,只有這個自小寵她的父親了。
「父親,阿煙死得好冤,還有傾風,若他還活著,若他們還好好的,女兒有想過讓他們成親,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可現在...」
她很快哭得泣不成聲,卻又拼命壓抑不讓自己嚎啕大哭,越發聽得寧國公心酸不已。
「老臣明白,老臣亦是後悔,當初沒能同意公主的請求,讓她和傾風一起。」
以前為了助南宮焱獲得太子之位,寧傾風的夫人人選,南宮煙的夫君人選,都是重要的聯姻對象。
若兩人結合,則等於少了兩大助力,所以不管是寧國公還是寧貴妃,都不同意南宮煙和寧傾風在一起。
寧貴妃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父親,您一定要替他們報仇。」
「娘娘放心,老臣一定會將葉銘與薛子瑤置於死地,給公主和傾風殉葬!」
「多謝父親,多謝父親!」
終於有人跟她一樣,終於有人站在她這邊,寧貴妃心裡好受了些。
待情緒平復些後,寧貴妃想起昨日南宮焱的話,猶豫道:「父親,太子的想法,可能與女兒和您的想法有些出入。」
寧國公道:「老臣明白太子的想法,他今早找了老臣。」
寧貴妃心中一緊,「那父親您的意思呢?」
寧國公將寧氏一族的前途,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他嘔心瀝血多年,才讓寧氏一族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寧貴妃十分擔心,寧國公會聽從南宮焱的話,放棄復仇。
「老臣拒絕了。」
「這是為何?」寧貴妃有些意外。
這有些不像這寧國公的風格,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南宮焱的提議,有助於他坐穩太子一位,對寧氏一族的未來是有利的。
「太子太天真了。」寧國公道:「臨安侯府若能拉攏,不至於到現在還沒拉攏。」
「臨安侯為人古板,在大是大非上,從不輕易改變原則。葉銘是臨安侯府第三代中的佼佼者,可臨安侯府不只有他,還有葉海,更重要的是,還有葉渺。」
「死了一個葉銘,臨安侯府依然能夠屹立不倒。」
「與其向他們示弱賣好,白白惹人笑話,倒不如死磕到底。」
寧貴妃鬆了口氣,「父親說的是。」
寧國公說了什麼,此時的寧貴妃根本沒心思聽,但她知道寧國公不打算放過葉銘就夠了。
「不過此事皇上讓程世子接手了,明顯就是有心偏幫。」寧貴妃想起此事便氣恨不已,「女兒只怕最後會讓他們得逞。」
為了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自己的親生女兒不幫,去幫外人,真是讓人寒心。
「老臣今日來,便是要將這唯一的可能性扼殺掉。」
「父親的意思是...」
「現在最關鍵的,是娘娘當初派去綁架薛子瑤的人。」寧國公道:「只要他們死了,死無對證,皇上再想偏幫也偏幫不了。」
寧貴妃恍然大悟,「父親說的是。」
兩人又低低密謀一番後,寧國公才告辭出了宮。
——
葉渺與成瑞分開後,回去後先餵了寶兒,看著他入睡後,讓純娘看著,又去看了桃花。
桃花不能下床,人卻沒閒著,正倚在床頭,給寶兒做過年的新衣裳。
見到葉渺進來,放下手中的針線活。
「小姐,你回來了。」
葉渺坐到床邊,邊替她把脈邊道:「桃花,今天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小姐,桃花沒事。」桃花道:「大少爺和薛小姐沒事吧?」
「他們一切都好,你不要擔心,我會救他們出來的。」葉渺道。
桃花放心下來,小姐說會救他們出來,就一定能救出來。
「你好好休息,不要長時間這樣做針線活,對腰不好。」
「知道了,小姐。」
「我去看看阿爹阿娘。」
「小姐慢走。」
葉渺離開後,桃花將針線往邊上一放,老實地滑進被子裡,閉上眼休息起來。
——
柏來院裡。
「女兒回來了。」
方婉柔和葉雲琅,已經聽葉海將葉銘與薛子瑤在牢里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但是見到葉渺,仍是忍不住再次詢問。
「阿爹阿娘放心,有程世子在,大哥哥和薛子瑤一切安好。」葉渺道:「除了沒有自由,不能到處走動,一切跟在家裡沒什麼兩樣。」
在牢里,自然不會同家裡沒什麼兩樣。
方婉柔和葉雲琅明白葉渺是在安慰他們,不過仍是放心不少。
最起碼,不用擔心有人會對他們動刑,不用擔心他們在裡面吃不飽睡不好。
「辛苦你了,喵喵。」方婉柔咳了兩聲。
本來她是要和葉雲琅一起去看葉銘的,但她知道葉銘被抓後,心裡憂慮,昨晚開始身子就不大舒服了。
為了不讓葉銘在牢里還要操心,葉雲琅便陪著方婉柔在家裡等消息。
「阿爹阿娘不要擔心,程世子會想辦法解決的。」葉渺安慰道。
方婉柔點點頭,「喵喵,你跑了半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阿娘。」葉渺站起來,「阿爹阿娘,那女兒先回去了,晚些再來看您們。」
「不用了。」方婉柔咳嗽道:「等我病好了你再過來,免得傳染給寶兒。」
葉渺應了聲是。
回到渺風院後,葉渺換了身衣裳躺在寶兒身邊,溫柔地看了他許久,又親了親他的小臉,才閉上眼睡著了。
這一睡差不多到了晚膳時分,純娘從廚房取來膳食。
「小姐,用晚膳了。」
「拿進來吧。」
純娘擺好晚膳後,葉渺看著清淡的肉食類,有些沒有胃口。
生了寶兒後她一直吃得清淡,之前在外面習慣了倒還好,現在回來了吃了一個月桃花做的膳食,再吃大廚房做的,葉渺覺得有些難以下咽。
但她還在餵孩子,不能不吃。
葉渺硬著頭皮吃了大半後,才讓純娘將晚膳撤下。
她剛用完膳,寶兒也醒了,睜開眼左右沒見到人,哇的一聲。
葉渺邊忙走過去,寶兒一看到她,立馬止住哭聲,咯咯笑起來。
「小傢伙,餓了吧。」她笑了一聲,將寶兒抱起來到內室去餵他。
出來後和寶兒玩了一會,純娘進來道:「小姐,要洗澡嗎?」
「提水進來吧。」
「是,小姐。」
很快有丫鬟將熱水提到內室,葉渺親親寶兒後,將他交給純娘,拿著衣裳進了內室。
她脫了衣裳正要進入木桶,突然發現裹身體的大毛巾不在。
以往這些都是桃花準備的,看來桃花不在,她們遺漏了。
葉渺隨便披了件衣裳走出來,見到屋裡的人,猛的瞪大眼。
「你怎麼在這裡!?」
此時程爍正舉著寶兒,逗得他咯咯笑不說,還在用嘴形樂此不疲地教他喊爹。
雖然他已經知道嬰兒一般要六七個月後才會喊。
程爍正教得開心,突然聽到葉渺質問的聲音,整個人一下子懵了。
「喵喵~」他像個做錯事被抓的孩子,手足無措,「我...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和寶兒...」
葉渺想也沒想衝過去,將寶兒搶到懷裡。
「請你離開,程世子。」她背對著他道。
太過份了,居然趁她洗澡的時候,偷偷進來她的屋子裡!
看他那模樣,分明已經不只一兩次了。
難怪昨天見他抱著寶兒和寶兒互動時,一點都不陌生。
搞了半天,他早就瞞著她不知和寶兒見過多少回了!
程爍見她生氣了,本想離開。
可已經被發現了,他覺是他以後想趁她洗澡時再進來看寶兒已經不大可能了,決定賴死也不走。
「喵喵,我覺是寶兒需要爹,我願意做寶兒的爹,你覺得怎樣?」他舔著臉道。
「不怎樣!寶兒有爹,不需要再認爹。」葉渺硬梆梆道。
「那除非你告訴我寶兒親爹是誰,不然我就要做他的爹!」
葉渺忍不住氣得轉身,「程爍,你能不能要點臉?」
程爍理所當然道:「臉是什麼?有媳婦兒重要?」
葉渺:...
媳婦兒?做夢吧你!
她深吸口氣,決定使出殺手鐧,「你不介意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過?」
「不介意。」程爍咧嘴一笑,有柔情在星眸里蕩漾開。
因為那個男人就是我!我自己怎麼會介意自己呢?
「你不介意我介意!」葉渺磨牙。
不明白這狗男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大度起來?居然不介意她有別的男人,呵呵!
程爍眸光以閃,「你就這麼在乎寶兒親爹?」
「我...」葉渺語塞,「關你什麼事!?」
程爍笑得越發開心,如有星光揉碎在眼睛裡。
葉渺忍不住翻個白眼,「我在乎別的男人你高興個什麼勁?有毛病是不是?」
程爍嘿嘿笑:因為你在乎的男人,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