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八、覺得臉好疼(二更)
2024-07-31 21:10:21
作者: 風雨歸來兮
張山正欲開口,遠處有少女空靈的聲音傳來,「張堂主。」
張山頓了頓,「對不起三堂主,屬下先過去一下。」
他說完拱手離開,五個手下緊隨其後。
葉渺並不是有意打斷田三的問話,剛才張山和五個手下殺敵時,她一直認真看著他們。
在發現一些問題後,想了想便隨口喊了聲。
「葉三小姐。」
葉渺看了他一眼,「張堂主,你們第一次配合,能發揮這樣的威力相當不錯。」
她先是肯定了他們的配合,再指出需要改進的地方,「你剛才出這一劍的時候,速度和方向不對...」
張山和五個手下認真聽著,不時點點頭。
田三和純娘看著這一幕,神情越發恍惚。
似乎有什麼真相呼之欲出,但他們卻下意識拒絕去深想。
葉渺很快說完幾處可能致命的錯誤後,抬頭看向程爍,示意可以繼續前進了。
程爍點點頭,「繼續前進。」
有了第一個關口過陣的前車之鑑,之前一直說個不停的分堂手下不再出聲了。
田三和純娘,也不知是不是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
在葉渺和程爍等人進入陣中後,也沒問祝全能不能進。
就這麼跟在一群人後面,稀里糊塗地走入陣中,又稀里糊塗地出來了。
一路上,氣氛有些怪異。
田三沒再召張山前來詢問,張山和五個手下緊跟在葉渺身後,也忘了則才田三找他問話的事情。
祝全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純娘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快到第三個關口時,突然,葉渺和程爍齊齊停下。
隨即,田三和純娘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五十名左右的黑衣人,突然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那氣息,絕不是普通的燕軍!
「是燕國死士。」程爍沉聲道:「大家小心。」
眾人心頭一凜。
怪不得之前那麼順利,只碰到過一次巡邏的燕軍,原來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一個燕國死士,一人最少頂二三十個普通燕軍!
現在一次性出現了五十名燕國死士!
張山和五名手下正要擺陣迎敵,葉渺搖搖頭,「你們的身手對付普通燕軍還行,面對這些死士,只怕不敵,退下吧。」
用他們自身的武功改良而成的六佛陣,可以將他們功力提升五至十倍,但他們本身武功基礎不高,即便提升十倍,也未必是這些死士的對手。
葉渺不想他們白白送死。
張山幾人慚愧地退到一邊,暗忖以後一定要勤練功,不給葉三小姐拖後腿。
「喵喵,要不等會你跟我比比殺的人頭數?贏了的人,可以向輸了的人提個條件。」程爍星眸一閃,撒出誘餌。
「不比。」葉渺想也不想地拒絕,傻子才會跟他比。
「對自己沒信心?」程爍激她。
葉渺瞥他一眼,「是對你的人品沒信心。」
誰知道輸了他會提什麼奇奇怪怪的條件?
程爍:...
「我可以讓你五個人。」
「廢話少說,快動手!時候不早了!」葉渺抿著唇有些不耐。
聽到這對話的純娘,又是一陣恍惚。
世子和葉三小姐在說什麼?為什麼她好像有些聽不懂?
在她右邊不遠的田三,突然扭頭,面露驚恐。
純娘的身體快過意識,整個人往左飄移,避開身後無聲無息襲來的冷芒。
那凌厲的冷芒未到純娘身側,似乎被人突然打斷。
純娘一回頭,只見身後一名突然偷襲的燕軍死士,眉心插著一把匕首。
匕首輕顫,鑲在上面的寶石光芒閃耀。
純娘驚出一身冷汗。
在面對這麼多燕國死士時,她居然走神了!
簡直是不想活命了!
純娘想向程爍表示感激,在這群人里,能救她的只有程爍和田三。
田三剛才的表情,分明是來不及出手的恐慌。
那救她的人,就只剩下程爍了。
純娘剛張嘴,便見葉渺朝她走來。
掠過她,從那名燕國死士的眉心,將匕首取下。
死士撲通一聲倒地,倒地時濺起的灰塵,濺到純娘張大的嘴裡。
隨即,純娘便親眼見到,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連雞都沒殺過的少女,在她面前,以詭異到讓人驚艷的身手,將燕國死士一個一個斃命。
純娘被完全震驚到,少女的本能直覺、身體反應力,如行雲流水般,仿佛天生就會,她看不出她身上有任何訓練過的痕跡!
純娘不由想起自己第一天住客棧時,跑去想試她的功夫,當時見她沒反應,以為她功夫極差。
現在想來,人家是根本懶是理會。
這一刻,純娘覺得臉好疼。
——
五天前,陳留鎮。
臨時議事堂里,葉雲琅正在聽幾位副將匯報情況,所有人都一臉疲憊。
「大將軍,前幾天天氣突然轉冷,不少人感染風寒,鎮上藥材不足,如今被感染的人越來越多。」
「不只百姓,士兵們亦感染了不少,咱們的戰鬥力正逐漸下降。」
另一位副將憂心仲仲道:「不只藥材告缺,糧食也支撐不了多久,多則二十天,少則半月。末將只怕到時鎮中會大亂。」
即便有孟悠然的陣法護著陳留鎮不被燕軍侵襲,可一旦鎮上自己混亂起來,破鎮之日指日可待!
「李將軍,先去統計感染風寒的人數,按輕重分開...」
葉雲琅處理完軍務後,前往自己的臨時將軍府,打算看一看方婉柔再回來。
他已經三天沒回來了。
三天前,方婉柔感染風寒,也不知現在病情如何了。
她本來身體就不好,現在藥材又不足,葉雲琅實在擔心會不會引起她的舊疾。
臨時將軍府內,方婉柔捂著嘴咳了好久,一旁端著藥碗的女兵眼見她捂嘴的手帕都染紅了,大驚失色:「將軍夫人!」
「別大驚小怪。」方婉柔靠在枕頭上順了好一會氣,「不許說出去。」
「可是夫人您...」
「老毛病了,沒事。」方婉柔道:「大將軍為了陳留鎮憂心重重,無謂讓他再分心。」
「是,夫人。」女兵伺候著主方婉柔將藥喝下後,紅著眼離開了。
她剛離開,葉雲琅便回來了。
「阿柔。」
方婉柔枯黃的面上露出光彩,「夫君。」
「身體如何了?」葉雲琅見她要坐起來,連忙上前扶住她。
「我沒事,老毛病你知道的。」方婉柔倚在他身上。
不過半月,葉雲琅已瘦了一大圈,身上的骨頭硌人得很。
「倒是夫君你,不要過於憂心,陳留鎮之危,遲早會解決的。」
葉雲琅想起剛才副將們匯報的情況,手臂一緊,「過些日子,我想辦法送你離開。」
「不行!」方婉柔激烈拒絕,「你我夫妻一體,我是絕不會離開你的!」
葉雲琅輕輕安撫她,「我知道,可是喵喵的事情,你能放手嗎?」
「這麼多年了,我問心無愧。喵喵光芒太盛,遲早遮不住。」方婉柔抓住他的手,面露哀求,「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只想陪在你身邊,夫君,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要送我一人離開好嗎?」
葉雲琅正在心中天人交戰,懷中的方婉柔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股鮮血從她口中噴出,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他懷中。
「阿柔!」葉雲琅肝膽俱裂,「大夫!快去請大夫!」
整個臨時將軍府頓時亂作一團。
不一會,軍醫和鎮上的大夫們全被請來。
「大將軍,夫人這是風寒久治不愈,身體虧損厲害,引起舊疾...」軍醫喏喏道。
其他幾個大夫輪流把過脈後,均同意軍醫所言。
「那快開藥,需要什麼藥儘管開,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將藥尋來!」葉雲琅赤紅著雙眼大吼。
他的樣子很兇,比之平時眾人所見的儒雅又豪邁的模樣相去甚遠。
然而沒有一個人被嚇到,反而心裡有些悲涼。
幾個大夫相互看了一眼後,最後軍醫硬著頭皮道:「大將軍,夫人底子不好,只怕...藥石無醫。」
「砰!」一聲巨響,一張實木圓桌被人生生斬成兩半。
「我不信!」葉雲琅舉著鮮血淋漓的左手,指向軍醫,「給我開藥,開藥!」
軍醫這下真是嚇得膽顫心驚了。
葉雲琅已經沒了右手,要是左手再廢了,以後世上哪有什麼左臂神刀?
燕軍沒了忌憚,只怕會不顧一切攻城!到時候陳留鎮,真的岌岌可危了!
「大將軍息怒,屬下馬上去開,馬上!」
軍醫將幾名大夫喊到一起,商量後開了一副藥方。
葉雲琅立馬讓人去抓藥。
軍醫等正要告辭,忽聽葉雲琅道:「阿柔沒醒之前,誰也不許離開!」
軍醫及一眾大夫:...
葉大將軍與夫人伉儷情深,這誰都知道,可現在這外面病患還很多。
難道葉大將軍打算為了葉夫人,將他之前所樹立的好名聲全部毀於一旦嗎?
大夫們身份低下不敢出聲,軍醫張嘴想勸,葉雲琅手一抬,語氣平靜而克制,「無需多言。」
軍醫只好道:「那屬下替將軍處理一下傷口。」
葉雲琅沒有拒絕,坐在方婉柔床邊,任由軍醫將他手背上無數的木屑一點一點挑出來,眼皮都沒眨一下。
軍醫替他處理好上完藥包紮後,默默將其他大夫招到一起,苦思救治方婉柔的方法。
這一討論,就是一宿。
葉雲琅也就這樣坐了一宿,喝了藥的方婉柔沒再吐血,但也沒醒。
「阿柔沒醒。」葉雲琅聲音乾澀道。
軍醫明白他這話是對他們說的,硬著頭皮走上前。
「大將軍,屬下與各位大夫商量了一晚,如果有褐色象牙做藥引,夫人的病,或許還有機會。」
葉雲琅激動得站起來,「我立馬派人將那褐色象牙找來!」
軍醫道:「大將軍且慢!這褐色象牙,世間少有,只怕不易找到。」
「找不到也要找!找遍千山萬水,我也會找到!」
「可是夫人...」軍醫狠心道:「夫人最多...只能撐過兩個月...」
葉雲琅如遭重擊,高大的身軀倒到椅子上,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兩個月...兩個月...」他喃喃念道,聲音悲涼。
軍醫有些不忍,「大將軍,您不如好好陪夫人最後兩個月...」
「不行!」葉雲琅嘶啞吼道:「哪怕只有最後一絲希望,我也不會放棄!」
說的是容易,可陳留鎮被困,出都出不去,怎麼出去找?
軍醫有些不忍地別開眼。
這時一個大夫小聲道:「小人聽說,褐色象牙曾出現在青州城某位小姐手中,或許派人去青州城尋一尋...」
青州城,褐色象牙,某位小姐...
葉雲琅瞪大雙眼,瘋了一樣從椅子上跳起來,開始翻箱倒櫃。
大將軍該不會受刺激過度,瘋了吧?
所有大夫們互看一眼,均抱著要不要馬上逃命的心思。
葉雲琅翻得整間屋子亂七八糟後,終於在方婉柔枕邊,翻出一個錦盒。
「找到了!」他興奮大叫,「褐色象牙!快,開藥!」
軍醫與大夫們面面相覷,覺得葉雲琅一定是瘋了。
這褐色象牙世間罕有,怎麼可能說有就有?
葉雲琅將錦盒打開,將裡面的褐色象牙展現給眾人看。
軍醫與大夫們齊齊瞪大眼,眼珠子都快掉了。
真...真的是褐色象牙!?
「夫人有救了!」軍醫激動不已,「大將軍,您不用擔心,夫人有救了!」
軍醫和大夫們拿著褐色象牙去到一邊研究份量,葉雲琅慢慢平靜下來。
想起葉渺臨走前將這個當禮物送給他們,還要求他們將這個褐色象牙當成她,想她了隨時拿出來看一看的話。
忍不住恍惚浮現一個念頭:喵喵,莫非有預知能力不成?
——
過了第三道關口,程爍一行人來到溪河邊。
只有一艘船。
程爍讓田三等人在這裡等,他和葉渺將藥送過去後再返回。
看著小船飄飄蕩蕩地劃遠後,田三整個人似乎還不在狀態。
「張堂主,你們剛才使的是什麼?」
「六佛陣。」
「誰教的?」
「葉三小姐。」
田三還沒說話,祝全冷笑一聲,「我不信!」
如果說是世子教的,他或許會信,說是葉渺,他無論如何也不信。
張山想解釋,一道嬌媚的聲音打斷他道:「我信!」
田三望向純娘,「你信?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