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一、薛子瑤,你個蠢貨!你是想要嫁給我嗎?(一更)
2024-07-31 21:09:52
作者: 風雨歸來兮
葉渺:...
「銀子都上繳了,沒銀子吃飯,只能餓肚子。」
程爍捂著咕嚕叫的肚子,委屈地嘟噥,「連一個銅板的零用錢都不給我。」
一副他餓肚子都是因為她的緣故!
葉渺不知哪裡升起一股無名怒火,「把你的銀子都拿走!」
「不要!」程爍伸手,理直氣壯,「我只要零用錢。」
「要就全部拿走,不要就一個銅板都沒有!」
程爍快速將手收回,「那我寧可餓肚子。」
葉渺無語地瞪他。
向來霸道的少年,突然語氣一轉,可憐兮兮地望著她,「肚子好餓~」
那神情語氣,無端讓葉渺想起了寶兒。
那時候寶兒因為長年吃藥的緣故,腸胃虛弱,吃點東西就嘔吐。
每次吐完了,葉渺不忍心看他再吐,就想減少他進食的次數。
寶兒就會捂著肚子,用可憐兮兮的語氣軟軟道:「阿娘,寶兒肚子好餓~」
然後葉渺就會忍不住再餵他吃東西,再看著他吐,周而復始...
溫熱的液體湧進眼眶,葉渺垂下眸子,「真的很餓嗎?」
她語氣不知不覺放軟放緩,程爍眸子一亮,忙不迭點頭,「嗯,好餓。」
「那你等一下。」
葉渺說完走到門邊,看到桃花屋裡的燈還沒熄,喊道:「桃花,我想吃宵夜,你將晚上吃剩的熱一熱送來。」
「是,小姐。」
不到一刻鐘,桃花將宵夜送來,葉渺站在門邊接過,「桃花你早點睡,明早來收拾就好了。」
「好的,小姐。」
桃花走後,葉渺將托盤放到桌上,點亮燈。
屋裡溫暖如春,菜香四溢,昏黃的燈光灑滿整間屋子。
「吃吧,吃飽了就走。」葉渺已恢復情緒,語氣淡然。
屋子亮了,程爍的眸子卻不自覺暗了。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葉渺走到榻邊坐下,拿起放在榻邊的梅山長所寫的陣法書下冊看起來。
梅山長將它當成生辰禮送給葉渺,既然沒辦法退回去,葉渺也不糾結,這幾天有空便會看上一看。
梅山長的陣法書一共有上中下三冊,中冊比上冊難,下冊比中冊難。
葉渺現在看的是中冊,看的時候需要動腦子,因為程爍在的關係,開始葉渺有些看不進去,後來越看越入迷。
連程爍什麼時候吃完,坐在桌邊默默看了她多久都沒察覺。
直到看完一個高深陣法,葉渺意猶未盡地收回思緒。
一抬頭,撞入少年如浩瀚星空般深不可測的眸底。
他的神情那般專注,收起了霸道與玩世不恭,就像個純粹的少年。
葉渺不知為何心口突然跳快兩分,她別開眼,「吃飽了就走吧。夜深了,我該休息了。」
少年卻看著她,靜靜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動。
那眸光不像以前那般具有侵略性,更像一張溫柔的網,將她纏纏綿綿地包圍住。
葉渺突然有種無力掙扎的感覺。
她垂下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低低道:「我真的該睡了,明天還要上學。」
眼前光線猛然變暗,熟悉的少年氣息將她籠罩。
他彎下腰,兩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葉渺被迫凝視他的眼。
少年泛著幽光的黑瞳,倒映出她想逃避的臉。
靠得這麼近,他的氣息溫溫地噴在她臉上。
她呼吸困難,想起之前他提前行使權力的事情。
咬唇道:「程爍,你不要亂來。」
少年俊美的臉,猛的又離她近了幾分。
在葉渺想要翻臉推開他時,卻聽他突然道:「喵喵,你在怕什麼?」
葉渺全身頓時僵住。
「你是在害怕三年後發生的事情嗎?那你告訴我,三年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無論發生什麼,我跟你一起承擔。」
「喵喵,不要躲著我好嗎?」
深情的眸光,真誠的語氣,少年將自己剖開,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
葉渺發現自己,無處可逃。
——
捂著薛子瑤嘴巴的葉銘,快被氣死了。
「薛子瑤!」他惡狠狠地低聲警告,「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事情嗎?」
薛子瑤被捂著嘴巴,發不了聲,只用一雙明媚而迷離的眼,氣呼呼地瞪他。
她本就有些外強中乾,因為喝了酒,那眼神越發沒有殺傷力,反而顯出幾分嬌憨的少女風情。
「嗚嗚嗚...」薛子瑤拿腳踢他,抗議的讓他鬆手。
之前不防被踢了幾腳的葉銘,此時早有防備,沒讓薛子瑤踢著。
這讓踢空的薛子瑤惱火不已。
「嗚嗚嗚...」她繼續用眼神控訴。
葉銘有些受不了那清澈又迷離的眼神,低聲道:「你不大聲嚷嚷,我就鬆手。」
薛子瑤繼續瞪他。
「聽明白了就點頭。」
葉銘不知她到底聽沒聽明白,只見她用力點了幾下頭,帶著幾分警惕地慢慢鬆開手。
得到自由的薛子瑤迅速跑開。
喝醉了走路都會晃的人,跑起來居然沒有摔倒,也是神奇的很。
葉銘沒來得及感慨,因為薛子瑤突然停住,轉身對他喊:「葉銘,你個討厭鬼!你偷看我換衣裳!我詛咒你長針眼,詛咒你娶不到媳婦!」
葉銘臉都黑了。
他一運氣,如飛一般掠到薛子瑤身邊,快速捂住她那張口誤遮攔的嘴。
「薛子瑤,你個蠢貨!你嚷到人人都知,是想要嫁給我嗎?」
嫁給他?才不要!
「我才不嫁給你。」
僅管嘴被捂著發出的聲音含含糊糊,葉銘還是隱約能聽到這幾個字。
「不想嫁,就給我閉嘴!」葉銘低聲怒吼。
薛子瑤打了個酒嗝,不服氣地瞪他,水汪汪的眼似乎在說:憑什麼你讓我閉嘴我就閉嘴,我偏不閉嘴!
灼熱的氣息噴到葉銘掌心,葉銘似被燙到,下意識鬆開手。
眼看薛子瑤又要大叫,葉銘快速伸手,點了她睡穴。
然後一矮身,將軟下來的薛子瑤扛上肩。
秋桐看到被人扛回來的自家小姐,驚得張大嘴。
「她喝醉了。」葉銘淡定地將薛子瑤交給秋桐,「好好照顧她,明天上學別讓她遲到了。」
——
薛子瑤第二天醒來後,將前一晚離開葉渺院子後發生的事情,忘記得乾乾淨淨。
當喬方子用八卦的表情湊過來問她時,她一臉茫然。
「薛子瑤,你和銘兄弟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什麼發生過什麼事情?」
「昨晚你喝多了,銘兄弟送你回去,你嚷嚷著喊銘兄弟討厭鬼...」
「我當著你們的面這麼喊了?」薛子瑤一臉興奮,「太好了!他本來就是個討厭鬼!」
喬方子:「重點不是你喊沒喊好嗎?是你為什麼喊他討厭鬼?」
「因為他討厭啊!」薛子瑤理所當然道。
喬方子:...敗給你!
「怪不得今天葉銘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薛子瑤道:「原來我昨天趁機說出心裡話了,好開心!」
葉銘:好想打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長的是什麼草,能讓她蠢成這樣!
——
轉眼又是月中的休沐日。
「阿娘,女兒穿這套衣裳好嗎?」
葉菁舉著一件鑲著狐狸毛邊的粉紅色襖裙問,大大的雙眼亮晶晶的。
「阿菁真是有眼光!」范知秋俯身親了親她的小臉,「就穿這身,穿好了阿娘親自給你梳頭。」
「謝謝阿娘。」
葉菁喜滋滋的去換衣裳了,葉梨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趁著葉菁換衣裳的空檔,范知秋道:「去了公主府上,你多多提點阿菁。」
「是,阿娘。」
「知道怎麼跟公主說,你沒得到她的同意,便將阿菁帶過去的原因了嗎?」
「知道。」葉梨乖巧道:「阿爹阿娘要去看祖母,六妹妹沒人照顧,女兒只好將她帶在身邊。」
葉雲澤收到葉宇的信後,向上峰告了急假,但因為年底事情忙,拖了半月才拿到假,昨晚深夜才回到臨安侯府。
范知秋滿意地點點頭,還要再說什麼,這時葉菁已換好衣裳跑出來撲到她懷裡。
「阿娘,快幫女兒梳頭!不能讓公主久等!」
「阿娘的寶貝阿菁真懂事!」范知秋笑容滿面,將提醒葉梨的事情放到一邊了。
小半個時辰後,范知秋將葉梨葉菁送出門。
公主的馬車已在那裡等著,阿圓披著披風,拿著暖爐,微笑著站在馬車旁邊等著。
看到手牽著手走向馬車的葉梨和葉菁,面上沒有露出半點詫異的神情。
「阿圓姑娘,我和夫君今天...」范知秋訕笑著解釋葉菁沒有得到邀請,卻去公主府上的原因。
阿圓禮貌地脆笑著打斷,「葉三夫人,奴婢只負責接葉五小姐過去,別的,奴婢管不著。」
「別說只是帶個人,就算帶只貓帶只狗,也輪不到奴婢置喙。」
范知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她的寶貝女兒,能跟貓狗相提並論嗎?
沒等她說什麼,阿圓已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葉三夫人留步。」
說完便上了馬車,隨即車夫一揚馬鞭,馬車輕快地離開侯府門前。
留下范知秋一人,在寒風中面色鐵青。
——
到了公主別院,葉梨牽著葉菁的手,惴惴不安地往南宮蓮的住處走去。
雖然理由夠充分,但沒經過南宮蓮同意就將葉菁帶來,葉梨不知南宮蓮會否不高興,連帶對她也不再有好感。
「公主,葉五小姐來了。」阿圓隔著厚重的金絲織成的錦簾脆聲道。
「快帶她進來。」裡面南宮蓮的聲音,一如之前聽到她來時的歡喜。
葉梨深吸口氣,當阿圓挑開帘子後,牽著葉菁一起進去了。
屋子裡很暖和,空中飄著清幽的蓮花香。
斜斜躺在貴妃榻上的南宮蓮已經坐起,榻上纖塵不染的白色貂毛襯得她雍容華貴。
「阿梨見過公主。」葉梨惴惴不安道:「公主,阿梨爹娘今天要去看望祖母,六妹妹無人照顧,阿梨便將她帶來了。沒經過公主的同意,還請公主見諒。」
看到葉菁,南宮蓮的眼睛似乎一下子亮了。
「你是阿菁嗎?快過來讓我瞧瞧。」
葉菁本就模樣生得好,加上范知秋寵,渾身帶著幾分女孩兒特有的嬌氣。
用現代話來說,就像個小公主似的。
聽到南宮蓮的召喚,葉菁甩開葉梨的手,直接走到南宮蓮身邊。
也不怕生,直勾勾地看著她,大眼睛呼閃呼閃的,歪著腦袋好奇道:「你就是公主嗎?」
南宮蓮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她大概也沒遇到這樣的小女孩,面容一下子柔軟下來。
雙眸含笑,學著葉菁嬌聲嬌氣的語氣道:「是啊,我就是公主啊。你就是阿菁嗎?」
「阿菁見過公主。阿菁第一次見到公主,好開心!」葉菁忍不住雀躍。
備受父母寵愛長大的孩子,總是那麼自信,即便葉菁的言行舉止有些冒犯,卻因為她的自信與可愛,讓人不自覺忽略。
南宮蓮便是如此,她似乎一點沒覺得葉菁的行為無禮,反而興致勃勃地同她說笑起來。
不一會,葉菁已跟南宮蓮熟得什麼似的,甚至鑽到南宮蓮懷裡撒嬌,惹得南宮蓮哈哈大笑。
葉梨自進來說完初初那幾句話後,便被迫落寞地站到一旁。
看著南宮蓮與葉菁,沒有任何隔閡地嬉戲,手心越來越緊。
明明公主是她先遇上的,明明公主是先喜歡她的,為什麼現在這一切,輕易地就被人奪走了呢?
葉梨充滿戾氣的眼,忍不住仇恨地看向葉菁。
阿娘已經是她的了,為什麼她還要跟她搶公主的寵愛?!
和葉菁玩了一會後,南宮蓮額頭開始冒汗,看來是有些累了。
她抬起頭,似乎此時才看到葉梨一直站在那邊。
但神情,卻沒有半點變化。
「阿梨,帶你妹妹先出去玩一會,我換身衣裳,等會你們陪我出去走走。」
「公主,阿菁先告退了。」葉菁乖乖地從貂毛毯上爬下來,走到葉梨身邊。
「是,公主。」葉梨垂首,掩住眸中情緒,牽著葉菁的手出去了。
兩人出去後,阿圓進來。
「阿圓,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南宮蓮慵懶地撩了撩頭髮,不經意間,竟然透出幾分嫵媚風情。
她瞥了一眼那雪白的貂毛毯,淡漠地勾起唇角,三分嫌棄,七分厭惡。
「將它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