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真特麼不要臉!(三更)
2024-07-31 21:07:59
作者: 風雨歸來兮
「秦先生,這怎麼回事?」看台上的南宮焱皺眉問道。
秦先生道:「出了點意外。」
「本皇子看不是一點,是很大點!」南宮焱毫不掩飾他的不滿。
他拋下手頭公務,專程來青州,可不是為了看這麼一場差勁的陣法競演。
「老夫慚愧。」
看台上的議論聲更大了,孟悠然的失常,讓他們開始懷疑,這個所謂天才少年,是不是吹噓出來的!
「可是這次皇家學院的榜首是他。」有人道。
皇家學院的榜首,那可比太中學院榜首更難上百倍的存在。
考入太中學院或其他學院,或許還有作弊的可能性,但考入皇家學院,除了皇子公主們,大概沒人有這個能力靠作弊進去。
連趙國公最寵愛的趙六小姐都進不去,更遑論父親只是一個伯爺的孟悠然?
看台上的人迷糊了,「那現在到底怎麼回事?難道這些陣法,比皇家學院入學試上的還難?」
「這不可能!皇家學院入學試的陣法,全都是有名的陣法師布下的,怎麼會連這些學生的都不如?」
「或者今日孟公子發揮失常?」
「有可能,我聽說有人發揮時好時壞的。」
「哦,那估計是學得不紮實。」
「對,一定是這樣!別人不了解他,他的同窗一定很了解他,設計的陣法專門針對他的薄弱項!」
「有道理!」
「啊,你們看!孟公子又去第六個陣了!」
「難道他想到了新的破解之法?」
眾人齊齊看向他,只見孟悠然將後面十九個陣全部試了一遍後,重新進入第六個陣。
其他學生們,快些的試到第十個陣,慢的還在解最開頭那五個陣。
若是以前,定會有人嘲笑他們太慢。
不過今日連孟悠然都只破了五個陣,眾人都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的前提下,倒是沒人嘲諷那些破陣慢的學生。
「孟公子進去多久了?」
「兩刻鐘了吧?」
「好像不止。」
「兩個時辰快到了吧?」
這話一出,看台上突然詭異的安靜起來。
破陣時辰快結束了,但現在場上最多才破了...五上,嗯,不對,六個。
因為孟悠然終於從第六個陣出來了!
太中學院自建院開始,貌似傳承競演上,最低記錄是破了十二個陣。
本來大家盼著也許這次能看到全破的歷史最新記錄,沒想到,他們確實看到了歷史最新記錄。
不過不是最高,而是最低!
「破陣結束!」隨著夫子一聲高喝,所有在陣中的學生們全部原路退出。
待聽到結果後,大部分學生均露出不可思議、又似乎意料之中的神情。
秦先生暗暗將這些學生的神情看在眼裡。
當夫子宣布此次陣法競演的勝出者是孟悠然時,看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孟悠然站在原地,臉上沒有半點難堪,姿態依然從容,只有些許茫然。
他或許清高,或許驕傲,但他並不自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懂。
所以他知道這世上,有他破不了的陣法。
但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陣法一次性出現了近二十個!
同窗三年,他對於這些同窗的能力一清二楚,這樣的陣法,絕不可能是他們能設計出來的!
那麼他們是從哪裡得到的?
設計這些陣法的人又是誰?
孟悠然不由抬頭看向秦先生,即便是他的夫子,也不可能一次性設計二十個難倒他的陣法出來。
而且秦先生的手法他很熟悉,如果是秦先生設計的,他一定第一時間就會知道。
但這些陣法,詭異多變,變化多端,風格看似不同,實則孟悠然能肯定,一定是出於同一個人之手。
秦先生疑惑的眼光,與他在半空中相遇。
孟悠然與秦先生對視一眼後,默契地移開眼,餘光不經意地掃到隱藏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的那個纖細的身影。
當他無意捕捉到她唇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後,突然靈光一閃,憶起那日葉渺跟他說的話:祝孟公子在傳承競演上,旗開得勝!
她向來對他暗含敵意,那日卻笑靨如花。
一個大膽的猜測躍入腦中。
難道...
莫非...
孟悠然有些不敢置信,待他想看清楚時,那抹纖細的身影已經閃入人群中,失去了蹤影。
「孟公子,二皇子有請。」
孟悠然斂住心神,「請帶路。」
一處涼亭內,南宮焱摒棄左右,溫和的面上帶上一絲不滿,「悠然,今天怎麼回事?」
「悠然學藝不精,請二皇子怪罪。」孟悠然平靜道,絲毫沒有敗者的氣餒。
一句學藝不精就想將他打發?南宮焱眼神冷了兩分,「悠然,你知道本皇子一直很看重你。進入皇家學院後,本皇子本想對你委以重任。但你今日的表現,讓本皇子不得不再斟酌。」
「悠然與二皇子想到一塊了。」孟悠然道:「悠然今日發覺,有更有趣的事情等著悠然去做,所以二皇子想做的事,請另尋他人。」
南宮焱大驚。
他並非眼淺之人,剛開始或許懷疑孟悠然之名是否名不符實,但很快,他就明白,孟悠然應該是被人設計了。
他之所以找孟悠然來,無非是想藉此機會敲打拿捏一下他,可沒想到,孟悠然居然直接就撂手不幹了!
南宮焱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
孟悠然的父親威海伯孟德良,在趙國公手下任職,所有人都認為孟悠然會同孟德良一樣,效忠趙國公和太子。
但早在三年多前,南宮焱與孟悠然暗中接觸後,便知道孟悠然同孟德良不一樣。
孟德良重權勢,一心攀著趙國公想往上爬。
而孟悠然,他是個天才,他能輕易得到很多東西,所以他做任何事,只憑心意,只在意能不能引起他的興趣。
支持趙國公與太子,並不能體現孟悠然的能力,激不起孟悠然半點興趣。
反而是支持南宮焱,與強大的太子以及趙國公抗衡,讓孟悠然產生了丁點興趣。
這幾年來,孟悠然雖然沒有明著說效忠南宮焱,但暗中接觸的一言一行,表明他是有這個意向的。
可今日,南宮焱親手毀了。
「悠然,本皇子不是這個意思。」南宮焱試圖挽回,「本皇子明白你被人設計了,本皇子生氣的是居然有人敢設計你。」
「謝二皇子替悠然鳴不平。」孟悠然恭敬道:「能被人設計,說明悠然不足,悠然並不怨天尤人。」
南宮焱改變策略,「你發現了什麼更有趣的事情,說出來讓本皇子聽聽?」
「對不起二皇子,恕悠然無可奉告。」
南宮焱淡雅長袍下的手不自覺握緊,面上卻依然是如沐春風的笑容,「君子不強人所難,本皇子不逼你,本皇子也不理會你的私人興趣。本皇子有點事要找山長,你先下去吧。」
他這話,是委婉拒絕孟悠然要離開的要求。
孟悠然正欲再說,聶東已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只好道:「悠然告退。」
看到孟悠然遠去的背影,南宮焱眯起雙眼,到底是什麼引起了孟悠然的興趣?
——
看到孟悠然出醜,葉渺心滿意足地走了。
孟悠然對南宮焱扳倒太子來說十分重要,他上次害葉海受傷,她不能傷他,便想了這個法子讓他出醜。
先是讓胡信在鳥林外擺陣吸引新生,再利用新生的衝動,引來即將結業的學生。
在三關陣沒人破的情況下,將陣法破解之法賣給他們。
最重要的,是在那破解之法上寫了一句話:出售獨一無二的精妙陣法,兩千兩銀子一份!
經過那三關,沒人相信這句話是空話。
於是學生們接二連三出去,用銀子買陣法回來。
葉渺成功達到讓孟悠然出醜的目的,她知道南宮焱不是這麼膚淺的人,僅憑今日之事就懷疑孟悠然的能力。
她猜中了南宮焱,但她萬萬沒想到,孟悠然居然主動要放棄!
前世孟悠然是南宮焱扳倒太子最重要的助力之一,如果孟悠然不參與,一切是否會按前世發展暫不可知。
若葉渺如此孟悠然的選擇,給她一萬個理由,她也不會花心思設計這一出!
不過此時葉渺還不知情,心情愉悅地往學舍走去。
走著走著,突然心有靈犀似的,往右邊一處假山上看去。
渾身血液倒流!
葉蓉!
她居然看到了葉蓉!
她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神情...一臉愛慕?
葉渺不由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
整個人如遭雷擊!
南宮焱!葉蓉看的人,是南宮焱!
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葉蓉的神情,怎麼會...跟她前世一模一樣的愛慕?
葉渺腦子一片空白。
卻有個聲音不斷叫囂,殺了葉蓉!殺了葉蓉!
杏眸腥紅乍現。
她隨手攔住一個助教,用一種靈魂出竅般的聲音道:「助教,那裡有個陌生人。」
助教順著她的手往上一看,喝了一聲,「誰在那裡?!」
假山上的人影迅速消失。
助教回頭找葉渺,發現已經不見蹤跡。
「這學生走得真快。」他自言自語道。
葉渺如幽靈般飄出學院,沒多久便看到葉蓉身影。
袖中匕首滑至手心,她屏息凝神,蓄勢待發。
一雙冰涼的手無聲無息地搭上她的肩。
「你要殺她嗎?」耳邊響起的聲音冷漠磁性,透著地獄而來的陰邪之氣。
葉渺如被凝固。
周邊的空氣像一張凝結的冰網,而葉渺,是那冰網中動彈不得的小蟲子。
一根小手指,就能輕輕捻死的那種。
「給我一個理由,」陰冷的氣息,如地獄來的風,「或許,我會幫你殺了她。」
葉渺什麼都聽得到,卻又似乎什麼都聽不到。
漫無邊際的恐懼將她包圍,她覺得自己的血液不再流動,心臟不再跳動,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能感覺到的,只有恐懼,冰冷的恐懼。
因為,
便宜師傅來了!
他發現她了!
「給不到理由,那我只好,殺了你。」
就是這樣!前輩子的便宜師傅就是這樣,喜怒無常。
前一刻還說幫你殺了對方,下一刻,也不知道什麼原因,直接動手就殺了你。
肩上冰冷的手指,帶著死亡的氣息,慢慢向她纖細白嫩的脖子滑動...
——
「麻煩通傳一聲,二皇子有事找山長。」
「對不起,山長正在閉關,誰都不見。」一名童子道。
聶東威嚴低喝,「放肆!二皇子親自來訪...」
「聶東!」南宮焱打斷他,對童子道:「既然山長閉關,本皇子改日再來。」
山長向來如此,閉關時誰都不見。
南宮焱長這麼大,也才見過他三次,倒不覺得自己被輕慢了。
童子恭敬道:「二皇子慢走。」
屋內,耀眼的銀子,一排排擺在地上,將整間屋子都襯得亮晃晃的。
山長雙眼發光地看著那些銀子,像看親兒子似的。
「嘿嘿,程世子,要不是知道你前些日子不在青州,老夫真懷疑放在老夫門外的那四袋銀子是你送的了!」山長貪婪地盯著那些銀子,「你來找老夫何事?」
明亮的窗邊坐著一個寶藍華服的少年,單手支著下巴,神情慵懶。
陽光從窗子裡灑落他臉上,那膚色近乎透明。
模樣昳麗俊美,似仙似妖,坐在這滿屋俗氣的銀子中,卻更顯得優雅尊貴。
星眸半眯,濃密的睫毛形成一道陰影,遮住眸中三分冷意。
唇角挑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壞笑,獨特的清亮嗓音不疾不徐道:「我想請山長幫個忙。」
「什麼忙?」
「破陣。」
「找老夫那便宜徒弟去。」
程爍直接道:「他不肯。」
山長直起腰,眸中貪婪盡去,雙手往後一背,顯出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來。
「哦,老夫沒空。」
「閉關修練?」程爍眉眼微動,帶著三分調侃。
這是山長不見客,對外的一致理由。
「非也。」山長搖頭晃腦道:「老夫最近在找一個人。」
「誰?」
「關門弟子。」
程爍一聲嗤笑,「只要山長大人你開個口,這武國上至八十,下至三歲,排隊任你挑!」
「收徒講緣份。」山長一臉高深莫測,「老夫只與她有緣。」
他指著窗戶,「銀子老夫收下了,程世子慢走。」
這老狐狸!
銀子照收,活卻不干!
真特麼不要臉!
程爍氣笑,懶洋洋起身。
隨即,一道寶藍色身影從窗子躍出,與天空融為一體。
山長轉身,看著滿地的銀子,笑眯眯道:「老夫的寶貝們~老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