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長安飄雪（五）

  「這是金魚袋你拿著。」李二遞給顧青，「以後你可以出入宮中，朕也知道有些事情你並不想做，其實朕很累了，這個天下……」

  眼看氣氛就要銷魂起來，顧青急忙開口，「陛下，臣先告退了。」

  李二：「……」

  一步步走出甘露殿，顧青在冷風裡再次打了一個冷擺子，一路走著好巧不巧，高陽也從立政殿的方向走出。

  

  「你怎麼在這裡？」高陽笑眯眯走來。

  「應付你家父皇呢。」顧青長嘆一口氣，「你說你們一家子上下怎麼都一個德行。」

  「什麼德行了！」高陽語調提高。

  「行了，行了！」顧青連忙打住，「你母后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最近都不犯病了，就是總是睡不好，夢多，一夜醒了又睡的。」高陽說著話，「告訴我，你和父皇都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顧青一路走著。

  「你說不說！」高陽伸手開始掐顧青。

  「真的沒說什麼。」顧青一路躲閃。

  不遠處的李承乾遠遠看著這一幕，笑著路過，高陽與顧青的感情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只是都沒有說破而已。

  兩人跑累了，顧青說著話，「皇后睡不好就換個枕頭唄。」

  「換什麼枕頭？枕頭？」高陽迷惘了。

  「就是做個布囊裡面放一些安神的草藥。」顧青說道，「可以用刺五加，效果特別好，有道是：寧要五加一把，不要金玉滿車，說的就是刺五加。」

  「到底是個啥嘛？」高陽又迷茫了。

  「你問御醫去，他們知道，這個用來泡茶都可以……嘶！」顧青吃痛說著話，「死八婆，撒手！」

  「好你個顧青！敢罵我！」高陽急追而上，「休走！」

  一路奔逃著又不小心撞到剛剛進宮的長樂公主。

  「長樂公主。」顧青收住腳步行禮。

  「皇姐。」高陽也行禮。

  「你呀你！」長樂指著高陽，「一天到晚冒冒失失，小心又惹禍，隨皇姐去見父皇。」

  「哦。」高陽不敢忤逆自己的皇姐，轉頭又瞪了一眼顧青。

  「涼風有信！秋夜無邊……」顧青搖著手中的扇子一路離開皇宮，看著眼下長安處處可以看到工匠的身影。

  還有坊間的百姓正在和工匠門討價還價。

  看著這個老婦人說的口沫橫飛，又看那個工頭絲毫不讓，回想起當初自己和人討價還價的架勢，心中又有些懷念，走上前說道：「其實便宜一點也無妨。」

  「這位小哥有所不知。」工頭說著話，「做完了這家下面還有好幾家要做，咱們也是掙點辛苦錢，只是這工錢已經很低了，再說長安這麼多人可以造暖炕，他們也可以很找別家。」

  顧青聽著話再次點頭，「你是怕其他幾家的做暖炕的搶你們生意對不對？」

  人到中年的工頭也是尷尬笑笑，「這位小哥說的明白，我們也想快點做完趕著下一家，不瞞這位小哥，如今長安有好多人搶生意呢。」

  「其實可以這樣。」顧青接著說道，「你可以同時多拉一些人家的生意，但是把價格低下來。」

  「多拉一些生意，把價格低下來？」

  「我來解釋一下。」顧青接著說道，「你這樣做一家賺一家指不定生意都被人搶完了，你可以大包大攬，把生意包過來，價格低一些坊間的人家也不會去接別人的生意，因為你們價格低，只要手藝好，你們的名聲也大了。」

  中年工頭細細分析利弊，感覺有搞頭，「這位小哥也是做生意的？」

  「對，在下也是做生意的。」顧青拱手說道，「先告辭了。」

  這個人怎麼這麼眼熟呢？幾個工匠瞅著顧青的背影，做生意的？

  「瞅什麼呢！」工頭說道，「趕緊去拉生意。」

  「我想起來了！」一個工人拍腿說道，「他就是那位……」

  「那位，那位，全長安的人你都認識是吧。」工頭不耐煩，「還不去幹活！」

  「他就是縣公顧青！」工匠恍然想起來，「這個暖炕就是他先做出來的，我們遇到祖師爺了！」

  中年工頭：「原來是祖師爺，也難怪了！祖師爺如此點撥我們，我們一定要好好做事，絕對不能讓祖師爺失望！」

  「嗯！」一群工匠躊躇滿志點頭。

  「還不幹活！」

  「這就去幹活了！」

  一群工匠忙活了起來。

  回到家中，顧青開始盤算著這次海貿可以得到多少錢，一進屋就見到武媚又在算帳了，「怎麼樣。」

  「還不錯！」武媚接著說道，「算上工廠與書院的流水，加上各家的份子我們家這個月盈餘三萬貫，只是東海那一頭的要錢太多了，要是明年沒有回頭錢，家裡只能動本錢了。」

  「咱們家現在有多少本錢？」顧青問道。

  武媚翻著帳本，「算上這些年的所有，一共三百萬貫。」

  「三百萬貫。」顧青倒吸一口涼氣，他也沒有想到這些年不知不覺武媚給自己攢下了這麼多的本錢。

  「只是東海的所耗太大。」武媚收起顧青脫下的大衣說道，「要是平常我們家一個月盈餘也有數萬貫，各家買賣的份子都很多，程家一個月可以送來一萬多貫，牛家一個月也有個八千貫，加上書坊也有一千貫上下，工廠穩定每個月入帳三萬貫。」

  「依舊是工廠大頭。」顧青盤算著，「當初劍南道的工廠有音訊了嗎？」

  「半個月前就停工了，過了冬季就接著動工。」武媚說著，「要落成也要等到明年夏天，沒這麼快看到回頭錢。」

  「丫頭你真是持家有道。」

  感受到顧青的目光，武媚低下頭，「都是妾身應該做的，夫君在外面打拼，家裡的事情妾身自然要親手照料好。」

  「那不介意我再接一個進來？」顧青試探問著。

  「哎？妾身的剪刀去了何處。」武媚四下尋找著。

  果然……顧青苦澀一笑，走出帳房，程處默和李泰已經回去了，一個人來到實驗室再次研究起海船的構造，這一次出去的海船是要倭國的銀礦搬回來的，在承受重量方面一定要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