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鞠躬盡瘁

  空氣在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肖遙看著青蟬。

  青蟬也看著他。

  然後，兩人又迅速一同移開了目光。

  過了片刻，肖遙忽然咳嗽了一聲。

  

  「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裡嗎？」肖遙問道。

  青蟬忽然有些怨念了。

  「我不留在這，你就要帶我回你的那個世界嗎？」青蟬問道。

  肖遙沉默以對。

  其實他覺得，有些東西，就得當斷則斷。

  否則，定然反受其亂。

  如果自己真的給青蟬希望，到頭來，卻還是什麼都給不了她，只會讓人家姑娘更加痛苦。

  如果讓青蟬留在這裡，等個幾年，她或許也就將自己徹底忘了。

  到時候，找個不錯的男人，嫁了，生孩子……

  咦，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些的時候，腦海中的畫面感，不但沒有讓他覺得溫馨，反而還覺得有些不爽。

  於是他又細想了一下武梧桐嫁給別人的畫面。

  特麼的。

  殺人的心都有了好不好？

  肖遙忽然覺得，自己是真的有些貪得無厭了。

  怎麼可能這樣呢？

  不過……

  男人偶爾有這樣的小矛盾，應該也是說得過去的吧？

  然後他又在心裡瘋狂的怒斥著自己：渣男，渣男！

  在轉念一想，其實……不少男人都有一個當渣男的夢想吧？

  就是拔什麼無情的那種……

  只是肖遙是個好人，最起碼在這方面他是個好人，是個正經人，反正拔什麼無情的事情，他是肯定干不出來的。

  「我真搞不懂了，你真喜歡他，就跟著他一起走不就得了？難不成還真得繼續留在這當什麼私塾先生？」軒轅輕寒忽然說道。

  兩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看著她的眼神，也都有些複雜。

  其實肖遙在想，這個軒轅輕寒是不是閒著沒事幹。

  什麼話都要接……

  原本肖遙就有些尷尬，現在被軒轅輕寒這麼一打岔，顯得就更加尷尬了，他和青蟬兩個人面面相覷，顯然都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了。

  「你也別這麼看著我，反正我就是這麼想的，喜歡一個人，就拼命去爭取啊，何必要想那麼多呢？」軒轅輕寒繼續說道。

  她這一番話顯然就是說給青蟬聽的。

  青蟬聽了軒轅輕寒的話之後並沒有立刻回答，看她的表情似乎是陷入了思索狀態。

  在青蟬沉默的時候，肖遙也和她一樣保持沉默。

  在別的事情上，肖遙表現出來的狀態一直都是那種非常果斷的，但是在感情的事情上，他的優柔寡斷也徹底體現了出來，不管是以前在地球上面對李瀟瀟夏意星粉蝴蝶也好，還是在靈武世界面對柳三月武梧桐等一乾女孩也好，他都沒有辦法展現出自己的果斷，因為一直以來，面對這些問題他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傷害了別人，拖累了別人。

  每個人都有弱點。

  只要是個人，就會存在短板。

  不管是軒轅九重還是肖龍象，他們都有自己的弱點存在著，肖遙覺得，自己的弱點應該就是這方面了，就像這一次，他原本可以不來冒這個險的，可就是因為自己的這個弱點，還是來了，如果不是因為體內有元嬰的話，他可能就真的死在了軒轅九重的手上，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心有餘悸，好在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現在也不需要繼續回想什麼。

  在小城裡，肖遙和軒轅輕寒選擇留了一夜。

  晚上，肖遙睡覺的時候，軒轅輕寒卻並沒有睡著，反而去找了青蟬聊天。

  這一頁，軒轅輕寒還拎了兩壇酒。

  「我不會喝酒的。」楊青蟬小聲說道。

  軒轅輕寒擺了擺手，老氣橫秋道：「喝著喝著，就會了。」

  楊青蟬哭笑不得，卻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主要是軒轅輕寒這酒都拎來了，她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兩人，一人一壇。

  還沒一會，軒轅輕寒就流露出了醉意。

  楊青蟬覺得有些好笑，這來找自己喝酒，感情還是對方先醉。

  看之前軒轅輕寒豪氣萬丈的模樣，她還以為對方很能喝呢。

  「你準備和肖遙一起離開嗎？」軒轅輕寒打著舌頭說道。

  楊青蟬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眉頭又皺在了一起。

  其實這個問題，她到現在也沒想好。

  原本也想晚上好好考慮一下，仔細想一想，然而沒想到軒轅輕寒先來找自己了。

  沒辦法，她也只能捨命陪君子和對方喝酒。

  「哪怕我真的有這個心思，他也不願意帶著我。」楊青蟬眼神黯淡，苦笑著說道。

  軒轅輕寒眼珠子忽然瞪圓了。

  那模樣看著還真有些嚇人呢。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為什麼一定要擔心這些問題呢？他願不願意，和你有很大的關係嗎？只要你想跟著，他會拒絕嗎？既然你喜歡人家，那就大膽一點勇敢一點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可這又算得了什麼呢！你只是修為不算很高而已，這又能怎麼樣？難道你以為，武梧桐柳三月那些女人就能配得上他了？哪怕是軒轅九重都死在了他的手上，在這個世界，還有幾個人能夠配的上他？」

  軒轅輕寒的一番話，把楊青蟬說的有些懵。

  她並不是覺得軒轅輕寒說出口的話多麼的直擊心靈。

  她只是有些好奇，這都是自己和肖遙之間的事情，軒轅輕寒這麼激動做什麼啊？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然後，軒轅輕寒忽然將手中的碗狠狠摔碎。

  「我也想不明白啊，你說說，因為一個肖遙，大秦王朝變成了現在這樣，我們家老祖宗死了，軒轅九重也死了，軒轅天寧成為了大秦王朝的皇帝，可是……可是我怎麼就恨不起來呢？」軒轅輕寒眼睛裡含著淚花，聲音聽著都有些嘶啞。

  青蟬看著軒轅輕寒，忽然有些打心眼裡同情這個姑娘了。

  其實她覺得，相比較於軒轅輕寒而言，自己受到的所謂不公平的待遇，還有歷經的苦難，根本就不算什麼了。

  要說變故大，軒轅輕寒所經歷的變故比她不知道大多少了。

  「因為，在你的心裡，可能從來都沒覺得肖遙做錯了什麼吧。」楊青蟬微笑著說道，此時她的小臉也已經有些泛紅了。

  過了片刻，軒轅輕寒忽然站起身。

  她看著楊青蟬，說道：「如果我是你，一定會跟著她去那個世界。反正如果武梧桐去了的話，她一定不是什么女帝了，那個時候，你和她就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怕什麼？」

  說完，楊青蟬就邁開腿走了。

  踉踉蹌蹌，顯些摔倒。

  楊青蟬坐在凳子上，思索著。

  她忽然覺得，其實剛才楊青蟬說的那些話，也挺有道理的……

  第二天一大早，肖遙起床的時候，就看到了楊青蟬站在門口。

  都已經收拾好了包袱。

  肖遙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喝多了，就起不來了呢。」肖遙說道。

  楊青蟬臉一紅，有些吃驚：「你怎麼知道？」

  肖遙樂了，說道：「怎麼說，我也是個修仙者，警惕性還不至於那麼差，我就住在你們隔壁，這又摔凳子摔碗的，我要是什麼都聽不到，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楊青蟬更尷尬了。

  她還迅速著，這應該算是自己和軒轅輕寒之間的小秘密呢。

  「行了，既然都已經收拾好了，那就走吧。」肖遙說道。

  其實昨天晚上，他也想了很久，逐漸開始想明白了。

  在靈武世界，青蟬的修為實在是太差了，說不定就會遇到什麼危險。

  在地球上，她相對而言要安全很多。

  而且，在這個世界上，對於青蟬而言，已經算是舉目無親了，留不留在這裡，也並不是那麼重要。

  既然是這樣，還不如換個世界，換個環境，換一種生活方式。

  楊青蟬有些吃驚。

  原本她還在猶豫著。

  雖然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可她到現在都沒想好到底要怎麼開口和肖遙說，她也有些忐忑，擔心自己說了之後肖遙也不答應，到時候只會更加尷尬，現在倒是免掉了一些麻煩。

  所以，她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了。

  看到軒轅輕寒的時候，這姑娘也清醒了，跟個沒事人一樣。畢竟是個修仙者，不可能連這點酒量都沒有，其實仔細想想，楊青蟬都懷疑昨天晚上的軒轅輕寒是不是真的醉了，她總覺得，以對方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就因為一壇酒，醉醺醺的，甚至還開啟發酒瘋模式，那一切，可能都只是想要說服自己，也有引起肖遙注意的原因。

  只是，對於昨天晚上的事情，這三個人，都非常有默契的選擇了忘記。

  好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切盡在不言中。

  都收拾好了之後，楊青蟬又去和私塾里的孩子們一一道別，好在這幾天，私塾里又有了別的先生，否則，她還真不一定就捨得走了。

  聽聞楊青蟬要走，私塾的孩子們都有些不舍，畢竟誰不希望自己的先生溫柔善良還長得好看呢？

  看到孩子們哭，楊青蟬也跟著一起哭。

  耽誤了一會，等他們重新出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離開小城的時候，城裡的鄉親們，還在夾道歡迎。

  在肖遙和楊青蟬等人離開的第二天，私塾里，又多了一個先生。

  他帶著一個面具，看著有些怪異。

  好在人和善。

  在很多年後，面具先生死在了這裡。

  小城裡的百姓，給他立了一個功德碑。

  上書：鞠躬盡瘁。

  （下一章，六點。這是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