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65章 窮追不捨
2024-07-31 15:55:10
作者: 抉望
阿史那阿伊懂的漢語不多,「青樓」卻恰恰在她詞彙儲存里,所以她當即紅了臉。
「你………」
阿史那阿伊剛想罵人,可是她分明看到了冷鋒眼底一閃而逝的戲謔。
「那我和你一起去。」
「姐姐!」
阿史那賀魯攔了她一下,但她卻把弟弟的手打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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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隨唐大人回客舍,不必跟著我。」
阿史那賀魯還想說什麼,但是卻被姐姐凌厲的目光逼得退了回去。
「我………」
冷鋒沒想到都這樣說了她還要跟著自己,吹個口哨,一直在皇城門外自己溜達的踏雪就飛奔而來。
冷鋒扯住踏雪,翻身而上,對阿史那阿伊說:「那得看你追不追得上!」
阿史那阿伊微微一笑:「汗血馬,熩國公倒有良駒,可是,我的馬未必比你的馬慢。」
不同於冷鋒吹口哨,阿史那阿伊從腰上解下一個笛子模樣的東西吹了一下,那些候在城外的突厥隨從車馬中,一匹白馬跑了出來。
一見阿史那阿伊的馬這麼聽話,也是隨叫隨到,冷鋒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拍在踏雪的屁-股上,踏雪前蹄騰空嘶鳴一聲,像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阿史那阿伊畢竟是草原女子,不同於冷鋒需要拽停踏雪才能上馬,她只是原地躍起,就跳到了飛奔的白馬上,只是向後仰了一下就穩住了身體。
她的白馬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冷鋒的踏雪奮力奔跑下,居然不能落下它太多。
不過還好他們是沿著皇城騎馬,要是在別的街道上騎馬,恐怕就要出人命。
自朱雀門而出,向東策馬,沿著皇城經過興道坊、務本坊,再向南拐個彎兒,就到了長安最逍遙的地方—平康坊。
《遊子吟》的作者—孟郊還有一首詩《登科後》:
昔日齷齪不足夸,
今朝放-盪思無涯。
春風得意馬蹄疾,
一日看盡長安花。
寫的是一朝金榜題名,青雲直上,中了進士之後,心情爽快的很,當下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騎上快馬去賞「花」。
賞什麼花?桃花?梨花?
非也!是紅花!
因為唐進士中舉之後的第一件事就去跑到平康坊找漂亮妹妹。
平康坊諸女支大多隸籍教坊司,從小受到比較嚴格的歌舞、詩詞、樂器等訓練,供奉和服務的對象主要是喜好吟詩弄文的皇室官僚貴族士大夫。
比如《李娃傳》,描寫的就是一位進京赴考的舉子,與平康坊名女支李娃演繹出的曠世艷情。
《霍小玉傳》中的李益是新科進士尚未得官,屬於留京待選,也寓居在青樓女霍小玉的家中。
平康坊就是長安的「紅燈區」,這樣的地方,用「逍遙」來形容實在不夠。
老元曾經建議冷鋒把天下樓分樓開設在平康坊,這樣一來,酒菜的消耗絕對不比現在的天下樓差。
可是這個建議被冷鋒抹掉了,還嚴禁老元讓天下樓沾染到這種生意,冷鋒這麼幹,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來自後世的他接受不了平康坊這個地方的存在。
可是今天,他不得不鑽進來了,因為身後跟著一個「尾巴」,想甩掉這個女尾巴,進平康坊就是最好的選擇。
一進平康坊,冷鋒就感覺自己回到了後世,因為道路兩邊的女人穿的實在是太清涼了。這樣的服飾,在後世或許還是保守派的,可是在風氣還沒有大開放的唐朝,這樣的服飾良家女子可不會穿。
一進入平康坊,冷鋒就勒住踏雪,讓它慢走,不慢走不行,平康坊的街道上全是滿臉紅印,還醉醺醺的風流之士。
冷鋒放緩了馬速,阿史那阿伊就追上了他,看著在門口熱情攬客的青0樓女子,阿史那阿伊皺了皺眉,催促了一下白馬,和冷鋒並列後才說:「熩國公,按我對你們大唐的理解,你貴為國公,是僅次於皇族的人物,家中怎麼也是妻妾無數,怎麼還要來這樣的地方?」
「當然是為了擺脫你!」
………
這種話是不可能說的,人家怎麼說也是友人,這樣明顯的拒絕,真的不好。
冷鋒邪魅的一笑:「正所謂,那個,那個,家中紅黃藍綠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嘛,家裡那幾個我早就膩歪了,這裡的不熟悉,玩起來才有意思嘛。」
「你………」阿史那阿伊本想撥馬就走,可是她想起冷鋒那個戲謔的眼色,生生壓制住了自己噁心的感覺。
冷鋒沒想到這話都不能把她逼走,只能繼續往前走。
一家………
兩家………
倆人騎馬到第七家前的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忽然從樓上傳來:「唉?這不是熩國公嘛!」
冷鋒往樓上看去,只見劉弘基正醉醺醺的趴在窗口往外看,黑壓壓的月匈毛也不知道遮掩一下。
這才剛下朝不久,就算這傢伙先走,可是這麼短的時間裡,這傢伙居然就進了青0樓!衣服還快脫-光了!
神速啊!
冷鋒勒住踏雪,對著樓上喊:「夔國公,哈哈,你不回家安慰你家的嬌妻美妾,跑到這裡幹嘛了?」
劉弘基把他肩頭的一條白花花的胳膊拉下去,才說:「回家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來這耍耍。哦,對了,這可是我老劉開的地方,熩國公不進來坐坐?
以咱們的關係,我告訴老鴇子,以後你來這不跟你收錢,不管普通姑娘還是頭牌隨便你點,怎麼樣?」
阿史那阿伊在看清劉弘基的裝扮時就低下了頭,聽到後面更是攥緊了拳頭。
冷鋒忍住笑意,用眼角的餘光看了阿史那阿伊一眼,對劉弘基說:「我這就上去,你收拾收拾,咱倆先喝點酒,不要那麼快就上葷菜。」
「阿史那公主,你看,我可真的要進青樓,你還要跟著嗎?」
阿史那阿伊看了冷鋒一眼,咬了咬嘴唇:「跟!在你帶我去文院前,我都跟著你!」
說完,還把頭轉向一邊,怕冷鋒注意到她微紅的鼻子。
冷鋒見她轉頭,忽然很想趁這個空檔吐一口血。
見過倔的,沒見過這麼倔的!
把馬交給卑躬屈膝地走過來來的龜公,冷鋒硬著頭皮進了青0樓,劉弘基還不忘記在窗口對著龜公吩咐:「把熩國公的寶馬照顧好嘍!多加點豆料,給它洗涮洗涮!不能有一點泥點!」
輪到阿史那阿伊的時候,反而只有一句:「把公主的寶馬也照顧好嘍!」
被區別待遇了!
不過阿史那阿伊卻並不在意,把馬韁繩甩給龜公,緊緊跟隨著冷鋒,生怕他跑掉。
一入青樓就有鶯鶯燕燕帶著刺鼻的香味投懷而來。
老鴇子一聲大喝,制止了她們。
「哎呦,這位爺還是第一次見,還是樓上請,我找個頭牌給您彈彈曲兒~」
青樓的老鴇子可都是出了名的「狗眼」,冷鋒剛剛下朝,還沒換衣服,紫金冠、紫袍朝服、金魚袋,沒一個不彰顯著他的地位。這樣的高官顯貴,怎麼可能在一樓這些庸脂俗粉身上浪費時間。
「我來找夔國公的,前面帶路。」
聽到冷鋒這話,老鴇子立刻笑道:「原來還是我們東家的客人,怠慢了、怠慢了,這就給您領路。」
正在此時,阿史那阿伊也追了進來,看到有人進來,被老鴇子喝止的姑娘們剛提起興致,見是一個胡人女子,一個個都漏了氣。
其中一個紅色紗衣女子還大膽的攔住了阿史那阿伊:「哎哎哎,你這個胡人女子進來幹什麼,快滾出去,我們不做蠻子的生意,更不做蠻子女人的生意。」
阿史那阿伊平時最討厭被漢人叫「鬍子」或者「蠻子」,聽到那個紅衣姑娘的話,毫不猶豫的就給了她一個嘴巴子。
啪!
這一巴掌,又脆又響!
老鴇子本來想領著冷鋒去找劉弘基,都走到樓梯拐角了,看到樓下的變故,急忙跟冷鋒告罪一聲,擼起袖子就跑了下去。
青0樓里的老鴇子,不僅嘴皮子溜,扯0皮條的業務能力強,撓人的能力也是一流。
自家「閨女」被人打了,她不出場怎麼行。
看老鴇子下去了,冷鋒捂住自己的嘴,幾步跑上了樓。
劉弘基早已經穿戴整齊等候在門口,見冷鋒過來,大喜,肅手延客:「哈哈哈,熩國公呀,我還以為你能憋十個月呢,怎麼了,到底憋不住了吧。
不是老夫說你,一個大男人,就守著一個女子幹什麼,男人又沒有什麼貞潔。」
「閉嘴呀你!」
冷鋒竄到劉弘基的房間,不看那幾個女人,爬到了窗戶上。
「哎哎哎,熩國公!這可是二樓!」
看到冷鋒要翻窗戶,劉弘基趕緊過來拽住他。
「鬆手,你沒看我被那個草原公主追呢嗎!一會兒你幫我攔她一下,改天我請你喝酒!」
「(●—●)」
劉弘基懵逼的看著冷鋒一躍而下,落地一個翻滾卸力,幾步就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另一邊~
「你這草原賤-人,居然來我春香樓撒野,我看你………」
啪!
這一次不是動手了,而是阿史那阿伊解下了腰上掛著的長鞭,一鞭子甩到了老鴇子的肚子上。
老鴇子雖然膘肥體胖,可還是被一鞭子抽的倒退了四五步,仰倒在地卻沒有慘叫,竟是昏了過去。
「啊啊啊!殺人啦!殺人啦!」
看老鴇子一動不動,那些姑娘們都尖叫出聲,四散而逃。
阿史那阿伊從桌子上拿過一杯水,倒在老鴇子臉上。
被水一刺-激,老鴇子醒了過來,沒等她慘叫出聲,一把彎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嚇得她舌頭都差點吞到肚子裡。
阿史那阿伊蹲在側面,拿刀鋒在老鴇子的脖子上滑來滑去:「下次嘴再不乾淨,我就弄死你!聽清楚了嗎?」
老鴇子不敢點頭,只能「嗯」了一聲。
站起身,阿史那阿伊不禁後悔萬分,她被老鴇子耽誤時間了!
幾步竄上樓,周圍房間裡傳來的聲音讓她面紅耳赤,可是她實在不敢一個一個推開看,畢竟,她也未經人事。
想像了一下剛剛那個男子的位置,阿史那阿伊向前幾步,推開了劉弘基的屋門。
劉弘基還沒有再上戰場,依舊衣冠整齊的跪坐在案子後,見阿史那阿伊推開了門,就向前推了一杯茶:「我當是哪家女子追著熩國公不放,原來是阿史那阿伊公主呀。」
阿史那阿伊瞥了一眼劉弘基:「我記得你也是一個國公吧,你把熩國公藏到哪裡了?」
劉弘基攤開雙手,一臉無辜:「阿史那公主什麼話,什麼叫我把熩國公藏起來了?」
阿史那阿伊雙手撐在劉弘基前面的案子上,雙眼瞪著劉弘基:「剛剛,就是你把他叫上來的,我不跟你要人跟誰要?」
劉弘基這個視線正好能看到阿史那阿伊的身材,以他老色鬼的本質,差點噴出鼻血,不過,他還是咽了一口口水,嘆息一聲:「阿史那公主,恕老夫直言,熩國公那可是我們朝堂之上最年輕的一個國公,年輕有為,家裡也有良妻,夫妻二人恩愛的很。
你要嫁過來,他不可能休妻,那你只能當妾了呀。」
「你說他夫妻二人?他沒有妾?」
劉弘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個,這個,只能說熩國公用情專一昂!他可不是懼內昂!」
「原來他是騙我的。」
阿史那阿伊點了點頭,忽然她又想到了什麼,一巴掌拍在劉弘基的案子上:「你什麼意思!你說我要嫁給他?」
劉弘基忍住笑意:「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熩國公有一匹汗血黑馬,長安皆知,你騎著白馬,還緊追不捨,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兒嘛!」
「你………」
阿史那阿伊抓緊了鞭子,如果劉弘基不是唐國的一個國公,此刻她又身在敵國,她的鞭子絕對要抽在他嘴上!
抽出彎刀,一刀插在案子上,阿史那阿伊怒氣沖沖地說:「別說那些沒用的,快說!熩國公在哪?」
劉弘基又一次攤出雙手:「他是熩國公,我是夔國公,你問我-幹嘛?我不知道呀,不過我猜,他是看上哪個姑娘,直接摟著鑽房間了,要不,你按個推開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