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知恥而後勇

  在蕭望的軍令之下，趙川率二十萬平州軍，率先對猛虎關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這一次的章軍，不再像之前駐守河東那樣，而是在上將軍聶恆的指揮下，全軍發起了殊死的抵抗。

  而風軍那邊，因挾憤怒之威，全軍上下，亦是同仇敵愾，鼓聲一響，便如同不要命一樣，瘋狂的朝前衝鋒。

  趙川作為此戰的先鋒猛將，更是一馬當先，手持一人多高的大刀，沖在人群的最前方！

  

  雙方箭雨不時來回勁射，流矢在人群頭頂上空不時穿梭，雲梯架的到處都是，上面隨處可見正在向上攀爬的風軍士卒，在攻城的過程中，雙方士卒，亦是不斷慘嚎著從城牆上掉落。

  這一場大戰，打得異常兇狠！蕭望給趙川的軍令，是這第一戰，即便攻不破城關，那也必須殺出氣勢！

  而且這二十萬平州軍，更是風國的第一王牌軍團，其軍中上下士卒，皆為久經沙場的老兵。

  因此，這場大戰，雙方的死傷人數，可謂一直呈直線上升！

  激戰兩個時辰之後，蕭望看不下去了，他當即下令，令趙川率軍後撤，換夏侯傑上場。

  可這時候的趙川，早已經殺紅了眼，他幾次差點第一個攻上城頭，可卻無奈都被章軍的礌石和亂箭逼退，此時在安全地帶收到蕭望的軍令，他直接一把將傳令兵推開，渾身浴血的怒喝道：「不撤！今日不攻破猛虎關！我趙川絕不撤退！」

  「將……將軍，蕭帥軍令……」傳令兵結結巴巴的說道。

  「滾！」

  趙川大怒，隨後不再理會傳令兵，而是立即又開始率軍衝殺，同時用大刀一指前方的城關，大聲喊道：「殺啊——」

  他無視軍令，消息傳回後方的蕭望這裡，後者聞言，鼻子都差點氣歪了！不由怒聲說道：「趙川匹夫！竟敢無視本帥軍令！真是豈有此理！」

  可說是這麼說，但趙川此時正在前方率軍攻城，激戰正酣！蕭望作為三軍統帥，他深知趙川為將，此時不聽號令，他也無法鳴金收兵，若這時鳴金，無疑會讓前方正在激戰的將士不知如何是好，同樣也是在至趙川於死地！

  哎呀！蕭望憤然的怒叫一聲，繼而大手一揮，狠狠說道：「繼續擂鼓！！！」

  這一場惡戰，由中午吃過午飯開始，一直打到日落西山，直到夜幕降臨，趙川才迫不得已只能收兵回營。

  而一回到中軍大帳，蕭望就立即狠狠的一拍身前帥案，站起身指著趙川的鼻子罵道：

  「匹夫！你這匹夫！今日攻城！我二十萬平州軍將士，激戰數個時辰之後，全軍已呈疲憊之態，本帥令你退兵，換夏侯將軍上場，是為大局！可你這傢伙！徒逞匹夫之勇！你以為，人家四十萬章軍，都是吃乾飯的嗎！？你以為，我全軍將士，都跟你一樣武藝高強嗎！？」

  趙川被他罵得站在下面，聳拉著腦袋也不敢還嘴，而是偷偷拿眼睛瞄著盛怒的蕭望，小聲問道：「蕭……蕭帥，不知我軍這次陣亡多少將士……」

  「你還有臉問！？」一提到這個，蕭望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怒聲說道：「因你逞一時之勇，害我將士身陷苦戰，一場大戰下來，犧牲了整整五萬餘！」

  「什麼！？」聽到這話，趙川傻眼了，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圈一紅，顫抖著聲音說道：「蕭帥，我，我對不起那些犧牲的將士們啊，嗚嗚——」

  說著話，他已是悲痛的大哭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何況趙川這種久經沙場的猛將，他此事，是真知道錯了。

  看著他渾身上下的血跡，看著他放聲大哭的後悔模樣，蕭望暗暗嘆了口氣，他現在突然想起了大王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那就是，趙川可為先鋒大將，但不可為帥，其勇猛有餘，但卻太過衝動，若率大軍，打上了頭，必會累及三軍！

  大王識人之明，果然非同凡響啊！蕭望暗嘆一聲，接著沒好氣道：「趙川！你違抗軍令，自己說！該當何罪！」

  「末將……末將甘受軍法！」趙川依舊帶著顫音說道，他現在只有後悔，而並不是害怕受到軍法的處置。

  「那好！」蕭望正聲說道：「趙川，你在戰時，拒不接主帥軍令，一意孤行，按我風軍軍法，理當斬首示眾！」

  說著話，他立即開始朝帳外喝道：「左右！」

  「在！」隨著話聲，帳外兩名主帥侍衛走進了帳中。

  蕭望一指跪在下方的趙川，怒聲說道：「將這匹夫拖下去砍了！」

  「諾！」兩名侍衛雖暗暗咧嘴，但主帥有令，他們不敢不從，且在軍中，軍令大過一切，也由不得他們猶豫！

  「且慢！」帳中眾人見狀，幾乎同時出聲制止道。

  聽到話聲，那兩名侍衛不由暗鬆了一口大氣，同時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鬆開了趙川，趙川是誰，那可是大王親封的天威將軍……

  這時，蘇牧之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朝著蕭望拱了拱手，說道：「蕭帥，趙將軍雖然違抗軍令，但今日一戰，其率軍攻城，亦是勇猛無比，完完全全將我軍的氣勢打了出來！我軍雖折損五萬餘，但想必章軍，也並不比這好到哪去！並且，現在大戰在即，如臨陣斬將，無疑是在自傷士氣，還望蕭帥三思。」

  他的話一說完，接著是司馬文站了出來，勸道：「蕭帥，趙川將軍雖有過，但我軍此次攻章，亦少不了趙將軍為先鋒，現在若斬了趙將軍，無疑於自斷臂膀！因此，在下以為，當暫時記下趙將軍的這次大過，令其將功折罪，若有再犯，兩罪並罰！」

  「在下也贊同司馬大人的提議。」柳元也跟著站出來道。

  接著是帳中所有將官，全都單膝跪地，抱拳說道：「蕭帥，請繞過趙將軍這一次吧——」

  而蕭望，則是環視了一眼眾人，接著指著趙川道：「趙川！此次若不是眾將為你求情！本帥定不饒你！」

  「聽令！將趙川貶為百夫長！記其三次大過！」

  其實，他又哪裡是真的要殺趙川，他又何嘗不知道，此次攻章，在後面趙川的作用還大著呢！

  只是他身為三軍主帥，不得不這麼做罷了，此時眾人求情，他剛好借坡下驢。

  而他作為主帥，在戰時，完全可以升降趙川的職位，但趙川的爵位和天威將軍的名號，卻是陸辰授予的，蕭望可不敢，也沒有權利剝奪。

  現在，一個堂堂的伯爵天威將軍，竟成了統領百人的百夫長。

  趙川，也必定會知恥而後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