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是我偷的

  丟下這句話，柯蠻就拖著疲憊又沉重的身子，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向著自己殘破的那間小屋走去。

  回到家中，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柯蠻只覺得心頭的苦澀更重了。

  「那個，我能進來嘛？」

  先前的蠻族女子站在門口，手搭在胸口，他有些害怕，有些膽怯，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在常年被虐待一般的生活中，她已經生出了幾分倦怠，她不止是一次想過，就這麼放棄一切，自尋短見。

  可每當刀子拿在手上，她總是下不去手，冥冥之中，老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堅持下去，再活一天，說不定就能夠等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懷著這樣的希望一天又一天，轉眼，她已經十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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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在被那些發狂的蠻族蹂躪之後，她的希望破滅了，這樣的生活，她堅持不下去，在尋短見的路上，卻是遇見了柯蠻，遇見了這個瘦弱的蠻族。

  不知怎麼的，她忘掉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將自己的關懷給了一個素未謀面的蠻族。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跟過來的。

  「我不要同情！」

  柯蠻一揮手，鋒利的短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扎在門上。他的尊嚴一次次的刺痛著他的心，他是蠻族，是以榮譽為生的種族。如果把同情和死亡放在一起讓他選，他一定會選擇死亡，而不是別人的同情。

  「我……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擔心你……」

  女子抓著自己單薄的衣衫，埋低了頭，淚水在眼中打轉。

  「閉嘴！」

  柯蠻看見了她眼角的淚花，但是，他沒有任何的觸動，他心中懷著的，是對自己的失望，對自己一切的失望。

  深吸了一口氣，他咆哮著關上門：「滾！就算我柯蠻再廢物，就算被人搶了血氣草，我也絕對不會接受任何憐憫！滾！」

  回頭趴在床上，柯蠻的淚水從臉上滾落。

  「我不過是個廢物，你滾！」

  「我柯蠻就算放棄一切，也不會接受別人的同情，我不需要，你們的看法和我有什麼關係！別拿那些假惺惺的淚水，掩飾你的目的！」

  「就算是個廢物又如何，我柯蠻將來一定要把他們踩在腳下！」

  ……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喃喃自語：「我又算個什麼東西。」

  門外已經沒了動靜，可能是走了吧。

  沒有人能夠受得了這樣的咆哮和宣洩，走了也是應該的吧。

  柯蠻站起身，看著那面滿是破洞的房門，心底忽的閃過一絲苦澀。走到門邊，按在房門上，卻是沒有推開，最後緩緩的坐了下來。

  靠在門邊，他抬起頭，看著漆黑的房間，喃喃自語。

  直到睡意陣陣襲來，柯蠻將頭埋在自己的膝蓋上，沉沉睡去。

  次日，柯蠻是被喧鬧聲吵醒的。

  「就是這個賤人，偷的血氣草，把它交出來，不然今天打死你！」

  「血氣草是修煉必備之物，而你不過是個廢物，連最基本的要求都達不到，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不肯說？給我打！」

  柯蠻推開門，只見一群蠻族圍在房門前，就連村長都來了，他怒氣沖沖的指揮者一群人。

  透過人群間的縫隙，他看見，那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都給我讓開！你們這群傢伙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朝我來啊！」

  柯蠻隨手抄起木棍，就朝著眼前的蠻族打去。

  除了早已離開的父母，柯蠻從沒有被人關懷過，昨天的事已經過去了，他心底早就沒了憤怒，而對這個跟著自己回來的女子，心底生出幾分愧疚。

  「喲，是柯蠻這個廢物。」

  「怎麼，這是你姘頭？」

  「果然，廢物就是要和廢物在一起，才是絕配。」

  那些蠻族大笑著，任由柯蠻的棍子砸在自己身上，以柯蠻的力氣，就算是拿著刀，都不一定能夠將這些蠻族砍傷。

  一個壯漢猛的回過頭，惡狠狠的瞪了柯蠻一眼。

  柯蠻微微一愣，因為這人的臉上，赫然有著兩道金紋，是二紋武士，隨手就能碾死他這樣的螻蟻。

  村長主動走上前，讓一群人讓開，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柯蠻：「說，為什麼指使她偷血氣草？你可知道，偷盜，強搶血氣草，是何等罪過。」

  「我當然知道！」

  柯蠻憤怒的瞪著村長，村長有著接近三紋武士的實力，也是整個村子裡的最強者。以往，柯蠻看著他，眼中滿是敬佩和崇敬。

  但是今天，他只剩下憤怒。

  「那柯誠搶我血氣草的時候，你們在哪裡！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我不信你們都是聾子，都是瞎子！我只是要拿回應屬於我的東西！」

  柯蠻聲嘶力竭的怒吼著。

  「不是……和他沒有……關係……」

  地上的蠻族女子已經渾身血跡，她的額頭上破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滾燙的鮮血正從額頭上滑落，染紅了她的半邊臉頰，半個身子都癱瘓在地，她吃力的用還能挪動的半邊身子，一點點向前爬著。

  她的身子壓倒了一片芳草，在她的身後，是一道長長的爬痕。

  「是我……做的……」

  她的眼神已經漸漸變得空洞起來，但她已久朝著柯蠻的方向，一點點挪動著身體。

  「喲喲，倒是情真意切。」

  村長冷笑一聲，在村子中，像女子這樣身份的人，並不在少數，她們一個個都無比安分，從來不曾鬧出過什麼亂子，而她是第一個，而且是偷盜血氣草這樣的大事，他必須嚴懲，一旦開了先河，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他抬起腳，狠狠踏在女子的手掌之上，用力的碾壓著。

  但是並沒有想像中的哭喊聲傳來，她只是看著柯蠻眼神越發的堅定，鑽心的疼痛傳來，她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就算是疼痛，也不能讓她鬆開手，一旦鬆手，握在手中的血氣草就會被踩成一灘爛泥。

  「喲，柯蠻不錯啊，什麼時候讓這個婊子對你這麼死心塌地的？」

  村長看著柯蠻，眼中的寒芒閃過。

  這樣忤逆自己想法，違背規矩的人，他已經起來殺心，否則，他在村中，就不會再有先前般的榮譽。無數人會戳著他的脊梁骨，說他管理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