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來世做兄弟

  燕虹的冷漠似乎傳染給了邊軍，他們此刻已經拋掉了所有的情緒，冷漠得像是冰冷的機器，沒有一點感情。

  準確的完成著燕虹下達的一個個指令。

  「燕虹。」

  柯蠻站在高牆上，哪怕隔得老遠，他也能夠看見這個人，他恨！

  就是燕虹，讓他丟了銅門關，就是燕虹，讓阿喀什死於亂軍之中，就是燕虹，讓他丟了三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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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些，都是蠻族內部對他嘲笑的資本，是蠻族酒余飯後的笑料！

  「我今天定要取你人頭！」

  柯蠻一聲冷笑。

  這次在漁湖關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布局，他相信以自己的智慧，可以將燕虹拉下馬！任由你再強的對手，面對如此多的算計，也只能速手無策。

  而這次，邊軍的進攻也是在他的計算之中！

  他之所以派出蠻族進行騷擾，就是為了給人類蠻族援軍即將到來的假象，逼迫他們走進自己的圈套！

  實際上，蠻族的援軍現在才開始集結。

  因為蠻族中大多數人都不喜歡定居的緣故，想要集結起一支軍隊，需要給他們更多的時間做準備，他們在集結上花費的時間，比人類要多出三倍以上！

  但是，和人類相比，他們的優勢在於，完全不用擔心內訌，只要抵達戰場的蠻族，每一個都是以血戰沙場為榮！

  「發號！讓伏兵出動！」

  隨著柯蠻令下，一支響箭穿透雲層！

  尖銳的響聲，仿佛吹響了反擊的號角，原本靜靜蟄伏的野獸，也終於張開了爪牙，要將這些膽敢在自己面前招搖的人類，撕個粉碎！

  在邊軍的後方，原本一望無際的沙漠之上，無數的蠻族從地上涌了出來。

  他們赤裸著上身，手中提著鋒利的武器，叫嚷著沖向邊軍的後方。

  邊軍現在已經抵達了蠻族弓箭的射程之內，必須要保證前方有巨盾遮擋，否則，他們一個人都活不下來。

  再這樣的情況下，邊軍根本不可能分出大量的兵力抵擋蠻族。

  那樣一來，勢必會削弱進攻城牆的有生力量。

  「我會記得你們為邊軍做出的貢獻。」

  燕虹最後看了一眼那些躲在陷坑中的邊軍，轉過頭，毅然看著前方高聳的城牆，眼角有淚滑過。

  為了這場戰鬥，邊軍付出的實在太多，先前兵分三路，傷亡極大，六成的陣亡率，這要是換在別的地方，恐怕早就士氣潰散，一敗塗地了。

  但他們是邊軍，有著寧死也不肯後退的決心，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們現在才能繼續站在這裡。

  舉著盾牌的手臂上，潔白的紗布上已經染上了鮮紅，在鎧甲覆蓋著的身體下，是一具具早已受傷的身體，死死鮮紅的血正順著鎧甲的縫隙流出。

  在這隻一步步前進的部隊之中，唯一算得上戰鬥力的，便是張昆完好無順帶回來的那些邊軍，但是他們也只占了四成的數目不到。

  他們緊握著手上的弓箭，看著一個個同伴用受傷的身體，為他們爭取衝鋒的機會，臉色陰沉得可怕。

  「走好。」

  「來世再做兄弟。」

  「我會記得你，我會在城牆上，為你們招魂！」

  ……

  這訣別的話語，讓張昆有些異樣，趁著現在沒有自己需要做的事，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躲在陷坑中的邊軍。

  轟！

  那是天雷丹的轟鳴聲。

  盪起無數的沙塵，在那沙塵之上，分明是邊軍殘破的身軀，張昆認得那副盔甲，那代表著邊軍的盔甲。

  猛地轉過頭，他握緊了手中的謙墨劍，不想再去看背後的場景。

  「燕虹你夠狠。」

  燕虹自然知道，他不可能分出沒有受傷的邊軍去阻攔蠻族，那樣一來，邊軍進攻的力量就不足。

  可那些傷殘的邊軍，根本沒辦法抵抗蠻族的進攻，除非，以自己的身體作為誘餌，將蠻族吸引到面前，引爆天雷丹，和他們同歸於盡。

  在戰鬥一開始，他們就註定了無法活著看到勝利，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他們只能是一場悲壯的輓歌。

  「沖！」

  燕虹壓著心底的悲傷，一聲高喊。

  在無數次的戰鬥之中，他都不曾動容，戰鬥本來就是要死人的，他很清楚這一點，但是這次和以往不同，以往是他為了抵擋蠻族，為的是身後的內土的安危。

  現在，他是為了一番豐功偉績，為了一個徹底無憂的邊關！

  為了這個目的，他甚至親手送上了自己最好的兄弟，送上了自己的手足。

  「來啊！你們這些蠻族，有我在，你們別想闖過去！」

  一個邊軍聲嘶力竭的吶喊著，分發到他手中的天雷丹，只有五枚。

  在跳進陷坑的時候，他的傷口又一次迸裂開，劇痛險些讓他失去意識，但他堅持著，直到所有邊軍離開，這才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不想成為兄弟們的累贅，就算是受傷的身體，也要為兄弟們解決後顧之憂。

  砰！

  他用盡全力將手上的天雷丹丟了出去，迎面衝來的蠻族被這威勢鎮住了，一時間竟是靠近不得。

  「弓箭手！向陷坑射擊！」

  柯蠻一聲怒喝，若是不能完成合圍，任由燕虹帶著士兵攻城，後果不堪設想，他知道，這漁湖關近十年沒有經歷戰事，就算自己臨時將他們返翻修了一番，依舊不是堅固的堡壘，在邊軍的進攻下，隨時都有可能淪陷。

  合圍，再利用地勢，一點點蠶食邊軍，才是他設計好的一切。

  他要用這種方式，將燕虹和他引以為傲的邊軍，一刀刀凌遲！

  「首領，這樣恐怕會傷到自己人。」

  一個副官連忙向柯蠻稟報導，陷坑到城門的距離實在太遠，就算是蠻族的弓箭手，也無法保證精度，而且，人類和蠻族的距離實在太近了，難免會波及到蠻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