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發誓

  頂燈沒開，只有床頭的檯燈散著昏黃的光，飄飄柔柔，帶著一點曖昧的味道。

  韓小雅坐在床邊，側著頭，陰影中陸明磊的五官影影綽綽似是無法看清。

  她有些回不過神，不知自己為什麼會把這個人放進來。

  「我之前給你寫的信，你看了嗎？」

  時間不多，陸明磊沒時間來來回回的跟韓小雅去試探。

  他今天能在她們下班的路上與她們碰到，真的是巧合的成分比較多。

  他從中信海出來，看著時間剛好，就想去迎一下她們。

  他在廣城的時候因為太忙，能打電話的次數並不多，再照顧著葉回的作息，機會就更是少之又少。

  

  他不是不能去問曹艷華，但他試過一次後半個小時沒能掛掉電話，他就再不敢把希望放在曹艷華身上。

  猜不到韓小雅的心思，葉回又一直不肯多說，他就只能自己想辦法。

  幸好今天聽到了韓小雅和王宇的那番對話，不然他真不知自己應該從哪裡下手。

  他後天就要回廣城，明天又有極多的事情要處理，到時是否有時間回來都說不定，也許就要直接去機場。

  他只有這一晚上的機會，想想還是很悲哀的。

  韓小雅想到他那封信里的內容，耳根又不自覺的有些發燙。

  就像她跟岳文青說的那樣，她不甘心，一直都有些不甘心。

  她都不知自己到底還喜不喜歡陸明磊，她對他就只有單純不甘心。

  之前在他離開時，她送他那份禮物確實是用做了斷，而不是惺惺作態。

  她忍不住就有些唏噓，明明年紀還不大，心似乎都蒼老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說道：「看了。」

  她的聲音太平靜，神色也太平靜，平靜的讓陸明磊判斷不出她此時的心情以及心態。

  他試探性的上前一步：「那……是怎麼想的？」

  居然問她這種問題？

  韓小雅真心想送他一個巴掌：「什麼都沒想。」

  陸明磊：「……」這話里的火氣是怎麼回事？

  他腦中飛快的盤算，算了，只要不是無動於衷總歸是好的！

  「小雅，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從前……都是我不好。」

  他這話說的委委屈屈，跟他一貫的作風完全不符，他說話間人已經又上前一步，就差兩步就要走到她身旁。

  韓小雅就覺得自己像是一直在等這句話，聽他問出口，她沒由來的就鬆了口氣。

  「怎麼給你機會？」

  「就是這次換我來追你，你曾經經受過的你可以讓我全部體驗一次，多過分都可以，只要你給我這個機會。」

  陸明磊急急忙忙的表決心，他話都說完才發現自己說的似乎有些亂。

  韓小雅嗤笑了一下，垂下眼帘不想再去看他。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之前有多過分？

  「你既然知道，怎麼還好意思站我面前說這番話。

  「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會立馬跟哈巴狗一樣撲到你身邊？」

  「不是不是，我沒這樣想過，真的沒有。」

  韓小雅的質問讓陸明磊有些心慌，他已經顧不上自己準備的那些方案和套路。

  心中太亂，他已經徹底的開始詞不達意。

  「小雅，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之前不敢接受你，不是你不好，而是你太好了，好的讓我不敢接受你，我怕……有一天我不在了，會耽誤你。

  「你這麼好的姑娘不值當跟我過那種提心弔膽的日子。

  「你的身邊應該有一個溫柔體貼的人，可以一直陪著你，在你需要他的時候，他能一直守在你身旁。

  「我……我現在都還在廣城，後天就要回去，之後的幾年都會在那邊跟紀凡一起籌建新隊伍。

  「我能回來的時間和次數太少了，你病了我沒辦法照顧你，你加班我沒辦法接你回家。

  「逢年過節，別人身邊都有人陪著，而我，也許會一直沒辦法陪在你身邊。

  「我只要想到這些我就不敢耽誤你，不捨得讓你跟我一起受苦。」

  陸明磊的聲音低低沉沉，這是他第二次對人吐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第一次是對著曹艷華，讓曹艷華哭了一個晚上，再不對他催婚。

  只是那個時候他有故意的成分，而這一次卻是真的發自內心在剖析自己。

  他又上前一步，屈膝蹲下，大手撫上韓小雅的手背，在她微微發抖間將她的手攥緊，又輕聲說道。

  「你現在是不是很想鄙視我？我這樣說一套做一套，想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樣？

  「我也挺鄙視我自己的，明知道跟我在一起，你會過得苦，可我還是反悔了，想要緊緊的抓著你。

  「小雅，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知道我就是跟王宇比我都沒什麼優勢，可我可以對著我的信仰來發誓。

  「從今以後我的心和生命也同樣屬於你，我會盡我所有的一切來照顧你，愛你，請你放心的把自己交給我。」

  吧嗒，吧嗒。

  眼淚從眼眶中掉落而出，韓小雅都不知自己的眼中為什麼會蓄積這麼多眼淚。

  她心中，遺憾交織著感動，無比複雜，一個字都說不出。

  陸明磊抬手在她的臉上輕輕的擦著眼淚。

  「對不起，我沒想過要害得你掉眼淚，我就是……」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麼，總怕自己再說下去會惹的韓小雅哭的更厲害。

  「你這些話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哪怕是在他去廣城前，他只要明確都告訴她他心中的顧慮，她也許都會願意等著他守著他。

  「男人……有時候也會有點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在他看來，他這樣的心態就是懦夫的表現。

  他不願意被人知道他一直不找對象不結婚是出於這樣的原因。

  韓小雅將手抽了回來，自己抹了把臉。

  「說實話從你最後一次拒絕我去了廣城後，我就讓自己把你徹底放下了。

  「你現在說的這些……我也不知該怎麼想，怎麼給你回應。

  「我需要再想想，你說的對，你沒時間陪在我身邊，所有的一切我都需要自己面對。

  「我確實沒有這麼強大，做不到葉子那麼好的心態，我需要時間讓自己想清楚，你也重新去考慮你我之間到底算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