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曹公子

  浪跡天涯的江湖中人和恃才傲物富家書生，這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此時在汪繼風的撮合之下，竟然相談甚歡。

  茶苑深處，在一處寬敞的院子當中，互相看不順眼的左瑤光和汪雅雯也陪著如煙姑娘閒談一些家常，從房間裡面還能不是傳來陣陣好爽的大笑之聲，顯然是房間之內交談的人詳談地十分融洽。

  此時房間之中除了秋紅葉和汪繼風之外，還有兩個書生打扮的青年，正是之前在汪雅雯手上吃癟了的那個看門書生和揚言要清除廠衛的狂妄書生。

  此時這兩個書生在看到面前的秋紅葉之後，並沒有如同常人看到東廠一般露出恐懼，相反他們還一臉羨慕，似乎這二人都想成為秋紅葉這樣的人物一般。

  「秋大人！早就聽說你功夫高強且目光獨具，當初禮部侍郎被殺一案，這顧兄就說過非他的舅舅顧明樓不可破，就為了這件事情，這小子到現在都還為曹某磨墨呢！」

  說話的是之前那個氣質不凡在茶苑門口攔住秋紅葉的書生，在一番交談之後，秋紅葉也知曉了這個人的身份，讓他略感驚訝的是面前這個器宇軒昂談吐不凡，不論什麼時候都讓人如沐春風一般，看起來比他都還要小一兩歲的青年竟然就是在江南上大名鼎鼎有著「詩畫雙絕」的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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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看到面前這曹公子之後秋紅葉對於書生的印象這才開始有了改觀，也清楚並非是所有的書生都是如同汪繼風這樣恃才傲物。

  而這曹公子口中提及的那個顧兄則是典型的恃才傲物的類型，這顧公子名叫顧長空，和汪繼風一樣也是南京城中權勢滔天的大家族弟子，當年其太爺爺跟隨太祖皇帝抗擊蒙元，爺爺又和燕王一起發動靖難，顧家早就有了世襲罔替的鐵帽子，而且就算是現在，這顧家依舊人才濟濟，之前和秋紅葉有過過節的六扇門門主顧明樓，也正是出身自這顧家。

  因為顧家時代都是武將世家，在長子即將繼承家族爵位的時候，對於這幼子顧長空，當時顧長空的父親這才決定讓自己的這個幼子識文斷字，也希望顧家能夠文武雙全，為國家繼續貢獻更多的棟樑。

  正是如此，所以見識了家族之中武人的諸多缺點之後，顧長空才會在學有所成之後，提出以文官壓制武將的方法，只不過因為他還是太過年輕，再加上他身處的壞境一直都是大富大貴衣食無憂，所以很多時候他的理念都只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

  此番四人相聚一番交談，當秋紅葉將自己心中對於朝廷格局的理解說出來了之後，面前不論是曹公子還是顧長空全部都精神一振，空有一番抱負但是卻對朝局並不了解的他們在從秋紅葉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朝廷秘辛之後，也開始醒悟過來之前他們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

  而秋紅葉也正是和面前這曹公子與顧長空的交談之後，知曉了這些士子階層對於廠衛的理解，清楚這廠衛儘管一直都在為陛下分憂，單卻還是不被其他人所知曉，就這樣在這一番互補之下，再加上原本就閱歷較深的汪繼風加入之後，四人聊得也越來越歡樂起來。

  「秋大人！既然你功夫高強而且心思縝密，那為何卻在前不久突逢巨變正需要人才的時候草草離宮，莫不是秋大人也和那王振餘黨有所瓜葛吧！」

  在一番交談過後，興致勃勃的曹公子看著面前功夫高強且機敏過人的秋紅葉，想著這樣的人只能在這南京城賦閒，也不知道是心中氣氛不過還是想到了什麼，試探地詢問了一句。

  一語問出，那原本還興致勃勃的汪繼風和顧長空臉色全部都再次變得傻白了起來，紛紛用擔憂得目光看向了那臉上的笑容似乎都開始變得僵硬了的秋紅葉。

  王振餘黨！

  儘管這王振餘黨在民間依舊還是並不怎麼知曉，但是在場之人不是身處官宦世家就是消息靈通之人，哪裡還不知道當時那天晚上北京城的動靜，所以此時見這曹公子竟然懷疑秋紅葉勾結王振餘黨，做那掉腦袋的事情，這如何不讓他們二人擔憂，特別還是這秋紅葉原本就在南京城以殺伐果斷出名的情況之下。

  「秋兄！曹公子只是一介書生，偶爾有所唐突，還請秋兄不要見怪！」

  一旁的汪繼風見秋紅葉臉上的表情都已經開始凝固了，連忙開口對著秋紅葉解釋道，一邊說著一遍還對那曹公子使眼色，只不過那曹公子卻並沒有看到就是了。

  此時的秋紅葉聽到了那曹公子突然詢問，也不由得有些詫異，開始仔細打量起來了這個身世並不如顧長空那麼顯赫，在江南大名鼎鼎的曹公子了。

  「哦？曹公子何處此言？這王振餘黨所行之事乃是要誅滅九族的，若是秋某沾染半分，恐怕此時已經無法站在這裡了呢！」

  看了半晌，發覺無法從這曹公子的眼中看出來太多內容之後，秋紅葉也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知道江南有些士子並不喜歡恃才傲物，相反越是有才華之人則越是善於蟄伏，此時看著面前的曹公子，僅僅是憑藉著這一番詢問，秋紅葉就看出來了這個曹公子就是這樣的人，不僅僅是因為他敢當著自己的面發出這樣的詢問，更是因為他在面對秋紅葉目光的時候，竟然沒有一絲躲閃！

  只不過秋紅葉雖然否認了，但是面前這個曹公子卻並不相信的搖了搖頭，也不理會旁邊用眼神示意他的汪繼風，這才繼續說道。

  「這也正是曹某疑惑的原因，若是秋大人真的沾染上了王振餘黨，那麼是絕對不可能賦閒在南京城的！只不過這個問題在方才秋大人一番回答之後，曹某卻也想出來了原因。」

  這曹公子雖然不恃才傲物，但心中的傲骨卻絲毫不遜色於一旁的顧長空，在一語問出並且聽到秋紅葉的解答之後，竟然還生出來了質疑。

  「哦？曹公子可是發覺了什麼？不妨說來聽聽，秋某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正被陛下器重如日中天的時候突然就貶到了南京城呢。

  見這曹公子話語賣了一個關子，雖然想直白說出，但是卻又並不說出來，秋紅葉知道這是對方的試探，若是他真的把這件事情視為禁臠，那麼只需要簡單點撥一下，這曹公子也知道分寸或許也就不再說了。

  可此時秋紅葉面對這樣的試探，卻並沒有否認的意思，相反還一臉期盼地看著面前的曹公子由衷地詢問道。

  得到了秋紅葉的許可之後，這曹公子自然也沒有任何顧忌，點了點頭之後，這才在一旁汪繼風和顧長空擔憂的目光之下緩緩說道。

  「秋大人在京城平定亂黨的事跡，不僅僅在江湖上廣為流傳，甚至我等讀書之人也略有耳聞，若秋大人真的和王振餘黨有半分瓜葛，那麼就算是陛下對秋大人器重，也絕對不可能縱容半分，可此時秋大人被賦閒在南京城，這分明是將功補過，所以秋大人絕無可能和王振餘黨有半分關係！」

  這一番話語曹公子說得決絕，一旁的汪繼風和顧長空聽完之後，也徹底地送了一口氣，看他們的這個樣子，似乎擔心那曹公子會說出什麼惹怒秋紅葉的話語一般。

  而秋紅葉聽了這曹公子的話語之後，眼中也開始露出了揶揄，不過他並沒有打算，而是繼續看著面前的這曹公子，聽他繼續說道。

  「不過既然秋大人會被貶謫在此，應該是犯了重罪才對，聽說王振餘黨黨首姓左，此時秋大人的身邊正巧有一位左姓少女，莫不會這兩人——」

  話還未說完，一股強大的氣場傳來，打斷了這曹公子打算說出來的話語，而那曹公子看到這一幕之後全身一顫，立馬停住了話語。

  只見面前的秋紅葉在一瞬間眼中精光一閃，在露出了磅礴的殺意之後，對於自己的功夫沒有任何隱瞞，徹底地暴露了出來，讓面前這不懂功夫的三個書生全部都心中一寒。

  「秋兄！曹公子……曹公子一時無知，還請秋兄不要和他——」

  一旁的汪繼風見此時秋紅葉臉色驟變，立馬站起身來準備勸阻秋紅葉，讓他不要對這曹公子生氣，只不過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出來，卻被一旁的曹公子給攔了下來，見著曹公子對他搖了搖搖頭之後，那汪繼風這才停止了說話。

  在濃濃的疑惑當中，只見秋紅葉突然行動，一下子躥出了房間，緊接著他那威嚴的話語就傳了過來。

  「不知道是何方江湖高手，若是前來尋仇，還請現身出來，秋紅葉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