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平局

  幾乎是在秋紅葉和烏日汗的箭矢全部都射完的同時，那一旁一直跟隨著他們二人的女真部族族人頓時就涌了上來，將這兩人請離場地的之後，也開始通過這兩個部族之中不同的箭矢來核對著二人的戰果。

  在圍獵結束過後，或許是還不知道這圍獵的嚴重性，又或者是對於自己有著足夠的信心，秋紅葉似乎對於結果並不怎麼關心，看那樣子就像是參與圍獵之人不是他一般。

  而一旁同樣身在其中的烏日汗可就沒有秋紅葉的這份定力了，雖然他的劣勢後來被彌補了回來，但是在後面的那段時間之中，秋紅葉醒悟過來了之後，一邊避開他的箭矢一邊用暗器的手法投擲，最後也是俘獲不少，烏日汗自己也無法確定兩人到底誰狩獵得更多，不由得開始焦急了起來。

  可他心中越是交集，那結果卻越是沒有傳達到自己的耳中，當他看到那些女真部族明明已經將所有的獵物收集起來清點完畢之後卻並沒有通知他或者秋紅葉，而是叫上了一旁的娜仁和巴特爾，這讓他更加疑惑了，不由得湊上前去呵斥了一句。

  「你們磨磨蹭蹭地在看什麼？到底誰輸誰贏趕緊給我個說法！」

  烏日汗在阿剌部族之中地位崇高，是僅次於他父親阿剌的存在，所以說出來的話語旁人自然不敢忤逆，那女真族的中年男子聽完之後連忙躬身上前，把這結果結結巴巴地說了出來。

  「這……經過一番清點，烏日汗狩獵的牛羊共計一百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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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女真族中年男子的話語之後，那一直提心弔膽的烏日汗終於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贏了，哈哈一笑之後還帶著幾分挑釁對著一旁的娜仁說道。

  「韃靼部族果然勇猛，竟然和我只有一數之差，不過這個功夫高強的漢人，我們卻要帶走了！」

  在烏日汗這一番挑釁說出來了之後，娜仁卻並沒有生氣，而是嘴角也露出了似笑非笑地表情之後，默不作聲。

  最後還是巴特爾在一旁拉住了打算繼續出言譏諷的烏日汗，最終在烏日汗一臉疑惑的目光之下，巴特爾這才補充道。

  「大哥，那韃靼部族的漢人，也是一百之數！」

  一開始見巴特爾拉住自己，烏日汗還有些疑惑，可是當他聽到這樣的一番話之後頓時就愣了起來，隨即就搖了搖頭。

  「絕不可能！草原圍獵的獵物當初在擬定獵場的時候就只劃了一百九十九頭牛羊出來，怎麼可能還有兩百之數！」

  因為是烏日汗發起的戰書，並且圍獵的地方也是在阿剌部族的境內，所以烏日汗自然知道一共有多少獵物，這也是為什麼他在聽到了那女真族中年男子的話語之後就知道自己獲勝了的原因，可此時巴特爾卻告訴他秋紅葉竟然也有一百之數，這讓他如何能夠相信。

  那巴特爾在草原之上長大，似這樣的圍獵也經歷過不少，自然知道烏日汗不論如何都不會相信，沒有辦法只好拉著他的胳膊帶他親自去看了，而烏日汗也想知道答案，所以也沒有遲疑，直接就跟上了巴特爾的步伐，來到了對方他們狩獵下的牛羊堆積之處。

  「這是……怎麼會是這樣！」

  直到親眼看到面前的一切，烏日汗這才發出了一聲驚呼，在他的面前，有一頭徹底沒有呼吸的山羊此時小腹和後背之上各插著一支箭矢，而且這兩支箭矢的羽箭顏色都並不相同，似乎在訴說著這並非是一人所射出來的一般。

  「不可能！就算是一羊身中兩箭，只要將它解剖開來，還是能夠憑藉著羽箭的軌道和射進去的深淺來判斷到底是誰先手一步，為何不將它剖開！」

  滿心歡喜覺得自己戰勝了秋紅葉的烏日汗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在搖了搖頭之後目光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這才繼續對著一旁的弟弟巴特爾說道，話語之中還帶著濃濃地期盼。

  只不過和烏日汗臉上的期盼不同，巴特爾卻並沒有太過激動，而是瞥了一眼旁邊的兄長之後，這才幽幽地詢問道。

  「大哥，真的要刨根問底地知道結果嗎？」

  一語說出，烏日汗頓時就愣在了原地，許久都沒有作聲……

  另外一邊，阿剌部族領地的邊緣，秋紅葉正騎著這匹之前和他經歷了數次危機的駿馬漫無目的地行走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秋紅葉聽到了從他身後傳來的奔馳聲後，他的嘴角頓時就露出了得意之色。

  從身後追上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女真部族的中年男子，此時當著中年男子在靠近秋紅葉之後，為了表示尊敬，直接下馬跪了下來。

  「建州衛愛新覺羅雍康見過千戶大人！」

  在當時秋紅葉一甩衣衫之時露出的腰牌正是他東廠掌刑千戶的腰牌，按理說著女真部族對於中原了解甚少，就連東廠的翻天令或許也不會認識，更不可能認識這掌刑千戶的腰牌才對，可出身東廠接觸到了不少機密的秋紅葉卻知道，當年王振派人聯絡女真，並且讓女真效忠朝廷的官員，正是當時東廠的掌刑千戶，也正是上一個手持這樣腰牌之人在和女真商議一番之後，女真才能如同曇花一般在這草原綻放自己的光芒。

  此刻再見這個腰牌，作為首領的雍康自然知道面前這人的身份，見他深入草原，想必不是過來玩鬧，所以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雍康就在看到秋紅葉自行離開了之後，連忙跟了上去，或許在他的心中還有一個奢望，那就是面前這個手持東廠掌刑千戶腰牌之人能和當年的那人一樣，讓他們女真部族再度崛起……

  這場草原圍獵的結果幾乎是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草原各部，與此同時也讓草原各部再度把目光放在了這個已經有了悠久歷史但是卻行將朽木的部族之上，他們不相信這只能苟延殘喘的韃靼部族竟然能夠和風頭正盛的阿剌部族打成平局！

  隨著消息越傳越開，也被越傳越離譜，其中在他們圍獵之中有一個放牧之人曾在一處山丘之上遠遠地觀望打了這場比試的輪廓，從他的話語之中，韃靼部族出現了一個騎術高明箭法出眾的英雄人物，不僅一箭喝退了阿剌部族得到烏日汗讓他整整十幾個哨塔的距離都不敢近前，而且更是隔著老遠用神乎其神的一箭救下來了韃靼公主娜仁。

  一開始這樣的消息別人只是將信將疑，可是當這個虔誠的牧羊人對著大地之神宣誓自己所說的話語沒有半句虛假之後，關於韃靼部族那個英雄人物的傳說也越來越多了起來，甚至在這草原之上還傳出來了一首兒歌。

  將非將，汗非汗，以下犯上終會還。

  不論是什麼時候，兒歌之中都蘊含這不少寓意，這一點草原上部族比中原只能更加的深信不疑，當初諾大的蒙元帝國，也被一句莫道石人一隻眼這樣的兒歌給摧毀，此時草原再度傳來這樣的兒歌，甚至已經驚動了也先。

  以下犯上終會還！

  這七個字如同鋒利的劍刃一般刺痛著也先的內心，讓也先將目光再度放在了韃靼部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