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信念

  夜晚，金刀門總壇，演武場。

  此時的胡彪正和柳如風兩個人守在這金刀門總壇最中心的演武場之中，一點也不敢懈怠。

  因為身處在這秦淮泊之中，這金刀門經常面臨著其他幫派的進攻，所以這金刀門總壇建造得如同一座小城堡一般堅不可摧，想要進入這金刀門裡面，這演武場是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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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秋紅葉之所以答應雷剛的挽留，和這金刀門總壇的地形也是分不開的，自從胡彪傳來陸展鵬的消息之後，白天秋紅葉看守，晚上柳如風護衛，時刻防範這那個神秘組織的到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陣微風拂來之後，胡彪也打了一個哈欠，眼中露出了疲憊之色，看到這一幕之後，柳如風也知道這胡彪或許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休息了。

  「胡大人，你從南京城長途奔襲而來，白天又隨秋兄一起看守著這演武場，想必也已經累了，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這裡交給柳某就行了。」

  柳如風雖然平時話說得不多，但這並不意味他和這些人關係就生疏，相反他們做過什麼事情，柳如風一直都是記在心中，現在見胡彪露出倦意，也對著胡彪勸說了一句。

  只不過胡彪在聽到這一句話之後連忙搖了搖頭，從懷中拿出來了一個小瓶子，在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木塞之後，將這瓶子放在鼻尖嗅了嗅，與此同時只見這胡彪全身一個激靈，整個人似乎就充滿了精神，這才對著柳如風拱手說道。

  「柳大俠，這月黑風高的，有利於那賊人的行動，雖然知道柳大俠功夫高強，但是多一個幫手，自然是更好的，胡某就等到天亮之後再去休息吧！」

  見胡彪嗅了嗅那小瓶子之後整個人就變得精神抖擻了起來，柳如風自然知道那小瓶子裝的肯定是有什麼刺激性的藥物，在心中點了點頭，看著這個在不久之前還和自己是敵人的胡彪，好奇地問了一句。

  「柳某心中有一個疑惑，還請胡大人聽完之後不要見怪，前段時間胡大人明明還是陸千戶的階下囚，怎麼如今竟然成為了錦衣衛，而且看胡大人的樣子，似乎心甘情願，忠誠度一點也不輸給那些自幼培養的錦衣衛，這是為何啊？」

  這個問題困惑柳如風好久了，當時在那如煙姑娘的閨房之中，柳如風可是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那個時候的胡彪雖然算不上是狂妄，但也絕對不是一個甘於人下之徒。

  可是現在見這胡彪，柳如風卻發現他不僅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出色的錦衣衛，而且還是發自內心地為這錦衣衛效忠，這倒是讓柳如風有些疑惑，所以趁著這個機會，也就問了出來。

  聽到了柳如風的詢問之後，胡彪也並不怎麼疑惑，如果不是自己真正的親身經歷了這些，他也不會相信自己能夠發生這麼大的轉變，現在柳如風詢問起自己這個問題，他的心中還是充滿了唏噓，雙眼露出空洞，似乎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柳大俠，你是孤家寡人一個，或許並不知道我們這些江湖中人的苦衷。胡某原本只是一個佃戶，過著平靜的日子，地主雖然平時刻薄了一些，但總的來說也還算是好的，還給胡某介紹了一個女子為妻，並且成功誕下一女，就是之前你們所見的如煙了。」

  在回憶起來從前的時候，胡彪的嘴角還露出了些許的笑意，似乎想到了當初那美好的時光一般，可那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持續多久，卻又變成了苦大仇深的樣子，只聽到胡彪繼續幽幽說道。

  「可也正是在如煙出生的那年秋天，也先大舉進犯，而且還攻入了中原，正是因為那年的也先入侵，胡某家破妻亡，女兒也生死不明，如果不是胡某命大，遇上了一位江湖中人相救，只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後來胡某為了以圖自保，再加上為了尋找生死未卜的女兒，就開始跟隨那位江湖中人學藝，一邊闖蕩江湖，一邊尋找流離失所的女兒了，終於在兩年前因為機緣巧合，終於找到了如煙，可是沒想到的是，她竟然也已經被人賣入了青樓之中！」

  在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胡彪的雙眼開始變得血紅，似乎充滿了恨意，顯然是作為一個普通人家，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自幼在青樓之中長大的事實。

  「儘管那青樓老鴇對如煙也還算好，而且直到現在如煙也還是處子之身，但是作為一個父親，又怎麼能忍心看著自己的女兒淪落風塵呢，所以胡某就開始四處聚財，並且加入了一個神秘的組織，在位那個組織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之後，總算是有了贖回如煙銀子，這才有了之前和柳大俠的相遇！」

  說著說著胡彪的眼中也開始露出了熾熱的光芒，似乎覺得這柳如風一行人是他這輩子之中最大的希望一般，這才繼續說道。

  「當時在從長青閣逃去之後，胡某和如煙就被陸千戶給抓住了，雖然當時胡某所做的事情並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收人錢財，背叛別人的事情胡某不論如何也都不會說的，所以不管陸千戶用了什麼手段，最後還是沒有從胡某身上問出什麼事情，倘若不是陸千戶以如煙姑娘相勸，胡某也不會將這件事情給說出來。」

  雖然這胡彪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江湖中人，但江湖之中的規矩他卻是懂得，知道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到底，所以面對陸展鵬的刑罰，他都能守口如瓶，後來不是陸展鵬話語之中提及到了如煙，而且還對他好言相勸，答應絕對不為難如煙，只怕這胡彪也不會將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給說出來了。

  「或許這陸大人也正是從這些地方看到了胡某的品行，在查閱了胡某的身世之後，就對胡某發出了加入錦衣衛的邀約，並且以抗擊也先相許，胡某自然就答應了下來！」

  聽到這胡彪說到這裡，柳如風就點了點頭，他早就看出來了胡彪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胡彪也是有仇必報，那也先讓他家破妻亡，這樣的深仇大恨，一個七尺男兒怎麼可能會忘記，所以這陸展鵬以抗擊也先相許，也算是對上了胡彪的想法。

  更有一點他也是江湖中人，知道雖然他們這些江湖中人看起來光鮮，但是卻居無定所，除了劫掠之外更無資金來源，這胡彪若是真的想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安穩的生活，沒有一個體面的活干，只怕他們父女兩生計也都是問題。

  而錦衣衛作為皇上身邊的貼身侍衛，俸祿絕對不會少，而且還能享受到不少便利，說不定此刻這如煙姑娘不僅除去了青樓女子的記載，或許戶籍都會被抬高許多，這可能也是為什麼胡彪會這麼拼的原因，畢竟只有經歷過真正苦難之人，才能知道那種滋味的不好受。

  這胡彪在將這一切都說完了之後，長呼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睛，見柳如風沉默不語，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對著柳如風反問了一句。

  「那柳大俠呢？柳大俠孤家寡人一個，而且功夫已然絕世，按理來說不會捲入這樣的朝廷紛爭才對，您又為什麼要一直跟隨在秋大人的身邊呢？」

  如果說胡彪誓死效忠錦衣衛有諸多無法讓人懷疑的理由，那麼這柳如風對秋紅葉這樣言聽計從，並且一直都不懼生死，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不僅僅是他，這個問題就連陸展鵬也曾好奇過，最後得出來的結論也只是這柳如風願意跟隨秋紅葉一起清掃這危害國家的亂黨而已。

  但胡彪卻是不信，經歷過這麼多苦難的他知道每個人都是有私心的，這柳如風就算是再大義，也絕對不可能這樣無私，所以他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只不過和胡彪回想起了一大堆往事不同，聽到了胡彪的詢問之後，柳如風也只是淡然一笑，很自然地將自己留下來的理由說了出來。

  「柳某留下來的要求就很簡單了，畢竟這些全部都是楊如林惹出來的禍，作為他的師兄，我自然要幫他解決。」

  見柳如風這麼輕描淡寫地就講出來了自己留下來的原因，胡彪默然不語，不過心中還是半信半疑，畢竟楊如林的事情他也曾聽其他錦衣衛們說過，如果那些錦衣衛沒有說錯的話，那楊如林讓柳如風背了這麼多黑鍋，這柳如風真的對他沒有一絲恨意嗎？

  不過再轉念一想，胡彪也就釋然了，畢竟死者為大，一切的一切早就在楊如林被身死的那一刻，全部都一筆勾銷了，此時的柳如風再站出來除掉這個讓自己師弟陷入萬劫不復的組織，倒也還說得過去。

  「人死不能復生，柳大俠節哀吧！」

  胡彪知道一說起這楊如林，氣氛就會不自覺地變得沉重許多，嘆了一口氣之後，對著柳如風安慰了一句。

  只不過讓胡彪有些意外的是，聽到了自己的話語之後，楊如林眼中露出了幾分怪異，看著面前的胡彪，一副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樣子，最後也化作了一句詢問。

  「誰跟你說我師弟楊如林已經死了？」

  聽到了柳如風這一句話之後，胡彪不由得一愣，正當他準備繼續詢問的時候，突然四周一陣寒風拂來，而且伴隨著陣陣殺氣！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