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先行一步

  黃昏。

  秦淮古道之中，依舊是兩輛馬車疾馳，但是和白天相比，氣氛卻要陰森得許多。

  在見識到了秋紅葉的功夫之後，汪雅雯雖然對於秋紅葉的尊敬並沒有任何的減弱，但難免會有些懼怕，所以也不再主動對著秋紅葉介紹著秦淮兩岸的美景了。

  與此同時，汪雅雯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那輛馬車，雖然自己的兄長汪繼風當時因為太過驚恐，整個人都暈死了過去，但她卻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那個叫做風清流的書生功夫也不簡單，從他在秋紅葉發狂的時候不僅沒有任何畏懼，還準備站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那個叫做風清流的人和秋紅葉應該是不相上下了。

  可就算是這樣，在秋紅葉開始變得清醒的時候，他竟然就像是沒有發覺那個風清流的功夫一般，這讓汪雅雯心中又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們兩個人是一起的！

  當這個想法冒出來了之後，汪雅雯就更加確定了，先是在那如煙姑娘的閨房之中，然後又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最後就連一起準備前往山東，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情的話，那風清流就要跟著他們一齊前往山東了！

  這樣也就能夠證明為什麼在看到秋紅葉那樣殘忍嗜血的樣子之後，這風清流還會如此淡定，繼續跟著他們的身後了。

  「在想什麼呢？」

  正當汪雅雯想著這風清流和自己的師傅秋紅葉到底是什麼關係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聲音，是原本跟在自己身後驅使著那輛馬車的婢女瑤兒和自己齊車並駕了起來，那聲詢問也是她發出來的。

  

  「我……我在想你們……」

  見那個風清流的婢女詢問起自己，汪雅雯有些遲疑，知道自己的想法自然是不可能告訴對方的，所以也不由得支支吾吾了起來。

  汪雅雯的這個樣子左瑤光看在眼裡，哪裡還不知道這小姑娘想的是什麼，搖了搖頭，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所經歷的這些事情，不正是一直以來你都嚮往著的江湖嗎？」

  聽到了這一句話之後汪雅雯不由得一愣，突然想起來原本自己想闖蕩的江湖就是這樣跌宕起伏危機重重的才對，可是現在自己真的經歷這些的時候，竟然感覺到了有些害怕，這當她嘴角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想起來當年她聽私塾老師說的葉公好龍的故事。

  「一直以來你經歷的都是這些事情嗎？」

  在釋然了之後，汪雅雯也就不再這樣心驚膽戰疑神疑鬼了，而是釋然了開來，看著一旁雖然做婢女打扮，但是不論如何都不像是婢女的左瑤光詢問道。

  見這汪雅雯變得開朗了起來，左瑤光也露出了笑意，想起汪雅雯說的話語，她的目光之中還帶著幾分怪異，看著遠方呆呆地說道。

  「我所經歷的事情……可比你想像的更要驚心動魄呢，以後有機會，一定會跟你好好分享分享。」

  也不知道兩個同樣處於花季的少女交談了多長時間，在夕陽完全隱入山林了之後，終於一個燈火輝煌的小鎮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赫然就是在江湖之中大名鼎鼎有著罪惡之城稱號的秦淮泊到了。

  還未走近秦淮泊，就看到了在那岸邊一排一排停著的如同長龍一般的舟舫，儘管相隔好遠，但是汪雅雯還是隱隱聽到了一兩聲樂曲。

  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在她面前一道黑影一閃，一封輕飄飄的書信竟然如同疾射的飛鏢一樣帶著陣陣破風之聲飛到了自己的面前，沒有任何費力，汪雅雯就接過了這一封信，在看到上面還蓋著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印章之後，她知道這可能就是之前陸展鵬先行一步探查到的消息了，當下也不敢大意，連忙把這封書信交給了馬車裡面的秋紅葉。

  「師傅，這裡有一封錦衣衛的書信，看那身形應該是陸展鵬陸大人送過來的！」

  或許是有了足夠的時間緩衝，此時的秋紅葉已經徹底地變成了之前那樣對一切漠不關心的樣子，在閱讀那封書信的時候，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如果不是知道這上面寫著的是中午那群黑衣人的消息，汪雅雯只怕還會以為這封書信是否送錯了。

  在看完這封書信之後，秋紅葉緩緩地將這封書信疊了起來，放入了自己的懷中，看了一眼身旁的賽鵠音，這才繼續說道。

  「賽姑娘，你和柳兄他們一起找一個地方暫住下來吧，我還要去處理一些私事。」

  對於秋紅葉的話語，賽鵠音沒有任何質疑，點了點頭，在馬車停下來了之後，卸去了臉上的偽裝，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樣貌之後，這才爬上了柳如風所在的那輛馬車。

  正當汪雅雯聽從秋紅葉的命令準備離開的時候，另外一輛馬車之上一直都充當柳如風婢女的左瑤光臉上露出了抱怨，也不管秋紅葉答不答應，直接就跳到了汪雅雯所駕馭的馬車之上。

  「我不要和那兩個文縐縐的在一輛馬車了，我一邊給他們駕車，他們還一邊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實在是太氣人了！」

  在跳上車之後，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左瑤光的腳還踢了一下這駕車的駿馬，只見那駿馬頓時就發出了一聲嘶鳴，開始朝著前方疾馳而去，僅僅是瞬息之間，就甩了身後的馬車好遠。

  「你跟過來幹嘛？」

  見左瑤光跳上了馬車，而且還故意打馬疾行，秋紅葉有些無奈，呵斥了一句，只不過效果微乎其微。

  如果說那左瑤光在柳如風的馬車之上還有些忌憚，害怕自己的身份被其他人察覺的話，那麼此時在這四下無人的時候，頓時就恢復了平時野蠻任性的樣子，先是直接鑽進了馬車，而且還十分不雅翹著個腿，這才對著秋紅葉一臉野蠻地說道。

  「我怎麼就不能跟過來了？在京城的時候你誤會我，本姑奶奶還沒有找你算帳呢！那陸展鵬信上寫了什麼？既然你把我叫過來，那我就要知道全部內容，給我看看！」

  在這一番話語說出來了之後駕車的汪雅雯還有一些害怕，畢竟自己的這個師傅雖然看起來和善，但也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好人，現在那左瑤光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竟然敢這麼和自己的師傅說話，這讓她為左瑤光擔心了起來。

  只不過讓汪雅雯感到意外的是，在左瑤光這樣野蠻地教訓秋紅葉之後，之前那如同一尊殺神一般的師傅竟然沒有一丁點脾氣，而且還無可奈何地將懷中那份書信給交了出來。

  「這就對了嘛！之前的事情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後你要是再誣陷姑奶奶，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見秋紅葉乖乖地將書信交了出來，左瑤光這才點了點頭，理所應當地接了過來。

  另外一邊的秋紅葉看著左瑤光這個樣子，捏了捏鼻子，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那個知書達理文武雙全的紅顏有一個這樣近乎野蠻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