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厲靖雲知道

  聽到這樣的話，夜思筱流下了眼淚，一臉的糾結為難。

  「媽咪，為什麼我不能兩個都選，一個是我敬愛的父親，一個是我愛著的男人，他們本來就是可以和平共處的關係，你說我們年輕人做事不考慮後果，可你們這些大人有時候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如果今天我只是愛上了一個比我大很多的男人，他和你們沒有一點關係，你們或許會反對，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極力的阻止。」

  「夜思筱，你有沒有想過，當你四五十歲的時候，夜瑋霽就是一個我八十歲的老頭子了，到時候，面對一個可能生活不能自理的男人，你有想過那樣的生活嗎？你現在在這裡和我談愛情，那是因為你沒有面對過那種絕望的生活，到時候，對夜瑋霽來說，也是一種折磨，他那樣驕傲的男人，相信也不會讓自己這麼不看的一面呈現在他最愛的人面前。就像當年，他帶著你躲在國外，就是害怕被我看到他那脆弱不堪的狀況，你難道還想讓他在經歷一次嗎？」

  「可我不會嫌棄他啊，我既然決定和他生活了，就已經想到了以後可能面臨的問題，就如媽咪你說的，二十年前，我看到了他最脆弱的狀況，那還有什麼我不能面對呢。」

  夜思筱反駁著，她在承認這份感情的時候，已經考慮到了很多，年齡的差距是她想的最多的，所以在洛靜姝提出這些問題的時候，她並不認為這是夾在他們之間的問題。

  洛靜姝聽到這樣的話，無奈的笑了笑，說道。

  「女兒，你還是不懂，二十年前，在夜瑋霽的心裡，你只是他的養女，而如果你們在一起了，那對他來說，你就是他的愛人。作為父母，可以接受孩子見證他們的老去，甚至死亡，但作為愛人，最不希望心愛之人看到自己這些畫面，懂嗎？因為那是作為一個男人的自尊。」

  「我……」

  夜思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確，她有些認同她媽咪的話，可這些，還是改變不了她想要去尋找夜瑋霽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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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咪，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未來會怎樣，我們誰知道呢，二十年前，我們都以為他活不過那年，可最終呢，他不是好好的，還擁有了這不老的容貌。那未來，會不會是我比他先老去，先死亡呢，上次他的體檢報告我都看了，一切正常，身體年齡相當於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你覺得這樣的他會發生你說的那些事情嗎？」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去找他了，對嗎？」

  洛靜姝看出了夜思筱的決心，現在，她開始擔心到時候該怎麼和厲靖雲說。

  這種事情，恐怕是瞞不了多久了，可她真的不想看到厲靖雲失望心痛的表情，也不想厲靖雲因為這件事而恨上夜瑋霽。

  夜思筱也知道洛靜姝的顧慮，在點頭之後，說道。

  「媽咪，老爸那邊，你先別說，等我回來之後，我會告訴他的。」

  「你還算有良心，我真希望你永遠找不到他。」

  洛靜姝狠心的說道。

  砰……

  此時，門口傳來一陣開門聲，病房裡的兩個人全都一驚，當看到門口的人時，兩個人的表情全都沉了下來。

  「靖雲，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部隊有事嗎？」

  看到厲靖雲後，洛靜姝的心裡咯噔一下，不用懷疑，從厲靖雲那冷凝的臉上，她就知道剛才她們母女的對話全都被厲靖雲聽到了。

  此時，夜思筱也從床上站了起來，有些緊張的看著門口的父親，輕聲說了句。

  「爸。」

  厲靖雲雙拳緊握，面色冷厲，眸光晦澀陰沉，走了兩步，把門關上，然後一步步走到了病房裡。

  夜思筱看著這樣的父親，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才，她從走過來的厲靖雲的臉上看到了失望和心痛，那一瞬間，夜思筱的心裡也升起了一股愧疚。

  「老爸，我……」

  「出院手續都辦好了嘛！」

  厲靖雲直接打斷了夜思筱的話，看向洛靜姝。

  此時的洛靜姝也有些心虛，結婚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對厲靖雲隱瞞事情。

  洛靜姝點了點頭，走過去，想要拉厲靖雲的手，誰知厲靖雲直接往邊上走了一步，然後拎過洛靜姝手裡的行李，說道。

  「先回家吧！」

  說完，厲靖雲轉身已經朝著門口走去了。

  夜思筱現在是真的很害怕，她寧願父親一進來就對她發一通火，也好過現在這樣什麼都不說的好。

  「媽咪！」

  夜思筱擔憂的看著洛靜姝，現在洛靜姝心裡也沒底，只能拉著夜思筱的手往外追上厲靖雲。

  「先回家吧，有什麼話到家再說。」

  夜思筱聽聞，也只能這樣了。

  半個多小時後，厲靖雲開著車，一路狂奔，回到了落花齋，洛靜姝的車子厲靖雲直接讓警衛員開走了。

  到了家，一進門，厲靖雲便進了書房。

  夜思筱站在過道口，猶豫著要不要追上，洛靜姝遲疑了一下，看向夜思筱，問道。

  「是你說還是我去說。」

  夜思筱咬著唇，皺著眉，幾經掙扎，最後說道。

  「我去。」

  說完，夜思筱便朝著書房走去。

  叩叩叩！

  夜思筱敲了一下門，等了會兒，裡面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夜思筱便對著門內喊道。

  「爸爸，我進來了啊！」

  說完，夜思筱開門，走了進去。

  門一打開，一股煙味飄來，夜思筱一怔，上次父親抽菸，好像還是她小時候的事情了。

  「爸，我……」

  夜思筱剛開口，站在窗台前的厲靖雲立刻轉身，急忙掐了手裡的菸頭，把一旁的窗戶全都打開了，然後走了　過來。

  「筱筱，這些年，我這個老爸好像不太稱職，以為你們都長大了，就想著放手，讓你們去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父親忽然發現，原來，對我們來說，你們還是個孩子，這有時候啊，想法總是太過衝動。不過沒關係，老爸還來得及，現在你搬回來，以後老爸一定好好照顧你，不會再發生之前的那些情況了，我剛才啊，考慮了一下，這歲月不饒人啊，你看，我都是一個五十多的糟老頭了，也該退下來了。」

  厲靖雲輕輕的說道，即使心中怒火中燒，即使憋著一肚子的苦悶，可在這個女兒面前，他總是這般的和風細雨，生怕大聲了會嚇到這個心尖上的寶貝疙瘩。

  聽到父親這麼說，夜思筱心中一陣愧疚，這個父親有多寵她，夜思筱不是感受不到，可是這一次，自己竟讓這個父親如此的傷心，可她也放不下對夜瑋霽的感情，心裡的那桿秤，始終還是偏向了愛情那一面。

  「爸，你別這樣，我讓你失望了，爸，就讓女兒在任性一次，好不好，這段時間，我過得真的很痛苦，我就想去找他，我想要當面問問他。」

  厲靖雲雙拳緊握，極力的克制著自己暴怒的脾氣，他沖在心尖上的女兒，即使在生氣，他也不想過分的苛責。

  厲靖雲嘆了口氣，看著夜思筱，一臉的失望和傷心。

  「筱筱，為什麼偏偏是他，你們之間相差了二十八歲，你曾經一直叫他爹地，你為什麼會對他……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你媽咪知道了會有多傷心。」

  「爸，可感情這種事，我自己也無法控制啊，當初你愛上媽咪，難道是你能控制的嗎？夜瑋霽的年齡是有些大，可這不代表我就不能愛上他啊！爸，我現在就想去找到他，我想在努力一下，這段時間，我已經努力的去忘記他了，可是我做不到，我知道自己很任性，綁架了你和媽咪對我的愛，可沒有他，我真的太痛苦了。」

  夜思筱心中有愧，但這不代表她會改變主意，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深深的傷害了一個父親對自己的疼愛，可感情這種事，她也無法控制。

  厲靖雲望著一臉悲傷的夜思筱，緊皺著眉，低沉的問道。

  「那他呢，雖然我不清楚你們之間之前發生了什麼，但現在他離開了，你認為他愛你嗎？夜瑋霽經歷的比我還多，他已經沒有你們這樣的衝動了，他如果愛你，就不會一走了之，你又何必再去尋他。筱筱，放下吧，父親第一次懇求你，你和他，不會有幸福的，你們中間有著太多的問題，我相信夜瑋霽也是明白這一點，才會不辭而別。」

  厲靖雲清楚這個女兒的性格，做下的決定不會輕易改變，他只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曾經的厲靖雲，最不屑的就是用感情捆綁，可這一次，他卻用了這樣的方式，他希望自己用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來勸阻夜思筱身陷泥潭，夜瑋霽，不會是夜思筱的良配。

  夜思筱沉默了許久，她也在掙扎，可終究，感情戰勝了理智，她是那種不撞南牆不掉頭的性格，夜瑋霽的不辭而別給她帶來了非常大的打擊，她現在心裡除了一份忘不掉的感情，還有那一絲絲的不甘，所以她才想要去找夜瑋霽。

  打定主意，夜思筱抬頭，在面對這個深沉的父親之時，眼眸中充滿了堅定，而厲靖雲看到夜思筱臉上的表情後，心中更加的絕望。

  「爸，我心意已決，不管結局如何，有些事，有些話，我必須當面得到一個答案，對不起，老爸，原諒女兒的任性。」

  說著，夜思筱深深的鞠了一躬，虔誠懺悔，然後，直起身，轉身，決然離開。

  「夠了，不要胡鬧了。」

  終於，厲靖雲冷厲的喊出了這麼一句，走到門口的夜思筱頓了一下，但還是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書房。

  砰……

  書房，傳來一陣劇烈的響聲，洛靜姝站在過道里，看著夜思筱跑出來直接上了二樓，她皺了皺眉，在聽到書房的聲音後，急忙走了過去。

  潔白的牆上，一道血印，再看一旁的厲靖雲，雙手垂著，左手手背通紅，還有一些破皮的傷口，而他的手心因為一直隱忍，指甲早就戳進來肉里。

  洛靜姝走過去，急忙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醫藥箱，把厲靖雲拉到了椅子上。

  「老公，對不起，我也沒想到筱筱和夜瑋霽之間會變成這樣。」

  說著，洛靜姝一邊幫厲靖雲包紮著傷口。

  「老公，如果你心裡難過，就好好教訓一下那孩子，這些年我們也的確太寵著她了。」

  「那丫頭的性格，教訓一下就能絕了她的念頭嗎？」

  厲靖雲皺著眉，冷著臉，一臉無奈的說著，聲音低沉陰鬱，可想而知他此刻有多生氣，有多無奈。

  「他和你聯絡過嗎，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厲靖雲現在真後悔讓夜瑋霽來雲市，如果知道會有今天的這些事，他一定會千方百計的阻止夜瑋霽出現在夜思筱的面前。

  厲靖雲問的是誰，洛靜姝很清楚，她搖了搖頭，說道。

  「和明燁聯繫過，夜瑋霽不肯接我的電話，不過以他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想和筱筱在一起，不會離開。」

  說著，洛靜姝抬頭，看著厲靖雲，又說道。

  「我以為你會……」

  「以為我什麼，難道我能把管教慕宇的一套拿來對女兒嗎？這丫頭四歲回到我身邊，這些年雖然看上去很融洽，可是我知道，我們之間，總是有種隔閡，在筱筱的心裡，我還是沒有當初救了她的夜瑋霽重要。」

  說到這，厲靖雲苦澀一笑，低下了頭。

  「洛洛，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失敗的父親，努力了這麼多年，最終，那丫頭還是選擇了那個混蛋。你說我厲靖雲是不是上輩子挖了他們夜家的祖墳，以前他糾纏你，現在又想把筱筱拐走。」

  聽到這話，洛靜姝忍不住笑了，厲靖雲一看，一臉怨氣。

  「洛洛，你怎麼還笑啊！」

  「你說的是什麼話，我對你可是始終如一，至於筱筱那孩子，和夜瑋霽之間的感情，哎，畢竟當年夜瑋霽為了她差點連命都沒了。老公，如果你真的心裡難過，那筱筱那邊我來想辦法，只要讓她一直見不到夜瑋霽，相信時間久了，她也會慢慢把那份感情淡化。」

  洛靜姝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說實話，她心裡也不看好夜瑋霽和夜思筱的感情，別說夜瑋霽不告而別，就算真的有勇氣面對，可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可不僅僅是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

  厲靖雲聽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然後握著洛靜姝的手，說道。

  「算了，這孩子，你越壓制，她越反抗，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我們作為父母就能管的了，就把問題交給夜瑋霽吧，如果他真的愛筱筱，那他就不會讓筱筱這麼任性下去。」

  雖然厲靖雲平時和夜瑋霽爭鋒相對，互看不順眼，但此刻，厲靖雲卻格外的相信夜瑋霽。

  同為男人，夜思筱是他們最疼愛的人，作為父親的厲靖雲，不想看到夜思筱受一點點傷害，所以在知道夜思筱愛上夜瑋霽的時候，即使心中震怒，可也不忍去苛責。

  那厲靖雲相信夜瑋霽也會如此，不管夜瑋霽對夜思筱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還是男人對女人的愛，那他都會理智的做出決定。

  聽到厲靖雲的這段話，洛靜姝有些震驚，她沒想到厲靖雲會如此的理智，竟然會放任夜思筱的任意妄為。

  「老公，你……」

  「怎麼了，我沒有發火，就這麼意外嗎？既然現在的局面是夜瑋霽造成的，那為什麼要我來做這個壞人呢。」

  厲靖雲幽幽的說道，眸光微暗。

  洛靜姝望著厲靖雲，拽著他的手，問道。

  「你真的這麼想的嗎？如果筱筱找到了他，他真的和我們的女兒在一起了呢，你真的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