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 二更

  厲子涵煩躁的想抽菸，因為顧及容夫人只得忍著。

  他將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容夫人看著皺起眉，「阿涵，咖啡這么喝傷身。」

  「不礙事，喝多了精神好。」

  容夫人看得出來，厲子涵也不是那麼快樂，和容媛離婚真的是他的本意嗎？容夫人和這個男人交談過幾次，也多少了解一些，厲子涵雖然外表看上去放蕩不羈，說話也不是那麼好聽，但絕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他和容媛旅行回來的那些日子，兩人的關係不是挺好的嗎，而厲子涵的那些保證也是那個時候對容夫人說的。

  「阿涵，我就想問你一句，你是真的想和媛媛離婚嗎？」

  厲子涵聞言愣了下，這個問題他自然想過，其實他沒想過要離婚，最多也只是以為和容媛鬧了點矛盾，他還想著只要是夫妻就沒有不鬧矛盾的，即便容媛生氣離家出走，他也沒有真的生她的氣！

  他還從來沒有如此包容過一個女人，哪怕她背著他偷偷吃避孕藥，厲子涵也只是一筆帶過，不想追究誰的責任。或許在他心裡，他覺得對不起容媛，也不忍心看到她那麼難過，所以在某些事情上他想補償容媛。

  但他的這種方式好像並沒有什麼用，容媛決心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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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涵，你不想和媛媛離婚吧，你心裡是有她的是嗎？」容夫人追著問。

  厲子涵只覺得喉間堵了一團東西，難受得不行。

  末了，他只是喃喃說了句，「媽，這是我們深思熟慮的結果。」

  哎，容夫人還能說什麼？兩個驕傲的人啊，都不肯低頭。

  厲子涵心裡可能有容媛，但因為容媛堅持離婚，以厲子涵的驕傲自然也不會挽留。

  「您放心，即使離婚我也不會虧待容媛的。」厲子涵說完起身，「公司還有事，媽，我就先走了。」

  容夫人其實還想和他多談兩句，作為男人應該主動，女人都是心軟的生物，說不定厲子涵說兩句好聽的容媛就不生氣了，可這話她根本沒機會說出口厲子涵就離開了。

  想必面對離婚，厲子涵心裡也不好受。

  一連幾天容媛和厲子涵都沒什麼交集，厲子涵早出晚歸，容媛一般等他出門了才會出來，雖然同在一個屋檐下，兩人卻有好幾天都沒見著面了。

  這天早上，容媛依然等厲子涵的車開出去才下樓，傭人阿姨已經給她準備好了早餐，容媛還沒來得及吃厲夫人就來了。

  容媛看到她心尖緊了緊，還是禮貌的稱呼，「媽，您來了。」

  厲夫人冷笑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還有臉叫我媽，前陣子不是拿著離婚協議書口口聲聲的說要離婚嗎，怎麼，現在又不離了？後悔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厲家的人好欺負，厲家是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嗎？你說要離婚就離婚，你說不離了就不離了？」

  厲夫人滔滔不絕說了一大堆，容媛根本沒機會插話。

  「我告訴你容媛，世界上好女人多得是，自從你說要離婚我就在給阿涵物色新女朋友了，你現在回來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是要霸著厲太太的位子？」

  「媽！」即便厲夫人說的話難聽，容媛還是保持該有的風度，一個晚輩該有的禮貌，「媽，我和阿涵之間的婚姻牽扯太多，即使要離婚也沒有那麼容易，我搬回來並不是不想離婚，而是……」

  「你給我住嘴！」不知道為什麼，厲夫人聽她說離婚就生氣，她覺得這話就不該從容媛嘴裡說出來。

  即使要離婚，也該她兒子提，什麼時候輪到容媛了？

  容媛只能噤聲，她想息事寧人，更不想在離婚前和厲夫人發生什麼衝突。

  「容媛，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們厲家是什麼時候對不住你了嗎，你捫心自問，從你嫁到厲家，我是不是把你當做女兒疼？可是你又是怎麼回報我的？當初你又是怎麼跟我保證的，說什麼會好好疼愛阿涵，不會讓他在外面吃苦，現在呢，你說的話是放屁嗎？」

  容媛聽得頭疼，厲夫人這些話確實難聽，但容媛也摸不准她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她如此激動的斥責，是不贊同她和厲子涵離婚嗎？

  摸不准她的心思，容媛乾脆不開口。

  她不開口了，厲夫人越發覺得容媛好欺負，「怎麼，不說話了，還是被我猜中了心思沒話說了，你就是個心機婊，在我們厲家撈夠好處就想跑，也就我們家子涵傻，竟然相信了你。」

  這話容媛聽不下去，說實話，她家給厲子涵的這些日子並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啊，相反，她把自己都搭了進去，如果不選擇離婚，說不定這輩子都要搭上。

  「媽，請你說話積點口德，我不說話並不是沒理由反駁，而是我尊重您是長輩，您是厲子涵的媽媽，曾經您也確實真心疼愛過我這個兒媳婦，我感恩，所以不和您爭，不和您吵，但並不代表我好欺負。」

  「呵。」聽到她這麼說，厲夫人越發憤怒了，「還知道和我講道理了？」

  「我說的都是事實，您有什麼要求也別拐彎抹角，我實在猜不透。」

  厲夫人呵呵兩聲，「我能有什麼要求，無非就是……」

  話說到這兒，厲夫人走近她，「你要麼趕緊滾，要麼就以後好好對阿涵，不許再鬧脾氣。」

  容媛算是徹底明白了，厲夫人大概是誤會了她的意思，她搬回來，厲夫人以為她後悔和厲子涵離婚，兩人已經和好如初了，厲夫人過來是想給她下馬威，以後都不許她有脾氣。

  只是她這個如意算盤打錯了！

  容媛沒有辦法，只能和厲夫人說實話。

  「媽，我再次回到這裡不為別的，是阿涵要求的，我想著我們夫妻一場，總不能拋下他不管，也知道他的處境，一旦我們離婚的消息曝光出去，他大伯二伯肯定不會放過阿涵，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到時候厲家很有可能會重新易主，相信您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吧。」

  厲夫人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她才生氣。

  「既然你這麼明白，為什麼還要鬧離婚？你若真的為阿涵著想，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拋下他，總得等他站穩了腳跟吧。」

  呵。

  這話就讓容媛呵呵了。

  她為什麼要那麼大公無私做這些呢，不顧自己，全心全意為厲家考慮？

  她容媛沒有那麼傻。

  如果真的能堅持，她肯定會堅持，可現在她和厲子涵真的是過不下去了啊，她只要多看厲子涵一眼都會覺得心痛！

  「你倒是說話啊！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解決問題了！」厲夫人瞬間變成了一個潑婦。

  容媛皺了皺眉，拿起包包跑了出去，再吵下去她怕會和厲夫人動手的打起來。

  不多時，厲子涵回來了，厲夫人正準備出去，看到兒子趕緊過去吐槽，「阿涵，你是沒看到容媛的態度，這婚必須離，馬上給我離，她是不是以為沒了她我們厲家就不行了？」

  厲子涵早預料到容媛一搬回來厲夫人可能會來鬧，所以交代了阿姨，厲夫人一過來就給他打電話。

  「媛媛呢？」厲子涵根本沒把厲夫人的話聽進去，而是這樣問。

  這麼一問，厲夫人的肺都快氣炸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是不放心來看你，你竟然還關心容媛，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厲子涵不願和她爭吵，他無奈的攤手，「媽，我真是搞不懂你，當初我不願和容媛結婚，您拼命撮合，在我面前不知道說了容媛的多少好，現在您不喜歡她了就得要求我也不喜歡她，您不覺得您太過分了嗎，做人也不能轉變得這麼快吧。」

  厲夫人噤聲，也確實被厲子涵的一番話堵得無話可說。

  她也不是不喜歡容媛，而是覺得容媛越來越猖狂，很多事情都不按照她的意思辦了，大半年了也沒給厲家添個孫子，她心裡的這口氣是無處發泄。

  「行了行了，無論我和媛媛將來怎樣，我希望您都不要插手，這是我們倆的決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厲夫人不贊同兒子這話，「你還年輕，能考慮什麼啊，有些事情還是得媽給你做主。」

  厲子涵聽不下去，藉口公司有事提前走了。

  到了公司，他給容媛打電話，讓她過來一趟，他們好談離婚的細節。

  容媛自然會過去，到了厲子涵的辦公室，男人問她，「我媽去找過你吧？」

  容媛並不知道厲子涵回去過，「嗯。」

  「和你說了些什麼？」

  「也沒說什麼，就是隨便聊了下。」

  厲子涵心裡有數，容媛內心是真的足夠善良，哪怕她和厲夫人鬧得天翻地覆也不會在他面前說三道四，即便他們兩人馬上要離婚了，這個女人也在為她考慮。

  「我媽說了什麼你也別往心裡去，她這個人頭腦簡單，特別容易聽信別人的話，這些我和我爸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你也不要介意。」

  她幹嘛要介意呢，以後厲夫人對她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容媛想得透徹，她犯不著為這樣的人生氣啊。

  「你找我來不是要談離婚的事嗎，說吧，你有什麼要求？」

  厲子涵笑了下，「你覺得我作為一個男人能有什麼要求？我找你來是問你有什麼要求，一旦我們離婚，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你需要什麼現在都可以提出來。」

  「我沒什麼要求，厲子涵，真的。」

  厲子涵什麼也沒說，直接把簽好的文件給她，「這個你不要拒絕，否則我就不同意離婚，還有，明天我有時間，你準備一下，我們去把證辦了。」

  明天？

  容媛沒想到厲子涵辦事的效率會這麼快，明天他們就要離婚了。

  她沒有去拿那份文件，直到厲子涵將文件塞到她手裡，「拿著，以後你會有用處。」

  容媛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她又不想要。

  「是什麼？」她問。

  厲子涵神秘的勾了勾唇，「你看到應該會欣慰。」

  容媛當著厲子涵的面想拆開來看，男人阻止她，「等明天我們把辦好的事情辦了再看，現在我們去辦別的事。」

  「別的事？」容媛不解。

  「嗯，你不是說會幫我嗎，我們離婚了，這個秘密我不想公布，你答應嗎？」

  容媛想了下點頭，「我可以暫時答應你不公布。」

  厲子涵沒想到這個女人的腦筋這麼清楚，竟然說暫時不公布，以後她若是遇到了合適的人還是會公布的吧，總不能一直和他扮演假夫妻。

  不過厲子涵聽到她這麼說還是很感激，「我現在帶你去和我大伯二伯吃飯，離婚之前你願意陪我演一場戲嗎？」

  容媛點頭，也大概明白了厲子涵的意思，他是想讓他們在這些長輩和兄弟面前秀恩愛，讓他們相信她和厲子涵還好好的。

  一頓飯結束天色也不早了，厲子涵和容媛一起回到厲家別墅，容媛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明天離婚後她就要徹底離開這裡了，才搬回來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了。

  厲子涵站在門口看她，良久，他走過去拉開衣櫃，兩個抽屜里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首飾，每個季度只要有新款出來，就會有人主動送過來，而這些東西容媛一次也沒有用過。

  這些東西扔了怪可惜的，還不如給容媛帶走。

  厲子涵把抽屜拿出來扔到床上，「把這些都帶走吧，當初定做的時候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定的。」

  容媛看了眼那些珠寶首飾，晃得她眼睛生疼，她很快別開眼，「不用了，我以後可能用不著。」

  「你用不著我更用不著了。」

  「這裡以後會換新的女主人，這些東西我都沒有碰過，可以給她。」

  厲子涵搖頭，「是給你的東西我不會給別人。」

  容媛抿了下唇，「那就扔了吧。」

  「浪費！」厲子涵氣呼呼的說了兩個字。

  容媛想想也確實挺浪費的，她不過是說的氣話，哪能真扔了這些東西，雖然這些珠寶首飾不是厲子涵親自給她挑選，但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帶走吧，厲子涵說得對，送給她的東西他怎麼可能再送給別人？

  容媛拿起其中一條項鍊放在掌心，最終找了個小箱子把這些東西收集起來。

  她和厲子涵也不是鬧得有多惡劣，幹嘛要翻臉呢，他要她帶走，她就帶走好了。

  容媛大概永遠都沒想到，在她以後的日子裡，這些東西有一天會成為她的救命錢，那一刻她是感激厲子涵的。

  厲子涵瞧著她把首飾仔細的裝好，心裡這才稍微好受些。

  他這個人不喜歡欠人的情分，當初他拉著容媛的手保證過，這輩子都會牽著她的手走下去，所以他才要了她，以後的日子裡，他雖然過分過，但從來沒想過拋棄容媛。

  是她要離婚，如此堅決，他又能怎麼樣？

  所以容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你自由，如果這是你要的，我給你！

  這一夜，容媛輾轉難眠，她腦海里總是不停地浮現出明天她和厲子涵離婚的場景，厲子涵是公眾人物，和她一起去民政局合適嗎？或許他不去，由別人辦吧。

  其實這些都不在容媛考慮範圍之內，可她就是忍不住操心。

  一夜就這麼熬到頭了，終於等到了天亮，容媛這天起來的很早，一大早她就將結婚證準備好了，還有戶口本她早就從容夫人那裡拿了過來。

  隔壁的厲子涵一開門就看到容媛手裡拿了這兩樣東西，她看到厲子涵，趕緊把手裡的東西塞進背包里。

  「都準備好了？」男人問她。

  容媛點頭，「嗯。」

  厲子涵不知道是和心情，只是說了句，「那走吧。」

  容媛似是想到了什麼，「等等。」

  她轉身跑回臥房，將收拾好的行李箱拉了出來，厲子涵皺起眉，她喃喃的解釋，「那個，辦好證我就走了，免得還回這裡來。」

  厲子涵盯著她的行李箱，「你準備去哪兒，是準備回容家嗎？」

  「不，不是，你也知道我爸爸那個人，我回去肯定不合適，再說了你不是說不希望我們離婚被其他人知道嗎，所以我住在自己的公寓，已經提前打掃好了，直接可以住進去。」容媛隨便找了個藉口。

  誰知厲子涵問，「哪個公寓，哪條路哪條街？」

  容媛被問得面紅耳赤，她這個人從來不善於撒謊，尤其是在厲子涵面前，他覺得這個男人就是有股子霸氣，偶爾會讓她畏懼。

  「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啊，厲子涵你別忘了，一會兒我們離了婚就什麼都不是了。」容媛故意這麼說。

  厲子涵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把以後的住址告訴我，要不然我不離婚。」

  「厲子涵，你王八蛋！」

  厲子涵只是斜睨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媽的！容媛在心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明明馬上要成的事，竟然就這麼攪黃了。

  這麼短的時間她到哪裡去找合適的公寓啊！

  容媛只能把箱子拖回去，她一頭栽在大床里，手握成拳死命的捶著枕頭。

  「厲子涵，厲子涵，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小人，不是說好了今天離婚的嗎，你是故意耍我還是故意找茬報復我？」容媛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大堆，不一會兒，阿暉電話打過來。

  容媛起身接聽，「阿暉。」

  「媛媛，事情辦好了嗎，要不要我現在來接你？」

  容媛嘆氣，「別提了，我，我可能要等個幾天。」

  「什麼？」阿暉有一瞬間的失落，「為什麼要等幾天，厲子涵反悔了？」

  「嗯，不過是我的問題。」容媛包庇了厲子涵，「阿暉，你能不能在三天之內以我的名義買一套私人公寓，只要乾淨就行。」

  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好這個問題，不光是為了儘快離婚，也為了自己的以後。

  容媛仔細的想了下，離婚後的打算她考慮得不周，最起碼她要把以後的小家弄好啊，不然她每天住酒店？不安全也不方便。

  罷了，就先弄房子吧。

  「我馬上幫你去辦，媛媛，我能見見你嗎？」

  容媛想了下道，「還是不要了吧，這個時候，阿暉我不想再出一點意外。」

  阿暉想想也是，厲子涵那個人不容易對付，好不容易答應離婚又突然反悔了，真是讓他咬牙切齒。

  為了容媛，他這個時候又不能衝動，只能忍了。

  掛了電話，容媛把行李箱收到一旁，將背包藏在柜子里，看樣子她還要在這裡住上幾天啊，只希望阿暉的辦事效率快，能儘快的給她找到合適的公寓。

  熬在這裡，容媛真的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身份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