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我們分手吧（二更）

  季小淺的一番話讓季擎煜僵住了。

  這個小丫頭，從小就被他保護得很好，那些黑暗的東西季擎煜從不讓她接觸，想保留她的那份純潔。

  此時，他突然覺得，這個從小被他捧在手心裡的丫頭長大了，不是身體，而是思想上。

  「季擎煜，你真的好殘忍！」她盯著他的眼，冷笑。

  季擎煜的心顫了下，薄唇動了動想解釋，季小淺卻又道，「季擎煜，我的事以後和你沒有關係，從今以後，你過你的，我過我的，祝你幸福這種話，我季小淺沒這麼大度，說不出來，我到時候希望你後悔，一輩子都得不到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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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什么女神，大度的祝福心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白頭到老，相反，她是惡毒的，一旦惹毛了她，她絕對可以六親不認。

  「淺淺！」

  「以後不要叫得這麼親熱，季擎煜，你不配！」

  季小淺說完推開她跑了出去，季擎煜趕緊去追，兄妹二人在雨中撕扯，蘇莞卿和秦少琛站在主臥陽台看得清清楚楚。

  「兩人這是怎麼了？」蘇莞卿擔憂的問。

  秦少琛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這丫頭調皮的很，大概又不聽話了，阿煜這些年為了這丫頭，費心費力。」

  「我覺得那丫頭挺乖的，你們是不是對她有什麼誤解。」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相干的人，我鮮少關心。」

  蘇莞卿，「……」

  他這是變相性的在告訴她，她才是他最關心的人，所以其他人其他事都沒興趣？

  翌日，是秦楚的手術。

  給她做手術的是孟雲找來的兩名醫生，雖然秦楚一再拒絕，可因為她的眼睛看不見，並不知道是誰給她在做這個手術。

  而秦遠成之前找的醫生成了副手，這場手術由五名專家一起完成，按理來說是不會出任何差錯的，但手術進行到尾聲卻發生了意外，秦楚沒能搶救過來。

  這個消息對於秦家人就是天打雷劈，即便他們清楚這個手術有一定的風險，真的發生還是接受不了。

  秦遠成當即就暈了過去，陸遠傻了許久，遲遲都回不過神來。

  他不相信，秦楚就這麼離他而去了。

  他們說好的，等她好了要親自見見未來的兒媳婦，促成兒子的婚事。

  楚楚，你怎麼捨得就這麼撒手人寰？

  因為秦楚身份特殊，死後並沒有放入太平間，而是單獨給了她一間病房。

  秦少琛和陸遠進去時，秦楚已經用白布蓋住了全身。

  兩個男人屏住呼吸，遲遲不敢邁步上前，一種難言的悲傷籠罩著他們。

  陸遠深吸口氣，他沒有勇氣去確定那是秦楚，在秦少琛走進去以後，瘋了似的跑開了。

  秦少琛聽到動靜轉身，陸遠早已不知去向。

  不多時，秦少琛便聽見醫生辦公室里傳來打鬥的聲音，他沒去看秦楚，而是跑著出了病房。

  醫生辦公室里，一聲聲慘叫越來越清晰，等他趕到，給秦楚做手術的五名醫生已經被陸遠揍得鼻青臉腫，面目全非。

  陸遠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抓著一個就拳打腳踢。

  秦少琛跑過去抱住他，「陸遠，你給我冷靜一點！」

  兩人自從發生了那事以後關係一直不太好，陸遠不敢惹秦少琛，從來都是繞道而行，可今天他像是換了一個人，眼眸通紅的朝秦少琛吼，「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人都沒了，他們，他們連句話都沒有，難道他們不該負責麼？」

  負責？

  呵，秦楚變成今天這樣，陸遠你有沒有想過最大的責任在誰？

  「你打他們有什麼用，陸遠，難道你除了怪別人就沒想過自己麼？」

  一句話點醒了瘋癲的陸遠，他忽而冷靜下來，痛苦的抱頭，渾渾噩噩的走了出去。

  秦少琛也沒心思搭理這幾名鼻青臉腫的醫生，相反，他覺得陸遠揍得好。

  這些醫生做手術之前說的冠冕堂皇，信誓旦旦，手術後呢，一句意外就輕易的逃脫了責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他不會輕易的放過這幾名醫生，但不是現在，必須暗地裡下手教訓。

  什麼狗屁名醫！

  還在休養的陸驍不知怎的聽說了秦楚的病和秦楚的死，他拖著瘸腿過來，和秦少琛打了個照面。

  「阿驍，你，你怎麼來了？」

  秦少琛喊的是阿驍，可見他也很心疼這個外甥。

  「舅舅，他們都是騙我的對不對，楚楚姐，楚楚姐怎麼可能死呢。」陸驍抓住秦少琛的手，不停的呢喃，「一定是他們騙我的，一定是，這些人……就知道惡作劇……」

  秦少琛喉間輕滾，他被問得頭昏腦漲，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

  見秦少琛不說話陸驍急了，杵著拐杖的手緊了緊，「舅舅，舅舅你告訴我啊舅舅，我誰都不相信，只相信你。」

  秦少琛點了點對面的病房，「你媽在裡面，你自己去看吧。」

  幾分鐘後，秦少琛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慘叫，那是陸驍的哭聲。

  他坐在長椅上，明明想進去安撫外甥，可渾身都提不起力氣，也邁不開步。

  這是怎麼了？那種無力感又顯現出來，難道是這段時間太累了，還是楚楚的死給他的打擊太大了？

  半個小時以後，陸驍哭完從病房裡出來，看到秦少琛，他惡狠狠的問，「陸遠那個混帳呢？」

  這口氣，根本沒把陸遠當做父親。

  秦少琛生怕他們父子在這時候發生摩擦，「阿驍，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舅舅！」陸驍宛如瘋了般的拽住秦少琛，「舅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楚楚姐就這麼沒了！」

  他真是傻，還生楚楚姐的氣，以為她和陸遠離婚了就不管自己了，這麼久都沒去看過他，他也賭氣，儘量不去提楚楚姐，想要自己忘卻這個狠心的母親。

  他後悔啊，心痛啊。

  秦少琛什麼都沒說，只是那麼坐著，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若不是他體力好，早就栽下去了。

  陸驍沉浸在秦楚的死去的悲傷里，根本沒發現秦少琛的不對勁。

  末了，他又跑回病房，抱著秦楚的身體痛哭不止。

  「媽，你怎麼能這麼殘忍，丟下我就不管了！」

  「以後，你讓我回家和誰頂嘴，誰打電話催我回家，誰半夜三更關心我在哪裡，誰來囉嗦我的生活啊……」

  「媽，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你醒來好不好，我以後都聽你的，都聽你的，你說什麼我都聽，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去上學，或者去公司上班都行，只要你醒過來！」

  「……」

  不多時，陸遠回來了，男人只是出去了一會兒人就憔悴了不少。

  陸驍聽到動靜轉過身，看到陸遠，他陰鷙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走過去拽著陸遠的領口，那眼神恨不得將他撕碎。

  「是你，都是因為你！」

  陸遠一句話沒說，整個人像是傻了一般。

  「陸遠，都是因為你楚楚姐才會躺在這裡，你賠我楚楚姐，你賠我楚楚姐啊。」

  秦少琛聽到爭吵聲走進來勸，「陸驍！」

  「舅舅，你別擋著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阿驍，你別這樣，楚楚姐需要安靜。」

  死者為大，他們在這裡鬧是大不敬。

  陸驍這才鬆開了一句話不說的陸遠，他想要看一眼秦楚，卻被陸驍阻止了。

  「不許過去，你沒資格看她！」

  陸遠看了眼兒子，將他大力推開，陸驍想再去阻止，秦少琛叫住了他。

  「阿驍，你女朋友來了。」

  女朋友？

  顏馨麼？

  陸驍卻顧不得，他臉色陰沉的盯著秦少琛，「為什麼，你為什麼你們都不告訴我？」

  他連楚楚姐的最後一面都沒見著啊，為什麼要對他這麼殘忍。

  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這麼沒了，誰接受的了？

  秦少琛抿著唇沒說話，大概也覺得這事做得不對。

  他們都有把握秦楚會活著出手術室，沒想到還是失策了。

  對於陸驍，是一種遺憾。

  陸驍又瘸著腿走到父親跟前，惡狠狠的道，「陸遠，我告訴你，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你要為楚楚姐的死付出代價。」

  「阿驍！」秦少琛冷冷呵斥他。

  這一次陸驍卻不停，依然放著狠話，「我說到做到，你好自為之。」

  陸遠還是沉默著，就像是啞了一樣！

  走廊里，顏馨穿著一身黑色小西裝，臉色沉痛。

  她接到醫院的電話便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秦楚的病她昨天才知道，為了讓陸驍好好養傷，她自私的沒有告訴他。

  說完，陸驍便瘸著腿走了出去，看到顏馨他也沒有打招呼，而是繼續往前走。

  顏馨還是頭一次被他忽略，雖然理解他的心情，可還是很不舒服，「陸驍，你要去哪裡？」

  「我去死！」

  顏馨，「……」

  媽的，你去死管本小姐什麼事，本小姐才不去追。

  秦少琛頭痛欲裂，他開口道，「顏小姐，我外甥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秦少，我會好好安慰他陪著他的。」

  哼，看在秦少的面子上，本小姐就給你這個面子。

  下了電梯，陸驍一瘸一拐的往外走，顏馨追上來，「陸驍，你給我站住，站住你聽見沒有。」

  這麼拿身體不當回事，他的腿還要不要了？

  頭一次陸驍沒有聽顏馨的話，依然拖著瘸著的腿往外走，仿佛感覺不到疼一般，走得也挺快。

  走得再快也不過是個瘸子，顏馨兩三步便趕上了他，擋在了男人身前。

  顏馨雙手叉腰，還是那副潑辣的樣子，「陸驍，你膽肥了是不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們男人就是說不算數。」

  「我怎麼不算數了？」陸驍朝她看了眼，沒了以往的情深。

  這個女人不是不喜歡他麼，現在他都成這樣，是她最好離開的時候啊。

  「你不是說，我說什麼你聽什麼嗎？忘了？」

  「別煩我。」

  陸驍將她推開，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有心思去和顏馨爭執。

  楚楚姐沒有了，以後他想見，想要一個人囉嗦他的生活都成了奢望。

  顏馨倒是沒有生氣，默默的陪在他身後。

  她雖然脾氣火爆，也不是沒有良心的人，陸驍住院的這些天，她天天都會過來看他。

  兩人什麼都沒說，但是陸驍知道，顏馨對他也不是全沒有感情。

  只是發生了這麼多事，他根本沒有心思再去談戀愛了。

  他果然太年輕，無法承擔感情的責任。

  「顏馨。」他突然停下來，平靜的喊她。

  顏馨站在他跟前，這才開口，「陸驍，跟我回去吧陸驍，大家都很擔心你。」

  「你舅舅看起來也不是太好的樣子，還有你爸，應該也身不由己吧。」

  「不要跟我提那個沒良心的男人！」陸驍朝她大吼，「身不由己？呵，背叛我媽是身不由己？好笑死了。」

  顏馨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陸驍，她有些心痛。

  「陸驍，你媽剛死，我想她活著應該不希望你和你爸鬧矛盾。」

  陸驍卻是看向她，「顏馨，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顏馨杏目圓睜。

  「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成熟的男人嗎，我今天才知道，我自己有多蠢，有多沒用，大概我真的不適合你。」

  「我那只是說說而已，其實我……」

  其實我也喜歡你！

  只是後面的話陸驍並沒有聽她說話便冷冷打斷了，「我祝你幸福！」

  顏馨幾乎是瞬間變了臉，「陸驍，媽的你個混蛋！」

  「是，我就是個混蛋，沒有責任心的混蛋！」陸驍字罵，可以說就是自暴自棄，「我現在就給你離開這個混蛋的機會。」

  「那你以前說的話還算數嗎，還是你說話從來都不算數的？」顏馨理解他，他一定是受刺激了，這個時候不該和他計較的。

  然而，陸驍卻是鐵了心，「算話，這次一定算話，我以後肯定不去招惹你，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那套房子你喜歡就拿著吧，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他們有一套市中心的公寓，兩人已經在那裡同居了三個月，房產證上寫的是顏馨的名字，是陸驍向蘇莞卿借了五百萬，自己東湊西借的弄來的。

  他不想自己喜歡的女人每天還住在租房裡，過著緊巴巴的日子，他也不想找父母要錢買這套房子，那樣會顯得他很沒用。

  這五百萬雖然是借的，但他會憑著自己的努力去還。

  「好好好，這可是你說的，媽的，我是瘋了才會……」顏馨心裡難受極了，她不想當著陸驍的面哭出來，「行啊，房子歸我，你他媽的就給我淨身出戶。」

  她可不是那種善良的女人，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占了她便宜那麼久，要一套房子不過分吧。

  顏馨就那麼跑開了，坐在計程車里，她哭得像個淚人。

  她也以為陸驍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兩人談戀愛也說得很清楚，誰想分手對方不得做過多的糾纏，關係就和炮友一樣，只不過是長期的炮友，他們為了好聽一點，就說彼此是自己的男女朋友。

  一切都結束了，顏馨沒想到她會這麼難過。

  陸驍親眼看到她上計程車，杵著拐杖在醫院門口站了很久。

  下午秦楚被送到了靈堂，秦家人選擇明天給她開追悼會。

  陸驍杵著拐杖找到秦少琛，「舅舅。」

  秦少琛坐在後面的房間休息，他今天身體很疲憊，總覺得力不從心。

  看到外甥，他勸道，「這件事是我們失誤，阿驍，別怪你爸爸。」

  因為陸驍的原因，陸遠看完秦楚後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你不用為他說話，我知道楚楚姐為什麼得這個病。」

  「是遺傳因素，你外婆就是得這個病死的。」秦少琛告訴他。

  「那也和自身因素有關，這些年，楚楚姐太操心公司的事，陸遠呢，他做了什麼，竟然還在外面養了野女人，連孩子都生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他。」

  秦少琛手掌落在外甥肩頭，「還是先安排楚楚姐的後事吧，如果你有心，就去勸勸你外公，我想你外公應該是最難受的。」

  「我知道，不過舅舅……」

  舅甥倆正說這話，蘇莞卿推門進來，「阿琛，陸驍。」

  陸驍點了下頭，出去了。

  秦少琛擔心她的身體，「你怎麼過來了？」

  「我能不過來麼，本來就很擔心，我聽說孟雲找了兩個這方面的專家……」

  秦少琛還以為她是誤會了，想解釋，「小卿，這件事是這樣的，你不要誤會。」

  「阿琛，我沒有誤會，我是覺得她找來了兩個這方面的專家，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怎麼手術還會失敗？」

  秦少琛也很無力，就是因為他們太過於自信，所以才會承受不住。

  其實在秦楚檢查出這個病以後，他們就該有這樣的思想準備，隨時隨地會失去她。

  「做手術的時候，醫生發現楚楚大腦里除了一個腫瘤以外，還有一個小的，之前沒檢查出來，切開之後才發現，手術根本沒辦法繼續做下去。」

  「那麼她癌細胞擴散了？」

  秦少琛重重點點頭，姐姐死了以後他一滴眼淚也沒流，還能正常和人交流，就仿佛她還在一樣。

  雖然心痛，可就是無法發泄出來。

  「醫生們措手不及，這個意外太大，即便這個手術成功了，楚楚姐也不會有多少時日好活了。」

  蘇莞卿得到秦楚的死訊並沒有立即趕過來，她同樣的心痛，又怕過來以後添亂，就選擇在家調整好情緒再過來，事實證明，她的做法是正確的，秦少琛這個樣子，她多心痛啊。

  「阿琛，你別難過，我們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身體要緊，現在最主要的是爸爸，我怕他支撐不住。」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我還是無法接受。」這些話，心裡的苦秦少琛找不到合適的人訴說，妻子又懷孕，他自然不想讓她擔心，此時此刻他繃不住自己悲傷的情緒，「你知道嗎小卿，我總覺得楚楚還沒有死，她還活著。」

  「阿琛，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就當做楚楚姐還在吧。」

  秦少琛捏了把她的臉，「還有爺爺，千萬別讓他知道這事，你今天就去陪陪他吧，免得他懷疑。」

  蘇莞卿點了下頭，「這些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

  秦家那邊有那麼多人，這事怕是瞞不住老爺子，她得先去控制局面

  秦少琛看了她一眼，那種眩暈感又突然來襲，他不想讓蘇莞卿擔心，便道，「那行吧，你自己注意身體，我這幾天可能會很忙。」

  「阿琛，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記掛著我了，你忙你的，照顧好家人。」

  「嗯。」

  兩人相擁抱了下，秦少琛便打電話讓瞿東把蘇莞卿接去了秦家。

  秦家還有一個老爺子，怕是瞞不住了，得要一個人看著。

  她離開後，秦少琛癱軟在沙發里，那種眩暈感逐漸散去，人卻依然沒有力氣。

  他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