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五章 投湖自盡
2024-07-30 21:51:29
作者: 上林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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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池始鑿於漢武帝元狩四年,最盛時水面達三百二十五頃,高達十餘丈的樓船行駛湖中,旌旗飄揚,蔚為壯觀,池的東西兩岸各立牽牛、織女石像,環湖種植有遠邦進獻的名果異樹兩千餘株。
如今的昆明池水面縮為了二十頃,牽牛織女石像早不翼而飛,但果樹依然繁密,李樹、棗樹、杏樹、梨樹、桃樹、柿子、核桃等果樹鬱鬱蔥蔥,這顯然不是漢朝的果樹,很可能是果實落到地里,自已長了出來。
出了任皇后和李雄這檔子事,楊彥無心睡眠了,讓靳月華自己回帳,他則去往昆明池。
楊彥的寢帳雖扎於太液池邊,但昆明池的面積比太液池大十倍,又有活水流經,因此捨近求遠,特意跑來昆明池洗浴。
女千牛衛及軍中諸女自發的不來這裡,通常使用鎬池、祀池、麋池等一系列小湖泊,而男人占據了其它的大大小小二十多個湖泊,昆明池幾乎就是楊彥的專用浴場。
四月份正是夏初時節,湖水微涼,不過這對於楊彥不算什麼,反令他精神一振,一個猛子扎入池底,摸了一大堆河蚌出來,河蚌肉質脆嫩可口,燒、烹、燉樣樣皆宜,是不可多得的筵間佳肴。
忙活了好一陣子,岸邊堆了上百隻大大小小的河蚌,估摸著夠對付一餐了,楊彥停了手,靠著湖裡的一棵枯樹樁閉目小憩,心靈也漸漸寧靜,這刻什麼都不想,只是沉浸於這份難得的寧靜當中。
時間緩緩流逝,蟲嗚與小獸的叫聲,與若有若無的微風拂動樹葉的嘩啦聲,共同譜寫了一曲和諧的樂章,卻是突然之間,湖的另一邊有撲通一聲水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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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彥耳朵一動,轉頭看去,就著清朗的月光,正見一道纖瘦的女子身形,直直砸入了水面,又掙扎了幾下,手臂在外扒拉一陣子,水面就漸漸地歸於平靜。
「這……投湖自盡?」
楊彥一怔,倒不是他反應慢,而是女子沉的太快。
雖然沒看清是誰,可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哪有不救之理?於是楊彥猛一蹬腳,以自由式的姿式劃出噼噼啪啪的水線,如魚雷般直衝而去。
但他速度再快,也趕不上這名女子的下沉速度,趕到出事水面時,立刻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西漢的昆明池可以行駛高達十餘丈的樓船,湖水深度可想而知,如今幾百年過去,既使水面已經縮小了很多,湖水普遍仍有兩三丈的水深。
因歷數百年的淤積,從未有過疏浚,湖底滿是淤泥與各類雜物,一團團的水草生長著,又處在黑夜,極大的影響了能見度。
楊彥眼力再好,也不可能黑暗視物,好在天上有月光,能隱約看到些影子,在潛入水底之後,於女子消失的區域手腳並用,四處亂摸,湖底撲騰起了團團淤泥,如此一來,又影響了他的視線,只能撐開四肢,仿如個大蜘蛛般,在湖底那厚厚的淤泥上急速移動。
「嗯?」
突然之間,他的手指觸碰到了!
楊彥一把抄起那身體,雙腳一旋,向著水面直直衝去。
「嘩啦!」
一陣水花響動,楊彥抱著失去知覺的女子竄出了水面,低頭一看,居然是任皇后,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嘴唇青紫。
探手伸向任皇后的鼻端,呼吸全無,再探向心口,連心跳都沒了,楊彥心裡一沉,以最快的速度上岸,把任皇后平放擺好,捏上那玲瓏瑤鼻,湊頭含住那雙已變得冰冷的嘴唇,猛的一吸。
一股淤泥被吸入口中,這有點噁心,可沒法計較,再噁心也得受著。
反覆數次,算是把任皇后嘴裡的異物大致清除,隨即再吸一口氣渡去,約重複了十次,楊彥又開始做人工呼吸,好一會兒了,任皇后仍無動靜,這令他的心情越來越浮燥,心也漸漸亂了。
任皇后如果死在別處,楊彥會惋惜,但僅止於此,畢竟他與任皇后之間清清白白,也從未想過向李雄強索,主要是柳蘭子和靳月華知道他在此洗浴,偏偏任皇后又死在這裡,結合不久前李雄的酒後真言,這沒法說清啊。
一時之間,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古腦兒的全冒了出來。
令他生出希望的是,任皇后的心跳雖是幾近於無,卻不再如先前那般完全感覺不到,於是再度努力起來。
當又一口氣息渡入的時候,任皇后的眼睫毛一顫,猛的睜開雙眸,茫然的目光與楊彥對了個正著,現出了驚駭欲絕之色,剛要開口呼叫,卻是腮幫子一鼓,似有什麼東西要從口中衝出,楊彥趕緊把臉移開。
「咳咳咳~~」
任皇后劇烈咳嗽起來,由於仰面朝上,嘴裡的東西吐不出來,咳著還嗆著,楊彥看著都難受,連忙拉起任皇后翻了個身,使得臉面朝下,有節奏的拍打著那背部。
「嘩啦啦~~」
任皇后吐的天昏地暗,身體陣陣顫動,好久,任皇后才平息下來,那本是蒼白的臉頰布上了一絲霞彩,那跪著的姿態令她羞恥,推了推楊彥,沒推動,於是慌亂的哀求道:「請大王把……把妾放下來。」
「嗯。」
楊彥點了點頭,扶著任皇后坐下,任皇后身體虛弱,哎唷一聲輕呼,就要跌倒,楊彥趕緊摟住,把任皇后抱在了懷裡。
任皇后的神色,痛苦中夾雜著不安,還有些羞怯,低垂著腦袋,不過那急促的呼吸和顫抖的睫毛顯示出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楊彥沒話找話般的說道:「任娘子,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天下事大不過個死字,你連死都不怕,又何懼風言風語,就算與西成候夫妻緣份已盡,也可以和離的,犯不著一死,夜間濕寒,早點回去吧,要不要我送你?」
任皇后全無半點起身的意思,低低道:「妾謝過大王救命之恩,大王若有事,請先回,妾……要休息一會兒,請大王放心,妾已死過一次,不會再尋短見了。」
楊彥微微一笑:「也不多這一時半會兒。」
這話落下之後,二人間再度陷入了沉寂,楊彥能感覺到任皇后的心臟在砰砰亂跳,正當他有所猜測的時候,任皇后已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妾及笈那年,被家君告之要送往宮中與李郎為後,妾哭求家君,不願入宮,可是身為女子又能如何呢?」
「呵呵~~」
任皇后慘笑兩聲,一縷淚水順著臉頰流淌而下,楊彥忍不住的拿手指替她擦了擦,任皇后不僅沒有躲避,還很配合的側過臉讓楊彥擦了個乾淨,這才緩緩道:「自入宮後,妾循規蹈矩,不敢有半分差池,生怕丟了家裡與皇家的體面,到後來夫妻漸漸情淡,李郎再不臨幸於妾,妾形如被打入冷宮,那時妾並無非份之想,只當女子生來如此,妾認命了。
只是沒料到,大成國祚短暫,大王發兵入蜀,而李郎耽於酒色,朝政糜爛,國中無能戰之士,不得不獻城出降,妾成了亡國之婦,與李郎隨大王一路行來。
身為亡國之君,有幾人能得善終?李郎擔驚受怕之下性情乖僻,妾理解他,可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污衊大王,也不該撕碎了與妾之間的那點體面。
現如今,妾對李郎徹底斷了情份,還是荀家女郎說的對,妾還年輕,有權追尋自己的幸福,妾對李郎也仁至義盡,無甚虧欠,更何況妾死了一回,過去的妾死了,今日的妾已斬斷了過去的種種羈絆,妾……想與李郎和離,大王您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