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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零章 黃河封凍

2024-07-30 21:50:09 作者: 上林春

  過了韋氏塢堡不久,那原本昏暗的天空漸漸飄起了雪花,隨著雪越飄越緊,西北風也陡然加大,凜冽寒風卷著雪片,天地間一片蒼茫。

  楊彥猛一揮手。

  全軍陸續停駐,這倒不是就地安營紮寨,而是給馬騾等牲畜肚子裹上皮毛,免得受寒生病。

  將士們忙碌著,任皇后縮在車上,剛一推開窗戶,一股寒風席捲而入,不禁猛打了個哆嗦,把衣衫緊了緊,其實她穿的夠多了,但自小在蜀中長大的她,早已習慣了那溫曖的氣候,乍一置於身北國的風雪當中,哪能適應呢?

  「阿母,下雪了,快下去吧,越坐車上越冷。」

  李卉兒和任皇后一個車,雖然任皇后羞於面對李卉兒,可楊彥配給李雄的車駕有限,她又不願和李雄一個車,因此與李卉兒同處一輛車成了最好的選擇,更何況任皇后純屬暗戀,和楊彥之間並沒什麼,她也不覺得未來會與楊彥有所交集,除非……楊彥用強。

  但是觀其為人,不象是那種色慾薰心之輩,因此在與李卉兒的相處中,任皇后漸漸平復了心態。

  「那……好吧。」

  任皇后略一遲疑,點了點頭。

  

  母女倆踏出車門,李卉兒頓時歡呼一聲,張開雙臂,迎接著那漫天大雪。

  『到底年幼啊。』

  任皇后笑著搖了搖頭,感受著那澈骨的寒風,說來也怪,原先在車上,覺得絲絲縷縷的寒氣無處不在,現下了車,周圍滿是風雪,反而不那麼冷了。

  「卉兒,過來!」

  勒月華招了招手。

  」阿母,我們去月華姊姊那裡。」

  李卉兒拉起任皇后,就要過去。

  任皇后卻有些遲疑,因為楊彥就站在勒月華邊上,還貼心的握著彼此的手,任皇后最見不得人秀恩愛,而且楊彥是她的暗戀對象,面對面會非常彆扭。

  可是她感覺到,背後刺來了一道目光,哪怕身著厚厚的冬衣,都如芒刺在背,當即回頭一看,果然是李雄,掀開小半片車窗,從背後觀察自己呢。

  這樣的李雄,神神秘秘,如附骨之蛆,讓人恐懼,也讓人厭煩,任皇后有些惱火,起了逆反心理。

  越不讓我做的事,我就越是要做,不是防著我與明王勾勾搭搭麼,我還就是去勾搭了!

  於是隨李卉兒走了過去。

  當然了,心裡所想未必能付諸於行動,任皇后遠遠站著,與楊彥隔著段距離。

  「卉兒長高了。」

  兮香拉來李卉兒那冰涼的小手,嘻嘻笑道。

  李卉兒俏面微紅,偷偷瞥了眼楊彥。

  是啊,明年自己就十四了,再過一年,十五就能嫁人,真希望時間過快點呢,但是再視線下移,望向自己那仍顯平板的胸脯,心頭又有些自卑。

  別說靳月華身具白種人的基因,本就胸脯大,兮香和菱香,與她的阿母正當妙齡,胸脯也不大不小,既便是比她大不了兩三歲的姚湘與蒲玉,都是挺撥的很,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靳月華猜出了李卉兒的想法,低下頭,附在李卉兒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啊?不,不!」

  李卉兒瞬間羞紅了脖子根,猛低下了腦袋,都不敢抬。

  靳月華則是嘴角含著笑,似有意,若無意的橫了眼楊彥的手,含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都是可人兒啊!』

  如此羞澀的女孩子,倒是少見的很呢。

  楊彥呵呵一笑,便問道:」李娘子,天降大雪,今夜必降溫,明早石虎必由蒲坂渡河南下,以其大軍和民夫,須一整日才能渡完,由蒲坂到長安約四百里,你說說看,是我軍先到還是他先到?「

  」這……「

  李卉兒抬起腦袋,先向北望了望,又向東南眺望了番,才細聲細氣道:」回大王,石虎雖近,但人數眾多,帶著大量民夫,行路艱難,即便丟下民夫先行,可他行經的路線位於馮翊、京兆境內,人口稠密,多富戶,其人凶名赫赫,想必當地民眾會四散驚逃,阻礙他行軍,他的麾下又多為凶暴之輩,或攔路劫掠,故未必比大王先到。「

  」哎~~「

  柳蘭子對羯人恨之骨,嘆了口氣:」劉曜引了這個殺胚進來,關東不知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了。「

  楊彥沒敢接這個腔,因為不是被逼到狗急跳牆,劉曜怎麼也不會允許羯人入關,而自己又有一勞永逸的想法,否則於開春攻打關中,到時水軍把黃河一封,石虎多少人馬也過不來,究其因果,罪孽禍首是自己啊。

  不過楊彥並不覺得有愧於關中父老,正如現代人常講,當雪崩發生時,沒有一片雪花無辜,劉曜能生擒愍帝,占據關中,很大程度來自於當地晉人豪強的不作為,如按因果論來說,他們受了晉室的恩澤,卻於晉室有危險的時候,把晉室一腳踢開,另投新主,繼續享受榮華富貴,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得到多少,就要還多少。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而且剔除掉人道主義方面的考量,石虎禍亂關東,對楊彥有益無害,形同於幫他清除了地方大族的勢力,將來可以順利的推廣占田制,自己又不用背負惡名。

  當然了,這種事情只能做不能說,楊彥現出了悲痛之色,憤恨道:」石虎作惡多端,今次必將他狗命留在關中。「

  姚湘隱秘的撇了撇嘴,暗含不齒。

  楊彥全當沒在意,看了眼周圍,見戰士們都陸續給牲畜肚子裹上了皮毛,便道:」越早赴長安,越是能占據先機,走罷。「

  ……

  一夜風雪,氣溫陡降,次日清晨,雪還在下著。

  「大王,大王,黃河封凍了!」

  蒲坂,石虎大營中,石瞻在外喚道。

  」有請元真(慕容皝表字)、宇文將軍與代王去黃河岸邊與孤會合。」

  石虎在帳內喚道。

  「諾!」

  石瞻轉身而去。

  這次出兵,慕容部由慕容皝率領,有精騎三萬,宇文將軍即宇文乞得龜,領軍兩萬,拓跋部的前代王拓跋賀傉於去年病故,惟氏立其弟拓跋仡那繼任代王,領軍四萬。

  可以說,除了拓跋部換人,這次還是圍攻郯城的原班人馬,都是楊彥的老朋友,老熟人,但兵力大為增加,連同石虎率兵十五萬,總兵力達到了二十四萬,再加民夫勞役在內,又是號稱五十萬大軍。

  同時與前次圍攻郯城,各懷鬼胎不同,現今各方都感受到了由明國帶來的龐大壓力,歃血為盟,利益一致,輕易不會再讓楊彥采分化之策,施展離間計了。

  有紫衫騎替石虎披盔帶甲,這是於老紫衫騎盡沒於郯城之後,石虎掠來女子重建的紫衫騎,人數約為千人,不過與老紫衫騎相比,素質明顯不如。

  畢竟羯趙就那麼大,控制的人口就那麼多,最頂尖的一批女子盡沒於楊彥之手,新的還未成長出來,只能矮子裡面撥將軍。

  尤其石虎睹物思人,鄭櫻桃嫁給了楊彥麾下的張訪,生了孩子,靳月華也成了楊彥的私寵,他最愛的兩個女子都被掠走了,還各有歸宿,幸福美滿。

  如果鄭靳二女哭哭泣泣,要死要活,那他心裡稍微好受些,說明心在他的身上,可是掠走沒多久,就與新歡郎情妾意,讓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踐踏。

  「賤人!」

  石虎忍不住低呼。

  「啊!」

  兩名給他穿衣的紫衫騎尖叫一聲,手一滑,當鋃一下,頭盔落地。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兩名紫衫騎忙不迭跪下磕頭,嬌軀都瑟瑟發抖。

  石虎只覺一股無名怒火涌了上來,若是換成老紫衫騎,哪會嚇成這樣,肯定嬌軀偎上,輕言軟語以撫慰自己那憤怒的心靈才對啊,可眼前這兩個女人,對自己畏之如虎,自己有那麼嚇人麼?他的手不自禁的抓上了劍柄。

  那兩個女子更是嚇的眼淚水都流出來了。

  好在石虎記起了石勒的告誡,此戰不同往昔,關乎大趙國運,務必控制自己的情緒,否則石勒隨時有可能御駕親征,剝奪他的兵權!

  最終石虎悶哼一聲,自己拾起頭盔帶上,轉身出了大帳。

  二女立時癱軟如泥,相視一眼,儘是後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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