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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五章 發酒瘋

2024-07-30 21:50:01 作者: 上林春

  幽暗的油燈下,任皇后獨坐梳妝檯,望著鏡中的自己。

  那容顏並未隨著歲月的逝去而有半分衰減,胸脯與十年前初為人婦時相比,更見飽滿挺撥,腰肢依然纖細柔軟,堪盈一握,可是縱有顛倒眾生的容貌又如何呢?

  還不是獨守孤燈,坐視芳華流逝,紅顏漸漸憔悴?

  鏡子裡,漸漸地浮現出了楊彥的音容笑貌,哪怕她熟讀《列女傳》、《女誡》,深知從一而終的道理,也不否認自己心動了,這樣的郎君,很難讓女子拒絕,但自己是李雄的妻室,又怎能向別的男子投懷送抱?

  「哎~~」

  任皇后幽幽嘆了口氣,相見恨晚,紅顏薄命啊!

  十年前她還是十五歲的妙齡,李雄原配冉氏病故,一國不可無主,也不可無後,經蜀中各族激烈的搏弈和討價還價,皇后之位落到了任家手裡,而她作為任家女子,不可避免的嫁給了李雄。

  她猶記得,那時青澀的自己初承恩澤,因痛楚求饒痛哭,李雄卻哈哈獰笑,愈發的用力,這讓她對男女之事生出了恐懼,但是她明白,這就是自己的夫郎,也是自己的本份,要與他相伴一生,為之生兒育女,她一直以此要求自己,可惜李雄沉溺於酒色,越來越昏庸,也越來越讓她失望。

  新婚燕爾的恩愛漸漸消磨在了互相看不慣與互相指責當中,直至李雄再也不踏入她的寢殿。

  本以為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下去,夫妻間維持著脆弱的體面,可天有不測風雲,大成亡了,夫郎從寶座跌落,自己也從鳳凰淪為了雲雀,人生遭遇重大轉折,這全是由明王而起。

  

  幾乎失去了一切,要說恨麼?

  她搖了搖頭,心裡提不起半點恨意,甚至還如一潭死水被攪動,那枯竭的心靈,漸漸地走入了一個影子。

  儘管她很排斥,曾一度想把這影子驅逐出去,可越是這樣想,那影子就鑽的越深,直至深入了她的夢裡,讓她魂牽夢縈。

  「嗯?」

  任皇后沒來由的望了眼沙漏。

  這一坐,竟坐了大半個時辰!

  『呵,也好,至少心裡有個想頭,日子不那麼無聊。』

  任皇后突然輕笑一聲,那如冰山般的玉容綻現出了眩目的光彩,她滿意的望著鏡面,漸漸地,鏡子裡又浮現了一張臉,與她的臉頰靠貼在一起,她的目光,痴了!

  「篤篤篤~~」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夢幻般的幸福散裂開來,她回到了陰冷簡陋的小屋,不禁向外問道:「誰呀?」

  「為夫!」

  外面是李雄那嘟囔不清的聲音。

  任皇后心裡一驚,本能的緊了緊衣衫,應道:「原來是李郎,天色已晚,李郎來妾這作甚?妾已經睡了,李郎若有事明日再說罷。」

  「開門,開門!」

  李雄把門拍的砰砰響。

  「妾已經睡了,李郎請回。」

  任皇后哪敢給李雄開門,這男人想的什麼她不是猜不出來,如果楊彥沒走入她的心靈,做為妻室,自己盡下義務,讓他折騰下也就罷了,雖然自己對於這個男人已無半點夫妻之情。

  可是女人的心裡一旦有了另一個人,就會極度排斥包括丈夫在內的任何男人沾上自己,偏偏任皇后又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她明知礙於世俗禮法,自己和楊彥不會有結果,卻也不願委屈了自己,不願再讓李雄玷污了自己的身體。

  她要為心目中的那個『他』,守住貞潔。

  「開門,開門!」

  李雄繼續拍門,門栓隨著用力,一跳一跳,隨時象要斷開一樣,畢竟李雄再怎麼退化,噸位在那,手上兩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李郎到底想怎樣?」

  任皇后忍無可忍,在屋內厲聲叫喚。

  「我想怎樣?」

  李雄就象被踩著尾巴的老貓,炸毛了,大怒道:「你是老子的妻子,還問我想怎樣?好,老子告訴你,快開門,為夫今晚在你房裡過夜,開門!」

  任皇后深吸了口氣道:「妾身體不適,李郎請回!」

  「娘的!」

  李雄咆哮道:」你這賤人,別以為老子不明白你想什麼,不就是看老子被廢,沒權沒勢,想另攀高枝麼,啊?當老子不知道,你多少次偷偷去看那明王?

  人家年輕,帥氣,有權有勢,是一國之主,是大王啊,是將來的皇帝,口含天憲,一言九鼎,天底下上那兒去找這麼好的男人?

  而為夫是什麼?

  是個廢人,被廢的皇帝,又胖又老,恐怕也活不了幾年,不過你個賤人給老子聽好,老子只要還在世一日,就是你的夫郎,誰都搶不走,有總叫你那尖夫來殺老子,啊?

  被廢的皇帝,幾人有好下場,早晚一死,但今晚老子非得上你的床,咱們夫妻有六年沒同床共寢了,開門,老子要好好疼愛你,哈哈哈哈,你屁股上有顆紅痣,為夫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啊……「

  李雄越說越不堪,門還被拍的嘎吱嘎吱直響,並伴著踹門的咚咚聲,任皇后羞憤交加,渾身顫抖,索性不說話,把柜子、梳妝檯等家什推到門後。

  她也是剛烈性子,如果李雄肯好好過日子,也許也就認命了,如世間絕大多數夫妻那樣,同床異夢,苟著過日子,可李雄越是逼迫,她心裡就越是不屈,哪怕死,都不會讓李雄沾身。

  」大不了一死!「

  任皇后咬了咬牙,找了件結實的衣服套在外面,牢牢扣好系好,又懷裡揣上剪刀,躲在門後,生怕李雄破門而入。

  或許是見任皇后久不吱聲,李雄突然話音一轉,耐心的勸了起來:「你還年輕,又那麼漂亮,你有想法為夫明白,但明王萬金之軀,是你能攀得起麼?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人,有夫之婦,他憑什麼看上你?外面那麼多漂亮的娘子等著倒貼,就拿蒲洪與姚弋仲的女兒來說,哪個比你差?你除了稍有幾分姿色,還有什麼?

  為夫提醒你,你也不小了,縱然明王一時為你姿色所迷,可沒兩年你年老色衰,還指著明王會寵愛你麼?更何況你十年無所出,所謂母以子貴,你連孩子都生不出來,將來有誰能依靠?難道你想在冷宮中過一輩子?

  開門吧,放為夫進來,讓為夫好好疼你,啊?咱們是夫妻啊……「

  李雄仿佛改了性子,苦口婆心,喋喋不休,任皇后則如被說中了心事一樣,已不知什麼時候靠上了那冰冷的牆面,淚水沿著臉頰緩緩滑落。

  是啊,自己終究是有夫之婦,還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自己哪有資格在心裡裝著那個人呢?

  罷了,罷了,趁早把他忘了吧。

  『哎,李郎到底是自己的夫郎,縱有萬般錯,哪有妻室不給夫郎上床?反正自己心已死,他愛怎樣,就怎樣罷。』

  任皇后萬念俱灰,正待給李雄開門,卻又有李驤的聲音傳來。

  」郎主,天寒地凍,為何不回屋?「

  李雄家不大,他在院子裡吵吵嚷嚷,全家都聽到了,本來李驤不想理這破事,心裡對任皇后也有些埋怨,可李雄越說越過份,三句話不離楊彥,硬指著自己的髮妻和楊彥有私情,可這把他嚇的不輕,哪怕深夜寒冷,也只能披著衣服出來阻止。

  李雄正說到興頭上呢,當即目含不悅,眯眼望了過去。

  李驤一看,就知道李雄喝多了,搖搖頭道:」郎主,家醜不外傳,更何況主母恪守婦道,非你所想,無非是這幾年來郎主過於冷落主母,主母有心結罷了,此事急不得,還須慢慢開解啊。「

  說著,便向李雄屋子道:」你倆出來,把郎主扶回屋,別凍著了。」

  「噢!」

  李雄兩個妾從屋中走出,分從左右攙住李雄,而李雄發泄了一通,酒醒了些,再看看驚動了全家,今晚也上不了任皇后的床了,只得如裝瘋賣傻般,索性腿一軟,全賴兩個妾吃力的扶著,才半拖半拽的回了自己的屋。

  「哎~~」

  李驤嘆了口氣,望向任皇后屋子的目光中,神色頗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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