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七章 血染宮門
2024-07-30 21:46:07
作者: 上林春
儀仗漸漸接近,宮門前的一眾公卿望向輦上的那個女孩子,神色複雜,其實各大士族都有自己的私軍,如顧陸朱張哪怕轉型成了文化士族,也有數千不等的精銳部曲,更別提琅琊王氏,僑立琅琊郡隱藏的兵力,幾乎沒人清楚,只是他們覺得為袁耽出手不值。
說到底,對於袁耽,也僅止于欣賞而己,幫他就等於與皇帝作對,沒有現實利益,誰會當出頭椽子呢?更何況袁耽是楊彥的人,楊彥都不來救,憑什麼自己出手?
「哎~~」
陸曄嘆了口氣,一臉的同情之色。
又陸續有人嘆氣,同情的看著袁耽,畢竟同情心是最廉價的,在場的幾乎都是老狐狸,沒人會在這種時候刺激袁耽。
袁耽的神色也是劇烈掙扎,看著越來越近的大輦,突然猛一咬牙,放聲大叫:「女皇,速回,莫要嫁與那人,他不敢殺……」
「唔!」
話未說話,那個壯漢已經及時捂住了袁耽的嘴,滿面凶光,其中一人冷聲道:「袁郎,今天是陛下大喜的日子,可莫要掃了陛下的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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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袁耽眼裡現出了憤怒之色,並且目光瞄向附近的士人,隱含求救之意。
「哎~~」
一連串帶著廉價同情的嘆息聲響起。
袁耽絕望了,心裡充滿著恨意。
「阿兄!」
對面的大輦,女皇剛剛尖叫站起,就被一個宮裝婦人拉了下來,喝斥道:「都要做皇后的人了,怎這般不懂禮數?坐下!」
「你這賤婦!」
謝尚剛剛破口大罵,就看一名宿衛錚的一聲,半撥出了佩劍,目含凶光。
女正敢忙拉了拉謝尚,但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將嫁給那個廢物,又不禁悲從中來,淚水滾滾而出。
這一切,都被謝裒看的清清楚楚,他是朝庭的太常卿,他的兄長是豫章太守,謝氏算是一個中等名望的士族,可是眼前正在發生什麼?他的大侄子竟被一個丘八威脅!
什麼時候士人這樣憋屈了?
「嗯?」
這時,遠處的大地隱隱有了些震動,還有些民眾在慌亂的奔逃,一眾公聊陸續望了過去。
「快看,那是?」
有人驚恐的大叫。
在寬大廣場的盡頭,竟然出現了一大排黑壓壓的騎兵,全部都是黑盔黑甲,當頭者,盔頂一根紅纓異常顯眼。
「東……東海軍,東海軍來了!」
「竟然真是東海軍!」
宮門前一片沸騰,袁耽面現激動之色,拳頭都緊緊捏起,因為他看到了楊彥,在最關鍵的時候,楊彥還是來了!
「啊,是楊郎,是楊郎!」
袁女正和謝尚也認出了楊彥,驚喜的揮手叫道,甚至袁女正都不顧還未成婚,揮了手之後,就緊緊的抱住謝尚,伏首大哭。
輦車已經沒法再往裡面抬了,騎兵來的極快,不片刻,就把輦車團團圍住,那些宿衛、抬輦的壯漢和宮裝健婦,無不面如金紙,渾身瑟瑟發抖。
「快進城,關閉城門!」
陸曄卻是突然大叫道,撒腿就要往裡面跑,謝裒正是怒氣未消,一把拽住陸曄,冷冷一笑:「大中正跑什麼,是怕了楊府君,還是楊府君來此必殺你?」
無數雙詫異的目光望向陸曄,就連早已不問政務的王導都微抬起眼睛,瞥了過去。
陸曄清楚自己反應過度,老臉臊的通紅,但還是硬哼一聲,順帶著送給謝裒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見過楊郎!」
楊彥帶著數十千牛衛,從後面策馬馳上,謝尚拱手施禮,心情有些複雜,他突然意識到,兩個人的身份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他還是個只掙來了些浮名的士家郎君,而人家,已經是叱吒一方的雄主了。
楊彥跳下馬,扶住謝尚,笑道:「彭祖不用客氣,幸虧得的及時,那偽主竟然強搶民女,我先解決此事,到時咱們再好好述舊。「
這時,後面的桓溫和謝奕也下馬疾奔而來,楊彥望向了袁女正。
」楊郎!「
袁女正眼圈還紅紅的,略帶羞澀的打招呼。
楊彥心生感概,想當初,那時的兩個女孩子還是八九歲的丫頭,可一轉眼,就要嫁人了,不禁搖了搖頭,又把目光移向一副新娘子打扮的袁女皇,實際上他仍未分出二女誰是誰。
「楊家郎君!」
袁女皇不依道。
「哎~~」
楊彥感嘆道:「歲月如梭,世事蒼桑啊,想當初,我楊某人初見兩位娘子時,一個是鼻涕蟲,說話呼啦呼啦,另一個豁牙巴,說話漏著風,沒想到這才短短几年……「
」楊郎,楊家郎君!「
袁氏姊妹聽得楊彥說起這些糗事,均是大窘,不依跺腳。
其他人也是愕然,看看楊彥,再看看這兩個女孩子,有人都嘿嘿怪笑起來。
「好了,好了,這事留以後再說,我先處理些蒼蠅。」
楊彥笑了笑,就轉回頭望向了那些兵將。
「楊郎,他是蘇碩,蘇峻之子!「
桓溫眼尖,一下子就認出了其中一人,大聲叫道。
「哦?」
楊彥看了過去。
那人頓時面色蒼白,腿都打起了顫,卻仍是強撐著吼道:「楊府君,我父已被你所殺,況兩軍交戰,禍不及家人,你還待如何?」
楊彥不吱聲。
郭誦、季弘、李瑰、段秀等人是楊彥指明道姓帶出來的,他們也明白機會難得,無不想表現一番,就看到郭誦一個電步上前,一記劈臉呼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蘇碩的臉上多了個鮮紅的巴掌印,身形一個踉蹌,勉強站立,郭誦這才冷聲道:「小崽子,憑你也配質問將軍?凡蘇氏餘孽,皆當誅!「
說著,就撥出了劍。
蘇碩大駭,忙揮手道:」弟兄們,橫豎是個死,拼了!「
一群人才剛剛提起兵器,便是一陣箭雨射了過去,頓時慘叫連聲,躺倒了一地,這也沒辦法,被東海軍騎兵團團圍住,誰敢撥出刀劍,待得想撥時,已經晚了。
寒風中,鮮血淌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那些輦夫噤若寒蟬,幾個宮婦也是眼前陣陣發黑,身形搖搖欲倒。
蘇碩滿心絕望,卻是突然看到了張健,立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失聲叫道:「張將軍,叔父,張叔,救救我啊,念在你跟隨家父多年,替我向楊府君求情啊,我願為一田舍翁,我只想活命!「
張健面色微變,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麼?
其實韓晃、管商與張健等人,不能完全看作蘇峻的部屬,最初跟隨蘇峻起兵之時,自己手裡也有兵力,是蘇峻軍中的兵頭之一,並不是主僕關係,而是一種類似於聯盟的從屬關係,不存在為主盡忠的義務,更何況蘇峻的子嗣?
張健看了看楊彥,便搖頭道:「將軍曾答應過,留你蘇家一條血脈,自是不會食言,可惜那個人不是你,請大郎君一路好走,張某無能為力。」
蘇碩癱軟如泥。
一名千牛衛上前,揮刀就砍。
「住手!」
這時,城樓上一聲大喝,蘇逸排眾而出。
楊彥看了過去。
蘇逸道:「楊彥之,蘇碩乃陛下親命出充車騎,你今斬之,莫非要謀反?」
「叔父,救我!」
蘇碩悽厲的大叫。
楊彥冷聲道:「偽主也配稱陛下,本將這就進宮廢了他!殺!」
「哧!」
一道刀光閃過,鮮血濺起,蘇碩人頭落地。
「什麼?」
聽得楊彥這話,門前的百官公卿驚呆了,這是又要行廢立之事啊,不過詭異的是,沒有人出聲,都是互相看著,因著司馬沖強娶袁耽妹,士族幾乎對他死了心,連卞壼這種最忠心的保皇黨,也是目中一抹複雜之極的神色閃過,嘴唇動了動,但還是什麼都沒說。
「將軍,那逆賊將行廢立之事,我等該如何是好?莫非要為陛下死戰到底?」
端陽門上,一名部將面色如土,向蘇逸問道。
蘇逸含恨望著城下,猛一咬牙:「戰什麼戰,趁著楊逆尚未進城,帶上陛下速退,與沈士居會合,實在不行,降了丞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