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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七章 王敦上岸

2024-07-30 21:45:05 作者: 上林春

  (謝謝好友大隋後裔的1000大賞~~)

  段氏並沒有果斷投降,而是嘀嘀咕咕拖延時間,他打的算盤不難猜,無非是捨不得家業,指望著曹嶷還能擋一擋,於藥也不和他羅嗦,半刻一到,立刻開炮。

  四門火炮裝上實心圓彈,轟擊寨門,床弩也同步攻打聳立於寨牆後方的箭樓,僅僅兩個時辰不到,大軍就破堡而入。

  也在這一日,建康江面,帆影綽綽,大小戰艦上千艘,沿著江順流而下,而在江岸上,是從姑孰北上的數萬軍卒,分別攻打石頭城,慕府山、朱雀橋、覆舟山等戰略要點。

  四月底的江風,炎熱中帶著一絲清涼,王敦負手於立於船頭,端倪四顧,隱有指點江山之勢,王含、王應、鄧岳、周撫與錢鳳等心腹侍立一旁,打量著這錦鏽河山。

  沈充回了老家,於吳興側應王敦起兵,把東海王沖請來建康稱帝。

  王敦突然問道:「以寡人之軍勢,對上楊彥之,孰勝孰負焉?」

  錢鳳拱手道:「從軍力來看,楊彥之自開創東海軍以來,屢戰屢勝,連石虎都差點飲恨於郯城,其戰力之強,不容質疑,不過大將軍麾下亦為虎狼之師,荊襄一帶,民風悍勇,大將軍又知人善用,上下一心,士卒效命,若是交手的話,勝負難料。

  再從形勢來看,中原乃四戰之地,楊彥之即便占據了青充二州,亦北有石勒,西有劉曜,皆為不世之強敵,稍有差池,便是敗亡之禍,同時北人善馬不善舟楫,故此可以推論,若楊彥之渡江南下,大將軍當有七成勝算,若是大將軍北伐……還須靜待時機,不可冒進。「

  這個結論還是很中肯的,既沒貶低東海軍,又突出了己方的優勢,王敦捋著斑白的鬍鬚,舒心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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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鄧岳、周撫等荊襄軍頭,亦是渾身舒坦,畢竟東海軍之強,已經沒必要另作討論,而錢鳳口中的荊襄軍能與東海軍分庭抗禮,不是從側面印證了荊襄軍也不弱麼?

  實際上荊襄軍對東海軍是有些不服氣的,從楊彥的幾次戰績來看,初勝閻平,是利用地形,焚燒蘆葦盪獲勝,再勝徐龕石虎,是以陰謀詭計,引誘別人打頭陣,他在後面摘桃子。

  郯城之戰,東海軍有堅城可守,事前又積蓄了大量的糧草物資,準備充分,石虎久攻不下,曹嶷、慕容氏與拓跋氏陣前反水,方致大敗。

  再往後的濮陽之戰,祖約、劉遐、李矩和蘇峻的五萬餘卒莫名其妙的投降,箇中的貓膩外人不得而知,及濮陽一戰而下,是天降驚雷,劈毀了濮陽城門,羯人受驚而去。

  縱觀總總,東海軍竟然無一例是正面擊敗對手,因此荊襄眾軍頭雖承認東海軍很強,可究竟誰強誰弱,還得戰過方見真曉。

  「報大將軍!」

  這時,一艘小舟搖來,軍卒急叫道:「石頭城守將卞敦開城獻降!」

  王敦眉頭皺了皺。

  王含知王敦之意,攏口喚道:「卞敦何德何能,怎配以敦為名,大將軍不喜其人,著卞敦改名,可免一死!」

  「諾!」

  船夫搖船而去。

  「報大將軍,秦將軍(秦康)攻克朱雀橋,生擒偽朝護軍將軍應詹!「

  捷報接二連三傳來,建康諸軍毫無抵抗之力,鄧岳道:」大將軍,偽朝人心離散,軍無鬥志,屬下建議大將軍立即上岸,進宮受降,免得那偽主焚燒宮室身亡,反致死後落了美名。「

  」嗯~~「

  王敦想想也是,司馬紹現在不能死,他需要司馬紹坦臂牽羊,獻上璽綬,如果司馬紹自焚而死,對他的威望不僅是個無形的打擊,還會讓司馬紹在史書上留下義烈美名。

  」上岸!「

  王敦大手一揮。

  不片刻,陸續有戰艦停靠在石頭城碼頭,王敦在嚴密的護衛下,登上了岸。

  」大將軍,請上攆!「

  錢鳳恭身施禮。

  一抬百人大攆正在抬來。

  」寡人騎馬。「

  王敦看了眼,便跨上戰馬,顯得勇武有力,那一雙銳目精光閃爍,自具龍虎之像。

  「萬歲!」

  「萬歲!」

  軍卒揮舞起刀槍,高呼萬歲。

  王敦就覺得自己的狀態好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滿意的捋著鬍鬚,那眼角的余光中,正見著一行人快步走來,其中一人似有些印象。

  「罪……罪將卞敦,參見大將軍!」

  這正是開城出獻的卞敦,一躬到底。

  王敦居高臨下,問道:「寡人著你改名,可曾改之?」

  「這……」

  卞敦吞吞吐吐道:「罪……罪將尚未想好。『

  」哦?「

  王敦把玩著馬鞭,輕笑道:」那便由寡人替你改,自即日起,你名卞從。「

  一股濃濃的羞恥感縈繞在了心頭,自古以來,姓可以由皇帝賜,表字可以由長輩取,但名由父母取,哪能輕改,卞敦心裡清楚,王敦曾向朝庭表自己為征虜將軍,都督石頭城諸軍事,而自己最終為朝庭效力,這是施加給自己的懲罰,從就是附從的意思,不過同時,他的一顆心也徐徐放了下來。

  改了名,被羞侮一頓,讓王敦出了氣,至少命可以保住。

  「你可願意?」

  王敦催促道。

  「那……罪將多謝大將軍。「

  卞敦暗暗嘆了口氣,再施一禮。

  」哈哈哈哈~~「

  王敦仰天大笑起來。

  卞敦因羞憤,臉都變得通紅,王敦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些遺憾,卞敦此人沒什麼本事,隨大流,他真正想要的,還是卞敦的族兄卞壼拜於自己足下,但卞壼以忠義聞名,降伏卞壼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給他匹馬,讓卞從隨寡人入宮!「

  好一會兒,王敦笑罷,向左右吩咐。

  」諾!「

  有侍從牽了匹馬過來,卞敦無奈,翻身上馬,一行人向苑中行去。

  ……

  」阿翁,王敦已經上岸,莫再拖延了。「

  荀府,荀灌向依依不捨的老父勸說。

  荀崧滿面唏噓,不舍的回頭看去,依他的原意,本不願去楊彥府中躲避,但是他和楊彥關係特殊,王敦必然會找上門來,而他還有兩子未曾成年,真惹惱了王敦,被大軍圍攻,出了任何差池都承受不起。

  更何況荀崧是念舊之人,他還有好幾個姬妾,置於險地也於心不忍,為家計,只能去楊彥府上。

  「走罷!」

  荀崧大袖一揮,向車輛走去。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特別是那幾個姬妾,就怕這老傢伙犯了牛脾氣。

  「景猷老兒,景猷老兒!」

  卻是突然之間,道旁有一列車馬行來,荀邃伸著脖子,招手喚道。

  「是你?」

  荀崧就像吃了顆蒼蠅下肚,噎的難受。

  荀灌也臉一沉道:「族叔怎會來此,我家正欲往楊彥之府上,族叔請回罷。」

  「呵呵呵呵~~」

  荀邃捋著鬍鬚呵呵笑道:「大侄女,可是往楊郎府上避禍?為叔也欲尋求楊郎庇護,全家老小數百口,都帶過來了,恰與景猷老兒同行。」

  這一聲為叔,可是讓荀灌噁心的雞皮疙瘩落了一地啊,內心暗啐就你也配,美眸中現出了不善之色。

  荀崧也不悅道:「道玄,莫要胡鬧,王敦入都,尚不至於濫殺,你一個徒具虛名的侍中,無權無勢,王敦怎會找到你的府上,你只須緊閉府門,莫要生事,多半可安然渡過。」

  「景猷老兒此言差矣!」

  荀邃連連擺著手道:「想我荀邃一脈,乃潁川荀氏大宗,那王敦逆賊上位,必以我家飾其門臉,老夫豈能置千年美名不顧,於那偽朝站堂,遂避往楊郎府上。「

  」呸!「

  荀灌忍無可忍,呸道:」虧你好意思吹噓,未得家君召集祭祖,你哪有資格繼大宗大位,灌奉勸族叔,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罷。「

  大宗小宗的重要標誌,是召集各分支的祭祖權,於家廟祭祀荀氏先祖,只有荀崧有權召集。

  荀邃毫不為意,捋須微微笑。

  」算了,算了,莫與他爭吵,速上路!「

  荀崧也是無奈之極,碰到個無賴,他有什麼辦法呢,只能悶哼一聲,踏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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