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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零章 立刻攻城

2024-07-30 21:44:23 作者: 上林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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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讓連忙打圓場道:「將軍所慮不無道理,不如待雪止,摸清周邊情況再攻濮陽亦不為遲。」

  

  濮陽位於黃河衝擊平原,地勢平坦,無險可依,若是有些山脈丘陵,就可以預設伏兵,借用地勢圍點打援,但濮陽城周的地勢幾乎就沒有起伏。

  楊彥搖搖頭道:「濮陽地處於平原,羯人可從任何地方攻來,甚至是我們的背後,傳令,全軍抵近濮陽兩里下寨,三面高壘深溝守護,不管是否雪止,明日開始攻城!」

  「這……」

  眾人面面相覷。

  不過細細一想,也確實如此,平原意味著縱深,騎兵可以大範圍的移動,探查到具體位置並無太大的意義,他可以四處遊走,從任何一個方向來攻,防不勝防。

  挖掘壕溝是防騎兵衝擊的一個有效方法,卻也斷了自己的後路,萬一攻不下濮陽,等於自己把自己困死。

  「將軍……」

  任讓正要說些什麼,蔡豹用眼神制止。

  在任讓韓晃等人看來,楊彥是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不過蔡豹清楚,楊彥的倚仗是什麼。

  冒著風雪,全軍緩緩前推,騎兵與弓弩手分布於外圍警戒,並派出探馬勘擦四周敵情,步卒抵近城池兩里,開始熱火朝天的挖掘壕溝。

  還虧得下了雪,雪底的土壤較為濕潤鬆軟,否則雪止結成堅冰,挖起來要困難十倍,可縱是如此,挖到尺許深就挖不下去了,於是將士們四處取土,堆壘至齊胸的胸牆,外部把雪融化,澆水成冰,異常堅固結實。

  石生立在城頭,望著風雪中那迷糊的身影,目光深邃。

  「將軍!」

  一名部將拱起凍的通紅的手道:「末將以為楊彥之是自尋死路,他築冰壘,固然固若金湯,但除非攻下濮陽,否則是自斷退路之舉。「

  又一名部將點頭道:」楊彥之所恃者,無非鐵彈,那東西,威力大則大矣,卻也不能憑之摧毀堅城,今次雖未攻下廩丘,可楊彥之主動來攻,主客之勢已易,想我濮陽兵精糧足,大河對岸又有夔安石聰部隨時來援,故末將敢斷定,楊彥之必敗無疑,這是老天爺贈給將軍的功勞啊。「

  」嗯~~「

  石生望著城下,目光漸漸火熱,只是想到這份功勞要分出去一半,心裡又不舒服。

  「報!」

  黃河北岸重鎮頓丘,夔安與石聰率三萬精騎駐於城裡,以待隨時接應河南的濮陽,這時,有探馬來報。

  「何事?」

  夔安問道。

  「回夔將軍與石將軍,楊彥之已率卒五萬抵濮陽城南,正高壘深溝。「

  探馬拱手道。

  」哦?「

  石聰訝道:」濮陽城周二十來里,冰天雪地,他從何處取土?以區區數萬兵馬,圍困濮陽又得花多久時間?「

  探馬現出了古怪之色,不敢置信道:」石將軍,楊彥之並未圍困濮陽,而是掘土為壘,把自己圍了起來。「

  」哈哈哈哈~~「

  石聰頓時仰天長笑:」想不到楊彥之行此蠢事,他把自己圍起來作甚?莫非是自囚於濮陽?夔將軍以為如何?「

  夔安署左司馬,封中堅將軍,是十八騎中少有的文武雙全之輩,不僅在行政事務上卓有見地,而且在軍事指揮上也獨樹一幟,深得石勒信重,今次救援濮陽,便是以夔安為首,石聰為副。

  」這……「

  夔安濃眉一擰,不解道:」楊彥之身經大小數戰,深諳兵法,怎會行此不智之事,莫非另有算計?「

  」誒~~「

  石聰二十來歲,正是年輕氣盛之時,聞言大手一揮:」任那楊彥之詭計多端,但他兵力有限,又能如何?況豫州、淮陵與彭城諸軍雖已降他,卻軍心未附,一遇變故,或生動亂,聰以為,將軍當抓住戰機,精銳盡出,趕赴濮陽。「

  夔安遲疑道:」我軍乃是伏兵,過早出現豈不教楊彥之有了準備?「

  石聰不以為然道:」濮陽至襄國僅五百里,寒冬臘月,黃河封凍,難道那楊彥之就料不到襄國必會來援?他高壘深溝,把自己圍困,正是為了防備我軍突襲,創造從容攻城的環境,我豈能如他所願,濮陽沒法派軍出城,唯有將軍方可出兵。

  現在是上午,我軍以輕騎奔襲,遲至下午可抵,說不定待我大軍到來,他那降卒就生了混亂,予將軍破敵良機。「

  夔安想想也是,自己這支精兵既然被猜出,伏於一旁就沒有意義了,倒不如堂堂正正出場,攪亂東海軍心,尋覓一擊致命的機會。

  」好,速作準備!「

  夔安猛一點頭。

  由頓丘到濮陽,哪怕是過黃河,也只有40來里,兩城一南一北,夾住黃河,兩岸渡口密布,是聯繫大河南北的重要交通要道。

  一個時辰之後,夔安率領的三萬精騎配雙馬,轟隆隆馳出,直奔濮陽。

  中午才剛過,濮陽城的東北和西北方向已是雪泥飛濺,兩隊騎兵漸漸出現在了視線當中,夔安與石聰各領一萬五,風馳電掣的趕了過來。

  「將軍,敵襲!」

  柳蘭子急聲道,眼裡還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恨。

  靳月華混在了女親衛當中,一襲戎裝,英姿爽颯,可此時,俏面陣陣發白,沒有誰比她更清楚羯人鐵騎的可怕之處,東海軍騎兵雖訓練精良,但可用之卒不多,大部分的騎兵,並沒有上馬作戰的能力。

  誰都沒想到羯人來的如此之快,如此凌厲,收編而來的降卒竟有了些慌亂。

  楊彥立刻喝道:「傳令,有私自交頭接耳者,斬!」

  「諾!」

  親衛分馳左右,傳達命令。

  因為羯人來的出乎意料,這種時候,軍心最易動搖,楊彥倒不是擔心老卒,而是擔心新卒,尤其是原豫州軍,軍中的隊正以上將領被斬殺殆盡,難免會對中下層士卒有些影響,哪怕豫州軍的大部分都被送走了,並未讓其參戰,但還是有五千多跟隨楊彥來了濮陽。

  楊彥就怕這部分軍卒騷亂,不得不施以鐵血手腕,嚴厲警告。

  親衛們扯著嗓子呼喝,東海軍老卒也在安撫情緒,作著思想工作,軍中算是平靜。

  任讓面色沉重道:「將軍,羯人深諳兵貴神速之理,領軍大將,必通兵法,將軍不可小覷啊!」

  楊彥顧目四望,風雪天,以他的目力都看不清旗號,於是略一沉吟,便道:「韓晃蔡豹聽令!」

  「末將在!」

  二人踏步上前,雙雙施禮。

  楊彥道:「你二人領五千新卒與半數蔡氏本部固守東壘,有任何差池,提頭來見!」

  「諾!」

  二人齊聲應下。

  楊彥又道:「管商蔡裔聽令!」

  「末將在!」

  管商蔡裔也上前施禮。

  楊彥道:「你二人領五千新卒與半數蔡氏本部固守西壘,有任何差池,提頭來見!」

  「諾!」

  二人應下。

  楊彥看向了於藥,吩咐道:「你領八千精騎,固守後壘,兼顧東西二壘,隨時增援。」

  「諾!」

  於藥拱手應下。

  任讓問道:「將軍,那我等呢。」

  楊彥冷聲道:「羯騎初來乍到,人疲馬乏,不能給予喘息之機,本將親自攻城!「

  「什麼?」

  任讓大驚失色,羯騎初來乍到,但我軍也是長途跋涉啊,更何況分兵固守側翼和後路,真正能用於攻城的兵力也就三萬,和守軍差不多,這城怎麼攻?

  「無妨!」

  楊彥擺了擺手:「他不來倒罷了,既然來了,那就別走,本將要看看,這濮陽城究竟是天塹,還是紙糊的。「

  東海軍老卒沒什麼驚訝,渾身洋溢著自信。

  」哎~~「

  任讓嘆了口氣,放棄了再勸的念頭。

  眾人各自離去,下達命令,新卒見著自己只是依壘防守,紛紛鬆了口氣,畢竟冰壘非常堅實,騎兵都沖不垮,有冰壘作掩護,騎兵沒法直接衝鋒,無形中威力降了一半,而東海軍的老卒,主要用於攻城,這讓他們切實體會到了楊彥所說的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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