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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 荀灌織布機

2024-07-30 21:40:11 作者: 上林春

  不費一兵一卒,斬殺周札,周札部屬萬人,除兩千多確實忠心的逃散,另因自相殘殺死亡五百多,超過七千人全部降了楊彥,只可惜的是,周琳跑了。

  雖然這一戰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硬仗,也雖然楊彥起的作用不可忽視,可荀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畢竟是由她指揮的,主意也是她拿的。

  這是她自掌軍以來的首場大捷,不過眼下還顧不得歡喜,迫在眉捷的問題是軍心。

  其實眼下的形勢遠比楊彥剛至郯城時更加困難,楊彥的兵力只有兩千,而隊伍中的男女老少有近三萬,這三萬人的吃喝就是個問題。

  以前周家有田,現在田沒了,而裴妃手上連一畝田都沒有,又因建康動亂,大戶紛紛出逃,購買力嚴重下降,那些鏡子、四輪大馬車短時間內是別想有收益了,一旦從周家抄來的錢糧吃完還沒有新的財源,必然會出大亂子,至不濟也是一鬨而散的結果。

  況且丹陽近畿,心腹重地,打家劫舍可一不可再,荀灌的興奮勁迅速過去,轉頭道:「楊彥之,這麼多人,哪怕集我荀府與裴妃之力也養不起,要不你帶些人去郯城罷,留個兩三千兵力給我就可以了,我想……以我家之力和裴妃賣油鹽的收益,可以勉強撐一撐,待得京中動亂停竭,富戶會陸續回來的,情況也應有所好轉。「

  楊彥搖了搖頭:」朝庭不追究我滅了周家的罪責就不錯了,怎可能容我把周家人帶走?偷偷夾帶個三五百沒問題,上萬人如何帶?錢糧的缺口交給我,這些老弱婦孺總不能吃閒飯,得找些活給他們干,這幾日暫時駐在江乘,整合軍旅,待回到建康之時,已是生米煮成熟飯,吳姓士人再搞鬼亦是無能為力,你先把善於紡紗織布的匠戶給我找來。「

  」你要做什麼?「

  荀灌眼裡疑惑之色一閃。

  

  楊彥剛要解釋,留於船上的蔣炎卻匆匆趕了過來,施禮道:「末將賀將軍與女郎大捷!「

  現在軍中誰都看出楊彥和荀灌有問題了,本著枕頭風無敵的原則,蔣炎不介意捧一捧荀灌。

  果然,荀灌的嘴角現出了一抹微笑。

  楊彥也笑著擺手道:「周札土雞瓦狗,不值一提,這兩日碼頭可有動靜?」

  「正要向將軍稟報……」

  蔣炎現出了古怪之色,吞吞吐吐的說了起來。

  在楊彥回江乘的前兩天夜間,刁協帶著隨從慌慌忙忙過江,隊伍中卻發生了內鬨,手下吏員欲反殺刁協向王敦請功,隨行部曲以生命作為代價,保護刁協孤身跑到碼頭,由於戰亂,守軍早已回縮江乘城中,原有的船隻被先一步過江的劉隗駛走之後,再也沒有回來,於是刁協向楊彥的船隻呼救。

  蔣炎本不欲多事,可刁協既然開了口,眼睜睜看著被殺也不妥當,遂派軍下船,殺光了刁協手下的吏員,屍體扒了衣服扔進長江,並把刁協軟禁在船上。

  刁協受了傷,正安心養傷。

  荀灌頗為意外,轉頭道:「玄亮公雖時常為難於你,可此公與劉隗不同,公忠體國,不謀私利,倒是一忠直之臣,當然了,你若是另有考慮,盡可殺了他,反正人不知鬼不覺。」

  楊彥心裡起了種非常荒誕的感覺,史書明確記載,刁協因待人嚴苛,於江乘被隨行吏員所殺,楊彥本不打算干預,任刁協自生自滅,可刁協還是落在了自己手裡,而且荀灌說這話的本意,不就是為刁協求情麼?

  楊彥擺了擺手:「刁公與我也有些淵源,我怎會殺了他,蔣將軍你先回去罷,過會兒本將再去探望刁公,切勿張揚。「

  」諾!「

  見楊彥並沒有怪罪的意思,蔣炎鬆了口氣,施禮回船。

  楊彥又向荀灌道:」去把人找來,再給我拿來紙筆,要炭筆!「

  」哼!「

  荀灌不滿的哼了聲,轉身出去吩咐,不片刻,紙筆先送來,楊彥開始畫圖,一種很奇怪的紡機漸漸地躍然於紙面,與尋常紡車的主要部件僅為一隻木軲轆不同,這隻紡機,如同一輛車,車體內部並列八個紗錠,外部還有側輪。

  「你畫的是什麼?」

  荀灌不解道。

  楊彥大言不慚道:「這是我發明的一種新型紡紗機,效率可達原有紡機的數十倍……」

  楊彥所畫的紡機,就是珍妮紡紗機,珍妮紡紗機的原理很簡單,只是想得到與想不到的問題,聽了解釋,荀灌不自禁的多瞥了楊彥兩眼,暗道這傢伙不會連紡紗織布也精通吧?

  果然,楊彥又畫了一副圖,這幅圖是飛梭織布機,技術核心是飛梭,即安裝在滑槽裡帶有小輪的梭子,滑槽兩端裝上彈簧,使梭子可以飛快地來回穿行,與傳統織布機相比,可以織出更寬的布,且以往織布需要兩人操作,應用飛梭織布機僅需一人,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本來飛梭織布機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其運行的最關鍵部件是彈簧,恰好楊彥一到郯城就弄出了彈簧,雖然手頭暫時沒有,但是掌握了技術,重新製做也不是太費事。

  荀灌看了半晌,點點頭道:「紡紡機與織布機互相配合,可以織出更多的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讓軍中的婦女紡紗織布用以養軍,可是從哪來那麼多的麻和絲呢?」

  楊彥沉吟道:「這個問題問的好,從長期來看,可以再組織一部分丁壯開闢荒地,種桑養蠶,也可以請鮑家與葛家蕭家種植桑麻,但遠水不救近渴,回建康我來想辦法。「

  荀灌嘀咕道:」我怎麼感覺全部是你在操勞,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楊彥微微一笑,實際上光有桑麻是不是夠的,珍妮紡紗機主要應用在棉紡和毛紡方面,就目前而言,棉花在漢代已經傳入了中國,卻只局限於西域一帶,品種也不大好,還需要從身毒引進木棉,而毛紡的前提是養羊,暫時也不予考慮,不過縱是如此,能大幅提高絹和麻布的產量,已經是一項了不得的成就了。

  當然了,因著人力有限的因素,大幅種植桑麻會讓糧食大量減產,又因著種植桑麻的利潤遠高於種糧,一旦紡紗機與織布機推廣應用,豪強地主會自發的增加桑麻種植,減少種糧,這是經濟規律,不以任何人力意志轉移,而這恰恰是楊彥需要的結果。

  他在江北大面積種糧,通過選種,再應用化肥和農藥,逐步提高糧食產量,將來為江東供應糧食,做江東人民的好糧倉。

  「是不是很得意啊?」

  荀灌一看楊彥的裝逼樣就來火,習慣性的在楊彥的腰眼上擰了一把。

  「哎唷!」

  楊彥怪叫一聲,無語道:「女郎,你就不能溫柔點?」

  荀灌哼道:「想溫柔,找荀華去!」

  這話剛出,荀灌就意識到了其中的語病,不禁俏面微紅,轉過腦袋,以掩飾內心的慌亂。

  楊彥呵呵一笑,趁勢握住了荀灌的手,荀灌嬌軀微顫,她突然想到了族叔的戲言,可如果族叔真為這傢伙向自己保媒呢,從家君的態度來看,怕是會順水推舟應下吧,陸曄能拿捏得了葛洪,卻拿捏不住她荀氏。

  只是葛慧娘怎麼辦?

  那個女孩子秀外慧中,自己哪能去搶慧娘的夫郎?

  該死,自己與楊彥之只是好友,這都想哪兒去了?

  荀灌猛然醒醒,掙了掙,沒掙開,再掙,還是沒掙開,不禁怒目瞪向楊彥,楊彥絲毫不讓,還捏的更緊了,於是認命了。

  荀灌的功夫比荀華高些,手也比荀華更加素白,掌心一個繭子都沒有,都說手連著心,楊彥握著荀灌的手,就仿佛與之心心相映,一邊滿意的揉捏著,一邊問道:「紡紗機未有名,我欲以女郎之名冠之,就叫荀灌紡紗機,如何?」

  「什麼?荀灌紡紗機?」

  荀灌吃驚的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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