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晉顏血> 第二四六章 許老神仙

第二四六章 許老神仙

2024-07-30 21:38:51 作者: 上林春

  楊彥在某種意義上,屬於裴妃的家臣,君召見臣,合情合理,又有著自行填寫的裴妃手令,江乘守將倒沒刁難,據楊彥猜測,可能也與自己一方人多勢眾有關,不提騎兵,僅水軍就盔甲鮮明,刀槍雪亮,可不是開玩笑的,守將不願多事,若是引發衝突,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哪怕自己日後被朝庭懲處,可他死都死了,自己領的處罰他看不到。

  

  其實帶如此之多的兵馬隨行有悖於律令,但人都有欺軟怕硬的心理,有手令,能糊弄過去就行,出了問題,自有裴妃擔待。

  下船已有了一段時間,蕭巧娘仍是頭暈目眩,俏面煞白,抱怨道:「真不該坐船來,妾寧可騎馬走陸路呢。」

  荀華也是虛弱的哎聲嘆氣道:「妾也從未想過坐船會如此恐怖,本以為風平浪靜,能舒舒服服休息一陣子了,哎,別提了,這幾日妾一點胃口都沒有,難怪舟船幾乎不入海呢。「

  楊彥笑著搖了搖頭:」誰說船不入海,否則沈充的錢糧如何運向蘭陵,你再看看水軍戰士,又有幾個暈了船?

  暈船多是由懼怕而來,要想克服並不難,不要懼怕大海,要有迎風浪前行的勇氣,戰勝自己,才能戰勝暈船。

  「噢!」

  荀華點點頭道:「將軍你說的是有道理,但若有一絲可能,妾寧可與敵人搏殺,也不願在風浪中拼搏。「

  楊彥耐心勸道:」水底下是另外一個世界,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南海,那裡海水清澈透明,水底生長著成片的珊瑚,有著各種彩色的魚兒,偶爾還有玳瑁游過,你若是去了,會發現大海並非想像中的可怕,反而是一個美麗而寧靜的世界。「

  荀華沒有吱聲,和蕭巧娘各自撇了撇嘴。

  楊彥掃興的搖了搖頭。

  ……

  第二天,騎兵全部過江,楊彥把水軍留在江乘,領著騎兵和親衛向南行去,又過兩日,趕到了鮑家莊。

  如今整個莊子,道幡飄揚,漆黑的幡底,上面繡著各種玄奧的符文,莊裡也洋溢著一股喜氣洋洋的氣氛,葛洪、鮑姑與葛慧娘均於莊門出迎。

  「拜見世叔,世叔母!」

  楊彥領著蕭巧娘躬身施禮,又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兩眼葛慧娘,畢竟葛慧娘極有可能成為他的妻子。

  葛慧娘與蕭巧娘同齡,身形差不多,容貌上巧娘繼承了蕭家的基因,隨著年齡漸長,愈發的秀美了,而葛慧娘的相貌完全是葛洪與鮑姑的結合體,面龐略有些方,不是巧娘的瓜子臉,雖欠了幾分靈秀,卻顯得端莊,如果非要與巧娘比較的話,應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能同得慧娘與巧娘為妻,倒是三生有幸啊!

  楊彥毫無身為渣男的覺悟,暗暗點著頭。

  葛慧娘也迎上了楊彥的目光,俏面微紅,羞不自禁,微微垂下了腦袋。

  葛洪和鮑姑則是神色複雜的看著楊彥,因著消息的閉塞,對郯城乃至淮北的情況並不是太了解,但楊彥的氣質發生了劇變,整個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寶劍,寒光逼人,舉手投足,帶著強大的自信,一行一止,自有一種上位者的氣概。

  「嗯~~」

  夫妻倆滿意的相視一眼,在淮北整整一年的磨礪,正將楊彥由一塊璞石,漸漸地雕琢成了美玉。

  「快過去,愣著作甚?」

  鮑姑輕聲催促葛洪,便把蕭巧娘拉去了一邊。

  葛洪大步上前,握住楊彥的手腕笑道:「自家人不必客氣,賢侄先隨老夫去拜見老神仙。「

  一行人向莊內走去,騎兵交由部曲安置,一路上,都有賓客向葛洪夫婦打招呼,也不乏有些詫異的目光打量向楊彥。

  蕭巧娘早已被葛慧娘纏著,講訴著近一年來的經歷,葛洪夫婦用心聽著,越聽越驚訝,均是禁不住的頻頻望向楊彥。

  鮑姑注意到,楊彥似乎對賓客較為感興趣,於是笑道:「今次家翁升仙,道門同道多來觀禮,有於吳中大名鼎鼎的陸老神仙,有來自於巴蜀的張昭成老神仙,此人乃是張師君後人,受蜀主李雄信重,於范長生升仙之後,敬為國師,還有來自於北地范陽的盧老神仙……「

  鮑姑一一介紹著來賓,都是天師道中人,其他人楊彥沒什麼印象,但是盧老神仙讓他怔了怔,范陽盧氏,不就是盧循的長輩麼?

  盧循是百年後孫恩之亂的第二號人物,也因孫恩之亂,成就了劉裕。

  「其中道行最深者,乃是許遜許老神仙,創太上靈寶淨明法,時年八十有餘,卻身輕體健,修為高深。「

  」哦?許老神仙?「

  楊彥訝道。

  許遜他是聽說過的,史書記載,生於東吳赤烏二年,活了136歲,於東晉寧康二年攜全家42人舉霞飛升,這事如果屬實,那在楊彥的理解中,多半是吃了野蘑菇或者冬天燒炭集體中毒,全家玩完,成仙當個笑話聽聽就行了。

  即便楊彥的魂穿沒法用科學來解釋,他也不相信有成仙一事,再說句不中聽的話,如果真能成仙,那還爭奪什麼天下,直接鑽深山老林里修仙了。

  鮑姑點點頭道:「許老神仙乃家君至交,聽聞家君即將升仙,特意由豫章淨明真院趕來觀禮,那,前面那片草蘆就是了!「

  不遠處是一座草蘆,以篆字上書虛羅太符居。

  葛洪夫妻在前,葛慧娘扯著蕭巧娘,荀華陪著楊彥走了進去。

  整個草蘆是一片茅草建築群,三三兩兩的草屋點綴在山水小品之間,雖是隆冬,地面卻綠草成蔭,有白兔瑟縮在寒風中,互相擠在一起取暖,小眼睛裡充滿著無助無力,還有白鶴十來只,稍微比兔子好一些,但那潔白的羽毛仍被寒風吹拂的陣陣抖動。

  楊彥同情的搖了搖頭,再向前看去,一座草亭里,一群花白鬍子的老道敞胸露懷,或坐或臥,作凝神尋思狀,或者彼此之間輕聲交談幾句,便又望向了天空,也有人捧著本發黃古舊的書,捋須津津有味的看著。

  自始至終,無人望過來一眼。

  楊彥情不自禁,腦海中冒出了裝逼二字,作為現代人,對佛門道教的印象幾乎是負面的,楊彥也如此,對於這些被尊稱為神仙的老道無半分尊重之意。

  不過他在表面上並不顯現,甚至目光也一觸即收,恰到好處的契合了時人對天師道師君的敬畏心理。

  鮑姑頗有些尷尬的笑道:「世外高人多是性情清雅,索然離群,賢侄不必在意。」

  「彥之明白!」

  楊彥笑著點了點頭,就在走過去的時候,他的眼角餘光意外的發現,有幾個老道不經意的瞥了自己一眼,雖然目光平平無奇,但楊彥前世在社會上摸打滾爬幾十年練就的火眼金睛可不是吃素的,這些目光中隱藏著很深的欲望,甚至還有望向荀華和蕭巧娘的目光頗含驚艷。

  當然了,楊彥不可能沒事找事,天師道師君不來招惹他,還是敬而遠之為妙。

  草蘆最深處有一間草屋,幾人走了進去,屋內甚為簡陋,一張雲床上端坐一名六十左右的黑髮道人,雙目微閉,似乎魂游天外,邊上還有一個白髮老道和一名二十不到的年輕人。

  白髮老道也是閉著眼睛,嘴唇喃喃,不知在念誦著什麼,年輕人則是一幅無精打彩的樣子,塌胸縮背,坐在下首,一個哈欠剛打了一半,見有人進來,連忙用手捂住了嘴。

  楊彥頗覺有趣,朝那年輕人笑了笑。

  年輕人嘿嘿一笑,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賢侄,世叔為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許遜許老神仙!」

  葛洪肅容,恭恭敬敬的向楊彥介紹。

  許遜緩緩睜開了眼睛,一剎那,楊彥渾身微震,這雙眼睛,清澈透明,不含雜念,無功名利祿,無我無他,有的只是對世情的思索與世道的悲憫,與外面那幾個老道截然不同。

  尤其是精氣神高度凝聚,乍一看,只是個身體強健的老人,但楊彥是暗勁高手,能隱隱感覺到,許遜那樸實無奇的衣袍下,蘊含著的巨大力量。

  『這是個真道士,也是個高手!』

  楊彥立刻收斂了輕視之心,抱拳施禮:「楊彥之拜見許老神仙。」

  「嗯~~」

  許遜目光在楊彥身上略一停留,就擺了擺手。

  葛洪又道:「這位是許老神仙嫡孫許傑,今隨同許老神仙前來觀禮。」

  許傑帶著審視的目光望向楊彥道:「我祖與鮑氏乃世交,我視慧娘如妹,你就是東海國相楊彥之?聽說世叔有意把慧娘許配於你,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竟得世叔青睞!「

  楊彥拱手笑道:」原來是許世兄,失敬了,男女相交,貴在兩情相悅,所謂本事,相伴一生是本事,牧守一方,上輔天子,或著書立說亦是本事,只看世兄如何理解,當然,世叔待我有恩,我亦事世叔至誠,改天我倆,倒是可以親近一下。「

  葛洪夫婦相視一眼,暗暗搖了搖頭,許傑是許遜嫡孫,在道法上頗為自負,輕易不服人,這倒是與楊彥棋逢對手了,不過小輩的事,兩人不願插手,只笑了笑。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