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回憶（下）

  轟咔！

  一道閃電撕裂夜空，極為刺眼。

  白小鳳就感覺眼前白茫茫一片，等再恢復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經變了。

  夜空中。

  綠色妖氣如同長虹，橫貫長空，極速遁逃。

  而在後邊，卻是鋪天蓋地數之不盡的妖怪群，瘋狂追殺。

  白小鳳看著那團綠色妖氣，正是慧娘母女。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美艷婦人滿臉鮮血，淚水順著眼角流下，絕望地回頭看向身後。

  她懷裡，慧娘渾身染血，驚恐地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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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懵懂的慧娘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可她知道，爹爹，流血了，流了很多很多血。

  是大伯和三叔乾的。

  而現在，身後那些壞傢伙，正在追她和媽媽。

  她很擔心爹爹的安危。

  也害怕身後那些壞傢伙。

  美艷婦人回過頭，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慧娘，微笑著說：「不怕，孩子不怕，有娘親在。」

  轟！

  身後，一道妖氣匹練突襲而來。

  美艷婦人神情一肅，妖氣翻湧，閃躲了過去。

  但，緊跟著。

  轟！轟！轟！

  ……

  一道道妖氣匹練橫貫長空，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大網，封鎖了美艷婦人所有躲閃的方向。

  轟隆！

  十幾道妖氣匹練轟擊在美艷婦人的身上。

  「啊！」

  她帶著慧娘，恍若流星一般，砸落向地面。

  「娘……」

  慧娘急得大喊。

  美艷婦人死死地抱著慧娘，剛才的妖氣攻擊，並沒有讓慧娘受到傷害。

  終於，她緩過來了，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回頭，看了一眼滿天的妖怪。

  那些妖怪，正翻騰著妖氣，朝著這邊碾壓而來。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美艷婦人俏臉上浮現決然之色，低頭親吻在了慧娘的額頭上：「孩子不怕，逃，你一定要逃，不要停，也不要回頭，媽媽會保護你的。」

  「娘……」慧娘哭了，奶聲奶氣的喊道。

  美艷婦人笑了：「爹爹和娘，永遠愛你，跑，不要停，也不要回頭，記住媽媽的話。」

  說完。

  美艷婦人將慧娘放到了地上，然後，轉身看向滿天的妖怪群，神情，漸漸地肅殺起來。

  「我的郎君死了，我女兒，我要拿命守護。」

  「嗷吼！」

  妖氣爆發，美艷婦人變成本尊，足有七米多大。

  轟……

  妖氣爆發，掀起狂暴的妖風橫掃了出去，更是將幼小的慧娘掀飛了出去。

  同時，變成本尊的婦人沖天而起，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如同中年男人那般，悍然撞進了妖怪群中。

  廝殺，開始！

  鮮血，妖氣，遮掩了長空。

  哀鴻遍野。

  不斷有妖怪的屍體從空中墜落下來。

  也不斷有妖怪攻擊到慧娘娘親的身上。

  哪怕渾身是傷，哪怕渾身浴血，慧娘娘親依舊仿佛察覺不到似的，拼命廝殺。

  她要，給自己女兒拼一條活路出來。

  白小鳳神情黯然，目光從空中收回，看向了蜷縮在草叢中瑟瑟發抖的慧娘。

  她渾身的血水，被滂沱大雨沖刷了乾淨，沾染著雜草和泥土。

  她在哭，淚水不斷湧出。

  但，她強忍住沒有發出哭聲。

  轉而，慧娘淚眼中浮現出堅定的眼神。

  很難想像，一個年幼的孩子，會出現這種眼神。

  她奮力的站了起來，轉身，緊貼在草叢裡，朝著遠處跑去。

  娘說過的，跑。

  娘說過的，不能停。

  娘說過的，不能回頭。

  跑！

  一直跑。

  一直不停的跑。

  草叢中，慧娘弱小的身軀，不停的前進著，時不時地摔倒在泥濘中，但又立馬掙扎著站起，繼續跑。

  她記得娘親的話。

  身後，轟鳴炸響。

  磅礴的妖氣匹練綻放著各種色彩，渲染了長空。

  慘叫聲、咆哮聲不斷傳來。

  血腥味瀰漫著雨夜。

  甚至，她聽到了娘親痛苦的哀嚎。

  但她，沒有回頭。

  她記得娘親的話。

  轟咔！

  一道道閃電不斷劈落，在夜空中蜿蜒著。

  雨，更大了。

  仿佛二者合奏成了一曲悼亡詞，悲憤又恐怖。

  慧娘倔強的狂奔著，緊貼在草叢中，不讓自己暴露出來。

  哪怕腳下是泥濘和泥水，哪怕摔倒了無數次，但依舊站起來，繼續跑。

  漸漸地，身後的慘叫聲和咆哮聲聽不到了。

  空氣中，也沒有血腥味了。

  空中，也沒有那些色彩各異的妖氣匹練了。

  黑。

  天地，都是漆黑一片。

  唯獨劈落的閃電，時不時地照亮雨夜。

  雨肆意的下著，讓地面淌起了積水。

  慧娘狂奔著，沒有停下。

  她記得娘親的話。

  繼續跑。

  不要停。

  她的身體被雨水打濕，沾染著泥土和雜草，狼狽不堪。

  白小鳳緊跟在慧娘身後，心仿佛被刺刀狠狠地宰。

  他目睹了一切。

  一個溫馨的家庭，頃刻間家破人亡。

  慧娘的年紀，哪怕換算成人類的年紀，也只不過是個幾歲的孩子，卻承受著這一切。

  噗通。

  慧娘又摔倒了，倒在了泥漿中。

  掙扎了幾次，她又站了起來，繼續跑。

  這樣的畫面，白小鳳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

  漸漸地，慧娘的速度慢了下來。

  不是不想跑，是沒力氣了。

  她的速度越來越慢，腳步都踉蹌蹣跚起來。

  疲憊、痛苦、悲傷，種種情緒縈繞著她。

  終於。

  慧娘堅持不住了。

  所有的力氣都用光了。

  她一個踉蹌，摔倒在泥漿中，掙扎了好幾次，都站不起來了。

  她很累，很想睡。

  眼睛漸漸的閉起，她蜷縮成一團，在泥漿中瑟瑟發抖，嘴裡，卻嚶嚶喊著：「爹爹，娘……」

  白小鳳走到了慧娘身邊，蹲了下來，抬手，想撫摸一下慧娘的。

  可手剛碰到慧娘。

  嗡！

  眼前的畫面陡然扭曲，消失。

  他一晃神，卻發現，慧娘的記憶畫面已經消失。

  而他，依舊站在墓室內。

  靜。

  墓室內，靜的落針可聞。

  「主人。」

  皮皮的聲音響起，很弱，很無力：「你，好像哭了。」

  「嗯？」

  白小鳳輕咦了一聲，低頭，轉身：「本大爺，怎麼會哭？」

  「呵呵，男人！」

  皮皮龍翻了個白眼。

  而這時，地上的慧娘看向白小鳳的背影：「現在，懂了嗎？」

  白小鳳點點頭：「該殺！」

  「該殺！確實該殺！本座不在的那些年，灰家怎麼就出了此等畜牲！我的兒啊，我的兒媳啊……」

  被壓在石門下的肥耗子悽厲的哀嚎了起來。

  他的身體顫抖起來，一身肥肉恍若肉浪一樣，洶湧著。

  他眼中的藍光妖異無比，一股強烈的殺意從身上釋放出來，讓整個墓室的溫度，都驟降到冰點。

  他看著慧娘：「孩子啊，苦了你，是爺爺對不起你，爺爺會殺了他們，給你的爹娘，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