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往事如煙雲

  靈劍山，鐘鳴鼎沸，二十年都沒有像今日這般熱鬧了。

  劍神殿弟子，但凡還在山中的都走了出來，歡聚一堂，把酒言歡。

  對於他們而言，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也是值得慶賀的一天。

  尤其是那些追隨秦羽，威壓符神殿的人。

  他們的精神經受洗禮，劍魂重鑄，等同脫胎換骨，徹底打碎了壓在身上的枷鎖，心靈自由，無束無拘。

  從此以後，只要不死，必有真龍之姿，足以傲視諸殿弟子。

  

  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之後，這些人都將成長起來，成為劍神殿的支柱。

  這一切，都是因為秦羽。

  今日，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贏得了所有劍神殿弟子的尊重。

  甚至於在某些人的心中，他的形象巍峨如天岳，已然不可撼動，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

  靈劍山殿，雲霧如海，奔騰不息。

  秦羽站在崖邊，看著秦劍心，一時間心中思緒萬千，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很不錯。」

  就在此時，秦劍心說話了。

  他依舊是鬍子邋遢，不修邊幅，可臉上卻依舊沒有了之前無賴懶散的模樣。

  「我……」

  「你父親如果知道一定會很欣慰。」

  「什麼？」

  秦羽面色驟變，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當這樣的話從秦劍心的口中說出來，他的心中還是猛地顫抖了一下。

  「你認識我父親？」

  「已經很多年了，那時候我們還是稚氣少年，風華正茂。」

  「我跟你父親一同進入帝廟，一同出師，一同進入劍神殿……。」

  秦劍心目光渙散，如同時光中的看客，悠悠道來。

  「他自小驚艷，鋒芒蓋壓同輩，進入劍神殿的第三年居然就領悟大光明梵帝劍，這樣的速度，在劍神殿歷代弟子之中，足以躋身第三。」

  「從此以後，秦問天之名傳遍七大神殿，他漫長的傳奇人生就此開啟了。」

  說到這裡，秦劍心微微一頓，露出一抹笑意，仿佛是自嘲一般。

  「可我不同，自小平凡，在諸多弟子之中都只能算作默默無聞，同期進入劍神殿的弟子都不願意與我交往，唯有他是個例外。」

  「那時候每天夜裡，他都會來後山與我對劍，整整十年，不曾間斷。」

  「十年的時間，已經足以讓一位鋒芒初露的少年，成長為聲名驚天的絕頂高手，那時候的秦問天，是劍神殿第一劍，七大神殿，乃至於中央王城都有著他的赫赫聲名。」

  「而我則在孤獨中默默離開了，這一走就是三年。」

  秦羽沉默不語，靜靜聽著。

  這是兩個不同的成長軌跡，秦問天的一生充斥著光輝與榮耀，他是在最熾烈的矚目中成長起來的。

  秦劍心卻不同，他一路走來，唯有孤獨與寂寥相伴，沒有任何的喝彩聲。

  「三年後，我回來了，第一件事，便是挑戰他。」

  秦劍心轉過頭來，看著秦羽震驚的表情，微微一笑。

  「不能理解嗎？」

  秦羽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秦劍心沒有解釋，繼續道：「那一戰無人得知，是我輸了一劍！」

  「什麼？」秦羽豁然變色。

  依照秦劍心所言，當時的秦問天已經是長生界赫赫有名的大高手，實力之強足以讓同輩難望其背。

  反觀秦劍心，他一路坎坷，默默無聞，最終不得不在秦問天的光華之下離開。

  兩人的差距不可以道計。

  三年的時間，居然就足以讓他脫胎換骨，面對秦問天那樣的強者，竟然只輸了一劍？

  「他是個天才！？」秦羽心驚。

  天才分很多種，有的如秦問天一般，從小便驚才絕艷，展現出可怕的天賦，一路走來，光輝燦爛。

  可還有一種，大巧若拙，需要時間的沉澱與洗禮，一朝頓悟，鋒芒蓋亞人世，可怕的讓人絕望。

  後者比起前者，要更加的罕見，也更加的恐怖。

  他們歷經劫數，百敗不衰，終極蛻變之後，鋒芒更加銳利恆久。

  秦羽不禁動容，目光爍爍，深深地看了過去。

  此時的秦劍心，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剛的落寞與蕭索，目光凌厲，透著一絲意猶未盡。

  「從那以後，我遠走他方，再也沒有回來，更沒有踏足秦族祖地半步，直到二十年前……」秦劍心的眼神閃過一抹寒意。

  秦羽的心頭卻是咯噔一下，對於這個時間，他本能地有些敏感。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那個男人來到了諸劍葬地尋到了我。」

  「那個男人？誰？」秦羽追問道。

  「秦無天！」

  嗡……

  秦羽大腦一陣轟鳴，這個名字他並非第一次聽到，可每一次聽到都讓他感到意外與震撼。

  「這個男人很可怕，同輩弟子之中，唯有他和你父親，看到的我的鋒芒與才情，他不遠萬里，尋到了諸劍葬地，請我出山，幫他殺一個人。」

  「你別告訴我……」秦羽心頭微顫，似乎猜到了什麼。

  「他讓我出手，對付你的父親。」

  「你答應了！？」秦羽咬牙。

  秦劍心神情落寞，看向蒼穹：「他提出的條件讓我無法拒絕。」

  「那一戰是我與你父親最後一戰，劍光縱橫，天崩地裂，七大神殿俱都動容，那時候他們才發現，劍神殿養出了兩個怪物。」

  「這一戰影響極大，看過的人幾乎都死了，死在了他和我的劍光之下。」

  「也就是那一戰，劍神殿的輝煌似乎達到了頂點，從此開始衰敗。」

  秦劍心得聲音顯得落寞，他一聲嘆息，如秋水侵染了芳華。

  「結果如何？」秦羽雙拳緊握，咬牙道。

  「他敗了。」秦劍心突然道：「心有掛礙，他的劍鋒再也無法一往無前了。」

  「因為我？」秦羽心頭咯噔一下。

  「不錯，那時候你還在襁褓之中，他帶著你殺出了中央王城，如今王城大道之上至今還有當年留下的血跡，赤色如焰，永難磨滅。」秦劍心嘆道。

  「他雖然敗了，可依舊拖著重傷之軀，全身而退，帶著你逃出了長生界，直到三年前……」

  「是你派人將我尋回來的？」秦羽目光微沉冷冷道。

  秦劍心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當年你既然選擇出手，為何如今還要找我回來？」

  「因為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