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涅槃

  嗡……

  長刀出鞘，龍吟不絕，赤色的血紋映射出令人戰慄的鋒芒。

  此刻，那刀鳴聲洞徹天地，貫通雲霄，大地都在瑟瑟抖動。

  

  所有人俱都心驚，就連元太玄都變了臉色。

  秦羽神思追往，記憶定格在傳承空間。

  「你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鬼面猶如地獄的幽魂，刀鋒腐朽，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沖天的刀意如一曲鎮魂歌，裊裊如雲煙，散於天地，合於地幽，似要葬滅所有，掩埋一個時代。

  「這就是你的『鋒芒』嗎？」秦羽咬牙，這是最後一刀。

  一刀之下他便會真正死亡，再也無法復活，連同現實中的身體也要腐朽。

  鬼面的刀代表著死亡與毀滅，可他的刀意卻是革故鼎新，斬滅一切舊時代的產物，毀滅之後便是新生。

  在這樣的刀意之下，生死輪迴盡在那「鋒芒」之下，秦羽無論如何也難以掙脫樊籠。

  「難道我要死在這裡？」秦羽心頭空空，似乎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縱然神兵也有折斷的一天，唯有自身的鋒芒才是不朽。」鬼面輕語。

  白骨長刀鳴動天地，那無匹的鋒芒緩緩斬落下來。

  「自身的鋒芒？」

  剎那間，秦羽想到了很多，遇過的人，遇過的事。

  古礦星，那些礦工對於生存的渴望。

  九劍真一對於科學的狂熱，蕭離對於武道的執著，猴子對於機甲的熱愛……

  他們的人生或者卑賤，或者平淡，或者高高在上，或者波瀾疊起……然而卻都有著閃光點。

  這些微弱的光，極盡升華，便是最為絢爛的生命，便是不朽，便是鋒芒。

  「我的鋒芒……」秦羽喃喃自語。

  自卑賤中起，一步步走到今日，多少強敵倒在了腳下，多少荊棘橫斷身前，多少劫難煙消雲散。

  不斷地突破自我，不斷地跨越極限……

  秦羽的思緒飛速運轉著，時間似乎都在此刻凝固。

  他一步步走到如今，無論前方立著何等強大的敵人，他都未曾停下腳步，只為比前一秒更加強大。

  這是一種本能。

  「無限進化，成就最強，這便是我的鋒芒。」秦羽的眸光突然變得炙熱，他的道路不允許失敗，唯有變強，唯有蛻變。

  轟隆隆……

  時光回到眼前，黑金龍紋刀一聲長吟，如同破開蒼穹的驚龍，血色刀芒沖天奪冠，蓋壓眾人。

  「這是什麼？」元太玄駭然，只覺得那刀芒璀璨至今，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玄玄渺渺，臨照眾生。

  刀鋒之中沒有殺伐之意，然而卻寄託著一股不滅的意志，芸芸萬物，似乎唯有在這股意志下，才能不斷進化，生滅不息。

  「元太玄，就讓你來承受我的鋒芒吧。」秦羽一聲厲吼，黑金龍紋刀橫斬落下。

  這一刻，秦羽的生命力升華到了極致，磅礴的元氣匯入刀鋒之中。

  他右臂轟鳴，古老的龍力本源，匯聚如江海，也化入刀身。

  兩種力量交融化一，變為最強一招。

  劫雲化為的漩渦涌動，將那刀芒吞噬。

  「哼，不過爾爾。」元太玄冷笑。

  然而他的笑容還未凝固，漩渦中，那破滅的刀芒之中，一道新的光芒升騰起來，刀意沖天。

  「這就是我的鋒芒。」秦羽厲吼：「大涅槃！」

  黑洞般的漩渦不斷吞噬，新的刀芒孕育而出，似要斬滅十天九地。

  「第三道。」

  「第五道。」

  「第九道。」

  秦羽的「鋒芒」不斷破滅重生，每次涅槃，那殺伐之氣就越發驚人，風雲都為之變色。

  就連方圓百里內的怪獸都紛紛感到顫慄，向著極遠處逃遁。

  砰……

  突然，一聲爆響，刀光碎裂，捲起的風暴淹沒一方，姜那兩道身影吞沒。

  「勝負已分。」

  眾人心驚，死死地盯著那戰鬥的中心。

  「為什麼？我不服。」突然，元太玄慘烈的聲音傳了出來。

  煙塵散去，秦羽手握長刀，面色雖然慘白，不過卻佇立不動。

  遠處，元太玄跪在地上，身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鮮血淋漓，侵染了大地，他的胸膛血肉早已模糊，甚至可以看見心臟在蓬勃跳動。

  「贏了！」喬璟煙一怔，繼而露出驚喜之色。

  「哈哈哈，終於將這怪物打敗了。」猴子躺在地上，笑得開懷放肆。

  其他人這時候都紛紛鬆了口氣，然而看向秦羽的目光卻變了，充滿了敬畏。

  天空中，巨大的飛艦內。

  三位大佬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

  大魔王居然都敗了，敗在了一匹黑馬手中，橫空出世，成就威名。

  可以肯定的是，在接下來數十年間，秦羽的名字必定會成為一個無法企及的傳說，在乾宇高中內流傳。

  無數的後來者都會將其視為不可逾越的高峰，頂禮膜拜，敬畏有加。

  「我怎麼會敗，我怎麼會敗……」元太玄厲聲吼道，完全不顧身上的傷勢。

  因為他練就了萬血獸王身，否則換做他人，這樣的傷勢早就死了一萬次了。

  「大涅槃，好一個大涅槃……」元太玄咬牙，嘴角溢出鮮血。

  他自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慘敗，在秦羽面前他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掌控一切的淡定。

  元太玄面色猙獰，心中生出了一絲怨毒。

  「下一次，我一定要讓你跪在我的面前，斬下你的頭顱，秦羽，你給我等著。」元太玄咬牙，這次他是敗了，可他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失敗出現兩次。

  不過，他的這個想法剛剛升起，就聽到一股刺耳的金屬拖地之聲。

  秦羽拖著黑金龍紋刀走到了元太玄的面前，居高臨下，那無情的眸子裡不見喜怒。

  「你要幹什麼？」元太玄下意識地問道。

  「取你的命。」秦羽語出驚人，他忘不了那夕陽下，坐化的蕭離，帶著對於武道的虔誠與炙熱，將未來的道路託付給了他。

  「你敢！」元太玄厲聲吼道。

  喬璟煙聞言也是變了臉色，元太玄身後的來歷，別人不清楚，可她卻能窺探出一二，斬殺了這樣的角色，必定會引來天大的麻煩。

  這樣的麻煩或許就連喬家都不願意招惹。

  「秦羽，不可以。」

  「住手。」

  此刻，就連王玄罡等三位大佬都勃然變色，顫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