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一夜未歸，去哪裡了？（1）

  北陌抿了抿唇，這是她租的房子，她肯定要進去。

  終於邁開了腳步，走進房間。

  上官羨順手把門關上。

  北陌心頭一顫，她吞咽著喉嚨，「你，怎麼來了？」

  沉默還是要打破的，內心的不安也是需要來撫平的。

  她一開始就沒有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這會兒，她也已經來不及了。

  上官羨拉開了鞋櫃，拿出她平時穿的拖鞋放在她的腳邊。

  這個舉動，北陌再一次微愣。

  她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羨沒有再看到第二雙拖鞋，直接拖掉了鞋子，光著腳站在地面。

  「有些事情處理的時間比較久，所以現在才到這邊。」上官羨在跟她說明情況。

  北陌輕蹙著眉，她想問的是，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而且找得這麼准，還在這裡等她。

  他來，幹嘛？

  她知道他的家人在帝都，那也應該回他家裡去，而不是來這裡。

  「哦。」北陌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站在那裡，鞋也沒有換，就呆呆的站著。

  上官羨看著她，「你不換鞋？」

  北陌抿了抿唇，「時間不早了，我準備休息了。」

  「嗯。那你別站著了。」上官羨點了點頭。

  北陌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完全沒有聽明白她的意思嗎？

  「我是說，我這裡不方便你留宿。」他這麼晚在這裡等著，又進了屋，應該是想留宿吧。

  她這樣說，他應該懂是什麼意思。

  上官羨正視她，神色平淡，眸光也沒有起一絲波瀾，「太晚了，我不想再折騰了。我不睡床，就在這裡將就一晚。」他指了指沙發。

  這張沙發很小，他要是在這裡睡一晚，估計第二天哪哪都不會舒服。

  北陌不太明白他，他又不差那幾個錢，就算不想回去打擾家人，但也可以住酒店啊。

  折騰？她沒有記錯的話，從機場到這裡，途經多個符合他身份的大酒店。

  何必跑到這裡來？

  北陌知道他決定的事是不好再改變的，人已經來了，他不走，她也趕不走的。

  「那你隨意。」北陌也不想再多費口舌了。

  她換了鞋子，淡定的穿過客廳，去了臥室。

  門關上後，她背貼著門，大口的喘著氣。

  手放在胸口那裡，心臟跳動的很快，快到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原來，他的出現能完全打算她的節奏。

  看到他的那一剎那，她真的忘記了呼吸。

  為什麼，他可以裝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的出現在她面前？

  他不應該恨姓北的嗎？

  現在跑來，算什麼事？

  她想不明白他來的目的。

  緩了緩心神，她拖著有些不著地的腳步坐在床上，生無可戀的倒在床上，兩眼無神，腦子空白。

  一夜，北陌無眠。

  她睜著眼睛到天亮，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她動了動，差一點點就忘記了外面還有個不速之客。

  她起身，盯著門口，外面沒有動靜。

  掙扎了片刻，拉開了門，看到男人縮在沙發里，並沒有醒。

  北陌很意外，他不該是睡得這麼沉的人。

  或許，是太累了吧。

  她放輕了腳步去洗漱，然後動作極輕的去了廚房，開始煮麵條。

  不管怎麼樣，該吃還是吃的。

  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就算不是朋友，但好歹也是相識一場。來者是客，在這幾十平的地方，她還是能夠盡一盡地主之宜。

  熟練的煮著麵條，準備著佐料。

  他不能吃辣，她也沒有給他放辣椒。

  十多分鐘過去了，她把麵條盛在碗裡，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男人，還睡著。

  她猶豫了。

  該去叫他，還是任由他睡？

  已經八點半了，差不多了吧。

  她走過去，站在沙發邊上，叫他，「上官羨？」

  一聲，男人便睜開了眼睛。

  猝不及防的對上那雙幽深的眸子，她的心臟狂跳了一下。

  迅速的別過眼神，「吃早餐吧。」

  上官羨坐起來，聞到香味，他站起來去了洗手間，沒有洗漱品。

  「沒有牙刷毛巾嗎？」上官羨探出頭問。

  北陌愣了一下，「在柜子上面有。」

  過了幾分鐘，男人精神頭十足的出來了。

  他很隨便的坐到餐桌，吃起了麵條。

  兩個人很安靜，安靜到好像是過了很久這樣的生活。

  北陌吃著麵條，也沒有去看他。

  只想著他快點吃完，趕緊走。

  「你打算在這裡住多久？」上官羨問。

  北陌意外他會問這個，「不知道。」她離開琅市，就是想要換個地方，換個心情。

  當然，還有想離開……他。

  總覺得琅市有太多他的氣息了。

  不管怎麼樣，他們在一起也有那麼久，而且關係親密。

  不愛歸不愛，可難免會觸景傷情。

  上官羨沒有再說話了。

  安靜的吃完早餐，上官羨接到了一個電話，他應了幾聲之後，便跟北陌說：「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北陌點頭，「慢走。」

  她完全沒有太過去在意他說的出去一下。

  只是聽到他要出去，就鬆了一口氣。

  上官羨沒有去拆穿她的那點想法，也沒有跟她去解釋話中另外的意思。

  他拿著手機就走了。

  人一走，北陌就舒坦的舒了一口氣。

  他在這裡，她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的呼吸。

  收拾了碗筷，她才重新回到床上補覺。

  一開始還是睡不著，實在是太困了，她閉上了眼睛，這一覺，睡到了黃昏。

  她突然覺得自己把日子過的太頹廢了，也太浪費了。

  活在這個世上，就像是米蟲。

  占著資源，什麼貢獻也沒有做出過。

  活著，有什麼用啊？

  拿著手機，發了一條朋友圈，「生無可戀。」配了一張天空無雲的圖片。

  發完之後，她拿著鑰匙出了門。

  手機也關了機，下樓走出公寓，外面一個熟悉的人讓她頓時覺得意外。

  「我以為你一天都不出門呢。」趙宜賢看到她，臉上露出了笑容。

  北陌皺眉，「你，怎麼在這裡？該不會是一直在這裡等著的吧？」

  「對啊。昨天忘記問你的電話了。還好，我看到你在這邊消失的，所以今天就來這裡等著。可算是把你等著了。」趙宜賢笑起來很溫暖，有一點像洛斯年給她的感覺。

  北陌不知道該說什麼，「你有事嗎？」她真的沒有想過會有人在不知道她住在哪裡的情況下，會在這裡等著。

  「沒事。就想約你一起出去兜風，逛逛。」趙宜賢摸了一下頭，「是不是有點唐突了？」

  北陌笑了，「確實是有點。不過，你這個建議挺好的。」

  趙宜賢兩眼放光，「你答應了？」

  「對啊。不過，要好玩的地方。」

  「當然。走，上車。」趙宜賢略有些興奮。

  紳士的給拉開了車門，請她上車。

  北陌坐上去，等著他開車。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不會跟一個剛認識，只見過一次的人出去玩。

  讓她改變了想法的是昨晚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或許，她是害怕晚上他又回來了吧。

  此時她不知道，因為她那一條朋友圈，讓多少人擔心了。

  她也不知道，有個男人拋下了上百億的合同跑出來找她了。

  北陌坐在甲板上，看著盈盈的海水，兩岸是冷清的燈光。

  她吹著海風，手上端著一杯紅酒。

  這樣什麼事也不想的日子，真好。

  腦子裡什麼也不裝，就當個空白的人，好像離所有人都遠了，離這個複雜的世界也遠了。

  趙宜賢走出來，站在她的身後，「一會兒送你回去。」

  「能不能借你的地方待一晚上？」北陌回頭問他。

  趙宜賢意外，「當然可以。只是，你不打算回家嗎？」在他看來，她不是個會在外面夜宿的人。

  北陌望著海面，「不想回家。」

  趙宜賢不再多問，「沒關係，你要在這裡住一晚也行。那要不要靠岸？」

  「不用，就在這裡吧。」離開岸邊，才會覺得離這個世界很遠。

  「你就不怕我……」趙宜賢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昨天對他應該是有防備之心的，但是今天，她完全沒有防著他的意思。

  北陌揚眉，望著他，「你看著不像是個壞人。」

  「哈哈，你看人只是看表面嗎？萬一我只是衣冠禽獸呢？」趙宜賢也坐在她邊上。

  「一般心懷不軌的人都會說自己是個君子。」

  「行吧。看來，我在你這裡還算是個好人。」

  北陌笑而不語。

  海風揚起她的發，心情如這遼闊的大海，很平靜。

  「你家裡人不擔心你嗎？要不給他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吧。」坐了好一陣子，趙宜賢提醒著她。

  北陌想起了自己的手機一直都沒有開機，她搖頭，「算了。」

  她根本找不到報平安的人。

  在遊艇上平靜的過了一夜，岸上的某個人，一夜未眠。

  第二天，北陌在趙宜賢的護送下回到了公寓，下了車，她回頭，「謝謝你。」

  「晚上一起吃飯？」

  「不了。我還有點事。」總不能一直跟他在一起，這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約會。

  她不想給別人一種錯覺，不管對方是怎麼想的，該保持的距離，她得保持。

  趙宜賢也是個進退得宜的人，「那好。等你忙完了，想去哪裡玩了，給我電話。」

  「好。」

  「走了。」

  「拜拜。」北陌退後，對他揮手。

  目送車子離開後，她才轉身。

  一剎那，她原本敞開的世界被什麼東西給封閉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乾，一股無形的壓力迎面而來，危險的氣息越來越重，一切變化都來源於站在她前面的那個男人。

  昨天早上見他還是意氣風發，一晚上而已，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臉色也很糟糕，透露著疲憊，下巴也長出了青須。

  像是經歷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一夜之間變像了另一個人。

  下意識的不想靠近，也不敢跟他的眼神有任何接觸。

  很想轉身跑了，或者有個地洞她鑽下去。

  就是莫名的怕他，對他有恐懼。

  哪怕他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

  就是怕。

  上官羨親眼看到她笑臉盈盈的從那車子下來，心情極好的對車裡的揮手，完全不知道她這一晚上音信全無會讓多少人擔心她。

  「你手機不開，一夜未歸，去哪裡了？」上官羨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不會嚇到她。

  那聲音，略有些嘶啞。

  北陌在他面前，明明什麼也沒有做，就是有些心虛。

  她輕應了一聲，「出去玩了。」細微的聲音，透著忐忑不安。

  「那個男人是誰？」上官羨又問。

  「一，一個朋友。」北陌乖巧的回答。

  上官羨眯了眯眸，「在帝都，你有朋友？」

  北陌這才驚覺，她對他是有問必答。

  其實，根本沒有必要。

  他又不是她的誰，她去哪裡，根本就跟他無關。

  她媽都沒有這麼管她的。

  「那個，你有事嗎？」北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底氣，對上那雙微紅的眼睛。

  「你發的朋友圈，是什麼意思？」上官羨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