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3 你終於來了！

  雷睿的理解，就是人類的主流想法。

  在時間的長流里，花朵會凋零，樹葉會飄落，大廈會崩塌，帝國會傾覆，生命總歸會消逝，大地變遷，滄海桑田，日月更替，也會在恆星熄滅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就連宇宙，也會因為熵增，而不可避免地走向終寂。

  這當然就是死亡，在雷睿的理解中，這就是終結。一切都是有始有終，有開始，就有結束。

  他面對著行星吞噬者的嘿嘿冷笑，面不改色地答道：「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行星吞噬者答道，「你確定你知道？」

  雷睿點點頭，答道：「你理解的死亡，就是靈魂被像你或者死亡女神這樣的傢伙給拘禁住，成為你們的一部分，對吧。」

  行星吞噬者雙眼一縮，暗紅色的光芒陡然一閃而過，問道：「你見過死亡女神？」

  雷睿搖搖頭，「我沒有見過她，但是我見過跟她有關係的傢伙。因為死亡女神的緣故，那個傢伙被認為是不死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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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之身，嘿嘿嘿……」行星吞噬者嘿嘿笑了起來，「只有愚蠢的生命，才會認為有什麼不死之身。就是死亡女神，也不是什麼不死之身。」

  雷睿哈哈一笑，答道：「這個我相信！」

  「可是我和死亡女神不一樣！」行星吞噬者繼續說道，「你到了死亡女神那裡，還能感受到死亡，但是在我這裡……」

  行星吞噬者沒有說下去，雷睿接過它的話頭，答道：「在你這裡，就是生不如死，是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

  「那也沒有什麼好害怕的！」雷睿答道，「既然明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又沒有其他的選擇，那就面對好了。」

  面對著雷睿這般輕描淡寫的答覆，行星吞噬者有些不可理解，心裡還是認定，眼前的這個小傢伙，肯定是有所憑仗的，不然不會如此淡定。

  從這個小傢伙這裡，延伸到眼前的這個地方，行星吞噬者越發認定，這裡肯定就是天罰涅墨西斯特意安排的，肯定是有什麼針對性的安排。

  它為了來到這個宇宙，為了今天，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反過來講，天罰涅墨西斯肯定也不是什麼都沒做，肯定也做好了她認為的最充分的準備。

  「你曾經來到過這個地方！」行星吞噬者問道。

  它在這座孤峰峭壁底下，感受到天罰涅墨西斯的氣息，整個人因此而變得十分謹慎，十分小心翼翼。

  它不準備立刻上去看看情況，而是在這裡反覆試探，反覆盤問。

  反正對它來說，時間，是最不需要擔心的東西來。

  雷睿點點頭答道：「是的，我曾經來過這裡。」

  「你見到過天罰涅墨西斯！」

  「沒有。」雷睿搖頭答道「我沒有見到過她。」

  「但是無限寶石在你的手上。」

  「無限寶石是在別的地方拿到手的。」雷睿答道。

  他沒有撒謊，說的都是真話。在行星吞噬者這樣的存在面前，雷睿根本就沒必要撒謊，原本是怎麼樣的，就怎麼樣回答就是。

  但是除此之外，他也不會什麼都說，只限於回答行星吞噬者的問題。

  這般坦誠的策略，帶來的效很明顯。行星吞噬者的反應也說明了這一點，它對雷睿的話沒有懷疑，但是這個結果，卻讓它仍然很困惑。

  它再次仰著頭，看著近乎於垂直的孤峰峭壁，雙眼中閃著妖異的暗紅色，粗大的尾巴垂在身後，一動也不動。

  雷睿耐心地站在旁邊，不吭聲，就這麼等著。

  驀然之間，行星吞噬者像是從石化中醒了過來，尾巴一掃，轉過身來，對雷睿說道：「走吧！帶我上去看看！」

  雷睿攤開雙手，直接說道：「跟我來！」

  他沒有選擇飛上去，而是往前走去，那裡有一條通往孤峰山崖頂上的階梯。

  「為什麼不飛上去？」行星吞噬者問道。

  「你想飛就飛唄，」雷睿止步回頭，答道，「我走上去。」

  說完，他也不管行星吞噬者什麼反應，直接邁步前行。在他身後，過了好一會兒，沉重的腳步聲才響起來。行星吞噬者終於選擇了步行，而不是飛上孤峰山崖頂上。

  對它來說，飛上去很容易，但它躊躇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跟著雷睿步行。這是最為保險的途徑，避免節外生枝。

  一路上，雷睿保持著沉默，絕不主動出聲。在他身後，行星吞噬者的腳步聲非常穩定，每一步踏下，長長的台階都要抖動一下，仿佛整個孤峰都在抖動，都在呼應著行星吞噬者的步伐。

  「你怎麼變得如此沉默了！」行星吞噬者突然問道。

  雷睿心裡感覺到好笑，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個時候，行星吞噬者這麼問，正說明行星吞噬者心裡有些緊張。

  堂堂的創世五大神明之一，竟然在駕臨這裡時，感覺到緊張！這個天罰涅墨西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能夠在行星吞噬者心裡，種下這麼大的影響種子。

  難道這是當年那場大戰留下的後遺症之一？讓行星吞噬者在經過如此漫長的歲月之後，還如此記憶猶新？

  當然在行星吞噬者的話語中，是聽不出來任何端倪的。

  雷睿頭也不回地答道：「你想問什麼？」

  行星吞噬者一愣，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雷睿問道：「跟我說說你所在的那個宇宙吧，我很好奇，那個宇宙除了你之外，就沒有其它的生命了嗎？」

  「是的！沒有了！」行星吞噬者答道。

  「為什麼？」雷睿問道，「是一開始就沒有誕生其他的生命，還是都被你給吞噬掉了。」

  「你為什麼想要知道這些？」行星吞噬者不答反問。

  雷睿嘿嘿一笑，答道：「就是好奇而已。人類就是這個樣子，有著旺盛的好奇心。」

  行星吞噬者沉默了一會兒，才坦然答道：「那個宇宙里的所有，都被我吞噬了。」

  「那你就是那個宇宙了！」雷睿驚訝萬分，「整個宇宙死寂一片，只有你這樣孤零零的一個，你不覺得孤獨，不覺得寂寞無聊嗎？」

  行星吞噬者哈哈大笑起來，「小傢伙，」它大聲說道，「不要試圖用你們人類這樣卑微的生命，來揣測我這樣的存在！對你們人類來說天經地義的事情，對我來說完全就不是那回事。你們，根本就無法理解！」

  「說得也是！」雷睿答道，「我的確無法理解到你這樣的存在，沒達到這個境界，根本就無法想像。好了，這裡就是山頂了！」

  台階的盡頭，就是那道拱形門，旁邊有兩團黑色的雲霧，翻湧著，裡面露出兩張臉來，正是路西法和加百列。

  「你終於來了，」路西法說道，「行星吞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