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嗨，放下他！

  特殊技能超凡感知的激活，體現在雷睿的身上，就像是化學反應里添加了催化劑似的，引起一系列的變化，他從蛛絲馬跡鋪展開來，大膽設想，小心求證，在一片迷霧中，試圖拼湊出這個世界的本質輪廓。

  軍刀下的惡魔，這團陰影，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對雷睿手腕的攀附，已經變得軟弱無力，如同枯萎了的藤蔓，雷睿堅持不為所動，過不多時，眼前的黑暗中，淡淡的灰白色文字顯現出來，功勳值後面的數字連續跳動兩下，從51跳到53！

  咦？雷睿在心裡驚呼一聲，殺掉一個惡魔，竟然會得到2點功勳值？！這是什麼？雙倍積分？！

  就在他為此感到驚奇時，眼前的淡淡灰白色文字滾動起來：

  ……構成這個世界的基石，不只是物質，還有精神與能量！一個世界的可持續性存在，就是物質、精神與能量的循環轉換！當一個世界的物質、精神或能量持續流出，這個世界最終會走向枯竭，生命也就將不復存在！

  這句話看得雷睿有些發呆，他把這個理解成是一個系統，系統有內部的循環，如果系統一直處於淨流出狀態，那麼這個系統遲早有一天會枯萎死去。

  可是這個世界，為什麼也是這樣？難道惡魔就是這個世界流失的精神和能量？

  雷睿只覺得腦海中轟隆一聲巨響，似是有個什麼一直限制著他的鎖被打開了，眼前的雨幕黑暗中，淡淡的灰白色文字，化作萬千流星，以他為中心，四散飛逝。

  他在黑暗的雨夜中，保持著單膝著地的姿勢，右手還握著軍刀，插在地面上，充滿期待地等著，一道閃電再次耀亮半邊天空，卻什麼都沒有發生，自個兒身上沒有發生令人驚喜的變化，眼前也沒有再顯現出淡淡的灰白色文字。

  搞什麼鬼？雷睿有些奇怪地站起身來，抬頭看了看黑沉沉的天，雨絲落在臉上，帶著冰涼。

  

  餐廳里，餐桌上的東西都還沒動過，德瑞克爵士夫人仍躺坐在餐椅上，陷入昏睡之中，漢斯先生被真言套索捆住，痛苦地低嚎著，還得回答黛安娜的問題。

  黛安娜終於停止了問話，抬起頭，對雷睿說道：「雷，這個惡魔知道的東西有限，翻來覆去的，就是什麼瑪門降臨，要在這個世界建立火與血的煉獄之類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雷睿在腦中梳理了一下整個事情，答道：「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我們得帶上他，去找一個人！至於爵士夫人，就讓她在家裡安穩地睡一覺。」

  他準備去找康斯坦丁，這一次的大事件，似乎就是會在今夜發生！完全超出了雷睿的意料之外。

  可是倫敦這麼大，哪裡才能找到他呢？雷睿知道的地方，也就那麼寥寥幾個，漢納西神父的雜貨鋪，還有白天切斯談得興起時，特意繞路帶著他去看過一眼的米耐特俱樂部，據切斯介紹說，米耐特俱樂部在整個驅魔人圈子裡，可是聖地一般的存在！在天堂與地獄之間的爭奪中，米耐特保持著絕對的中立和平衡，所以米耐特俱樂部里，雜種惡魔，半天使，大可在那裡尋歡作樂，相安無事。

  ……

  ……

  雷睿和黛安娜帶著暈睡的漢斯先生，趕著漢斯先生的馬車，冒著風雨，趕到漢納西神父的雜貨鋪，漢斯先生被惡魔附身，可是他就沒有德瑞克爵士夫人那麼好運，被黛安娜打暈過去之後，並沒有驅離附身的惡魔。

  看來這個方法，只適用於正在被惡魔附身時的情形，能夠打斷惡魔的附身過程。

  可是兩人卻撲了個空，漢納西神父並不在雜貨鋪里，雷睿敲了半天門，沒有人應答，直接破開門進去，裡面空無一人，雜貨鋪櫃檯後面，是個小隔間休息室，四周牆面上，鋪滿銀白色的鋁箔紙，就連門窗都沒放過，唯一的小書桌上，堆滿了報紙，都是最近這幾天出版的。

  雷睿沒有在這裡多耽擱時間，直接出來跟黛安娜說了一聲，就繼續趕赴下一個地方，米耐特俱樂部。

  按切斯的說法，米耐特俱樂部是康斯坦丁這樣的人出沒的地方，在那裡應該能找得到認識他的人，問出他的住處。

  這個時候，雷睿無比懷念手機這麼個東西，隨時隨地都可以找到想要聯繫的人，只要有那個人的電話號碼。可是這個時代，是沒有這麼高大上的東西的。

  ……

  馬車停在米耐特俱樂部門前時，四周冷冷清清的，一個行人都沒有，讓人懷疑雷睿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不過他沒有記錯，這裡的確就是米耐特俱樂部，入口的門頭上，有個很不起眼的標示牌，上面寫著「midnight's」，這既是米耐特俱樂部老闆的名字，也有可以理解成午夜，而實際上，只有認識或者知道米耐特的人，才知道前面這個意思。

  雷睿是在白天的時候，由切斯特意開著車帶他來這裡看過的，知道米耐特是個很了不起的傢伙，還跟康斯坦丁是好朋友。

  他和黛安娜帶著被惡魔附身的漢斯先生來到這裡，就是要找到康斯坦丁。

  他直接被漢斯先生扛著肩上，順著台階走了下去，把門的仍舊兢兢業業地把守著大門，他從來不管來的是什麼人，反正只要來人能夠答出撲克牌正面的內容，他就放人進去。

  雷睿就心道這裡還果真是這樣篩選顧客的，當時聽切斯說起時，他還覺得挺怪異，現在面對著撲克牌，他不由得微微皺皺眉頭，因為他能在撲克牌的背面，看到正面的內容，雖然並不很清晰，像是隔著一層紗布似的，卻足夠分辨得出來內容。

  「抽雪茄的青蛙！」雷睿毫不猶豫地答道。

  大漢側身讓開，雷睿過去，正欲說明一下，讓黛安娜也進來，結果發現根本不需要他費心，大漢根本就沒攔住黛安娜，而是直接讓她進去。

  雷睿啞然失笑，看來美女到哪裡都是美女，待遇完全不一樣。黛安娜身穿一套女式西裝套裝，是德瑞克爵士夫人找出自己年輕時的衣服，讓她換上的，離開天堂島時，黛安娜就一直身穿冠軍戰盔，穿著女王希波呂忒從身上解下來親自給她披上的大氅，只是來到倫敦後，她這樣的裝備就不合時宜，現在這身，看起來就就正常多了，英姿颯爽中，又盡顯她的傲人身材。

  黛安娜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就跟著雷睿走進俱樂部，剛剛推開那扇厚實的隔音門，兩人就像是瞬間一步跨越世界的分界線，從寧靜的倫敦街頭，來到一個無比喧鬧的世界。

  俱樂部里燈光昏暗，還是暗紅色的彩燈，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黑暗，音樂聲震耳欲聾，舞池中人影聳動，瘋狂地扭曲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瘋狂的氣息，兩人在進來的一瞬間，就震驚得目瞪口呆。

  雷睿的肩頭上，還扛著被惡魔附身的漢斯先生，有幾個人圍了上來，個個眼睛裡似是燃著一團火焰，為首的傢伙留著披肩長發，瞅了瞅雷睿肩上的漢斯先生，面色不善，對他喊道:「嘿，放下它！」

  ……

  ……

  藏匿了整整一天，約翰•施密特都覺得有些不耐煩，自從昨夜闖進大英帝國博物館，拿走命運之槍，整個倫敦的戒備，明顯就加強了許多，大街上，到處都可以見到巡邏的士兵，滿載士兵的軍車與警車更是呼嘯往來，滿城飛奔。

  儘管如此，施密特還是準備按計劃離開這裡，東西已經到手，就沒必要在這裡多待，等到有朝一日，這裡成為第三帝國的領地，有的時間在這裡好好品味品味。

  施密特親自外出，確認撤離路線的安全，一切無誤，他才回到藏匿之處，準備稍事休整，就帶著所有人離開。

  這裡是倫敦碼頭區的一處貧民窟，如今這裡就更是荒涼得很，到處可是彈坑，野草長得有半人多高，除了人，什麼都有。

  走到藏匿之處，施密特微微皺眉，雨夜下的黑幕，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障礙，可是原本安排的暗哨，這個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太不正常了！

  只是稍稍一感到異常，施密特的身形一晃，立即從雨幕中竄了出去，藏匿之處一片死寂，他感到十分不安，速度不減，直接闖了進去，一打開門，不由得心中一緊，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帶過來的十多個九頭蛇士兵，一個個伏屍在地，死狀各異。

  只是稍稍檢查一番，施密特就確信，殺死這些精銳士兵的，必定是超級戰士，這樣才能在他們的射擊下，將他們逐一擊殺。

  唯一沒有見到屍體的就是亞岱爾，拿著命運之槍的人！

  施密特心中怒火熊熊騰起，握緊雙拳，雙眼緊縮，咒罵一聲：「該死的！羅傑斯！我要殺了你！」

  倫敦這邊，唯一的一個超級戰士，就是那個羅傑斯，肯定是他找到了這裡，殺了這些忠誠的九頭蛇士兵，帶走了亞岱爾，拿走了命運之槍！

  然而約翰•施密特根本就沒想到，羅傑斯根本就沒找到這裡來，這些人，都是亞岱爾殺掉的！

  昨天晚上，亞岱爾拿到命運之槍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就發生了他自己都無法描述的變化，手腕上黑氣繚繞，顯出那個神秘的符號，然後又隱到皮膚底下，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腦子裡像是多了很多聲音，一刻不停地像是直接在他耳朵深處響起。

  當施密特出去辦事時，他再次感覺似乎虛空中有個什麼人在看著他，讓他感覺心驚肉跳的，有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呢喃，讓他出去，去另外一個地方。

  他根本就沒法控制自己，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同伴察覺到不對，他仿若神靈附體，直接一把掀飛擋路的同伴，對他們的示警和槍彈射擊完全無懼！

  直到左右人都被他殺死，無人再阻攔，他才木然地走進雨幕的黑暗中，朝那個神秘聲音指引的地方走去。